第十四章 鹉主杰瑞
后脑勺的钝痛像生锈的锯子在拉锯，苏白挣扎着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上面嵌着一排排荧光灯，光线亮得刺眼。他眨了眨眼，缓了半天神，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塑料椅上，椅子腿在地上蹭出细微的声响。
“操……这是哪儿？”他撑着椅子坐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尤其是被中年人踹过的胸口，吸气时都带着抽痛。他扭头一看，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其他人：王鑫歪在椅子上，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还在嘟囔着“再给我来一拳”；张嘉麟趴在桌子上，后脑勺的头发乱糟糟的，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角挂着可疑的笑容；杨梦赢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宋亦辰、陈敬桉、史亲阅和张浩挤在一张长椅上，张浩还死死抓着宋亦辰的胳膊，估计是梦里又被什么吓着了。
最让苏白心惊的是薛景伦——他躺在离众人不远的地上，脸色苍白，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头盖骨……居然完好无损？苏白赶紧爬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确实还活着。
“活……活了？”苏白愣住了，这后室的“五条命”刷新机制也太离谱了，连头盖骨裂了都能满血复活？他突然想起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看了看其他人——没人少胳膊断腿，甚至连之前的伤口都好了大半，看来这次是真的没耗掉一条命。
“妈的，这地方是后室版疗养院？”张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薛景伦没事，眼睛瞪得溜圆，“景伦哥，你头盖骨呢？我记得刚才被掀开了啊！”
薛景伦被他吵得睁开眼，一脸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头：“什么头盖骨？我就做了个梦，梦见被人踩了一脚，然后就到这儿了。”他坐起来，活动了活动脖子，“这是哪儿啊？看着像火车站的候车厅。”
众人陆续醒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王鑫和张嘉麟最先站起来，绕着房间转了一圈。这房间确实像个待机大厅，摆着上百张塑料椅和长桌，墙角堆着几个铁皮垃圾桶，上面印着“禁止乱扔实体残骸”的标语，看得人一阵无语。
“这地方够大的，”王鑫拍了拍一张桌子，发出“哐当”的声响，“估摸着能容下几百号人，就是味儿不太对，一股杏仁水混着铁锈的味儿。”
苏白站起身，目光扫过房间的布局，突然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他走到墙角，摸了摸墙壁上一块不起眼的印记——那是个模糊的鹦鹉图案，被灰尘盖得快看不清了。
“我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了。”苏白转过身，看着众人，“这是‘鹉主’信徒的临时据点，专门用来‘招待’像我们这样被他们‘选中’的流浪者。”
“鹉主？就是那个中年人念叨的玩意儿？”张浩往旁边挪了挪，好像怕被什么东西盯上似的，“这地方看着挺干净，不像有实体的样子啊。”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从房间另一头传来。众人扭头一看，差点没吓跳起来——正是那个之前把他们揍得半死的中年人，此刻他脸上的狂热劲儿收敛了些，但眼神里的诡异光芒一点没少。
“看来你们都醒了。”中年人开口，声音比之前正常了点，“跟我来，鹉主大人要见你们。”
“见……见它？”史亲阅吓得躲到陈敬桉身后，“它长啥样啊？是不是跟那中年人一样神神叨叨的？”
“少废话，赶紧走。”苏白瞪了他一眼，心里却也打鼓——能让这种狂热分子崇拜的“鹉主”，能是什么好东西？但现在他们手无寸铁，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中年人领着众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奇怪的标语：“鹉主的羽毛是幸运的象征”“每日一拜，远离实体”“杏仁水是鹉主的恩赐，浪费者将被啄瞎眼睛”……看得众人一阵恶寒。
走了大概十分钟，中年人停下脚步，推开了一扇沉重的木门。门后的房间比刚才的待机大厅小了些，但布置得格外诡异：正对着门的墙壁上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画着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爪子上抓着个装杏仁水的瓶子，眼神睥睨众生，看着就透着股欠揍的劲儿。壁画前立着个雕花的鸟架，上面……赫然站着一只蓝色的鹦鹉。
那鹦鹉比普通鹦鹉大了一圈，羽毛蓝得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爪子是鲜艳的红色，正歪着头打量着众人，眼神里居然透着股人性化的审视，看得人心里发毛。
“伟大的鹉主杰瑞赐下万福！”中年人一看见这只鹦鹉，“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脑袋磕在地上邦邦响，眼神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鹉主杰瑞即是一切！是光！是电！是唯一的神话！”
众人：“……”
这台词，比后室的实体还让人脚趾抠地。
苏白正想吐槽，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人夹着嗓子说话，还带着点电流音：“相……信……你……们……都……知……道……了。”
苏白浑身一激灵，这声音……他猛地看向鸟架上的蓝色鹦鹉——没错，嘴型都对上了！他在前室看后室解说时见过，这就是“鹉主杰瑞”，一只会用意念交流的变异鹦鹉，最喜欢的东西就是杏仁水，脾气还贼大。
“喝……杏……仁……水。”杰瑞又发来一道意念，这次清晰了点，还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苏白心里瞬间骂开了花：妈的，喝喝喝！就知道喝！你知道我们快饿死了吗？一天就靠半瓶杏仁水吊着命，你倒好，张口就要！再嚷嚷我给你灌尿知道不？黄的白的都有，管够！
但这些话他也就敢在心里想想，真说出来，指不定这鹦鹉会让那个狂热中年人把他们的头盖骨当碗用。他不情不愿地摸出背包里最后半瓶杏仁水——这还是刚才从待机大厅的垃圾桶里捡的，瓶身都瘪了，不知道是谁喝剩下的。
“给……给你。”苏白走上前，把杏仁水放在鸟架下的小托盘里，心里把这只鹦鹉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杰瑞歪着头看了看那半瓶杏仁水，又用意念发来一句：“不……够……”
苏白：“……”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鹦鹉不是变异了，是被惯坏了！
“鹉主大人息怒！”中年人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苏白怒目而视，“你们就拿这个招待伟大的鹉主？太不敬了！下次必须带一整箱杏仁水来，还要是冰镇的！”
苏白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杰瑞用爪子扒拉了两下杏仁水瓶子，总算没再追究，扑腾着翅膀飞到中年人肩膀上，用意念对中年人说了句什么。中年人连连点头，转过身对众人说：“鹉主大人仁慈，决定告诉你们Level 3的入口在哪里。不过下次来，必须给伟大的鹉主带多点杏仁水，最好再配点坚果——它最近想吃夏威夷果了。”
众人：“……”
这哪是鹉主，分明是个祖宗。
中年人领着众人往回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鹉主杰瑞的“丰功伟绩”：“你们不知道，上次有个流浪者敢用过期的杏仁水招待鹉主大人，结果被鹉主大人用意念罚他在管道里绕了三天三夜，最后直接掉进了Level 6，听说被冻成冰棍了……”
“还有还有，鹉主大人可厉害了，能预知哪个管道里有实体，上次我就是跟着鹉主大人的指引，躲过了一群猎犬的追杀……”
“对了，鹉主大人最讨厌别人摸它的尾巴，上次史亲阅……”中年人说到这儿突然停住，看了眼史亲阅，“哦，你当时还没来，反正就是有人摸了，结果被鹉主大人啄掉了一块头皮。”
史亲阅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头，往后缩了缩：“我……我绝对不摸！”
张浩在旁边小声嘀咕：“我看这鹉主就是只被惯坏的肥鹦鹉，还夏威夷果，它怎么不直接要燕窝啊？”
“你小声点！”苏白赶紧捂住他的嘴，“被听见了有你好果子吃！”
众人跟着中年人在走廊里七拐八绕，走了快半个钟头，腿都快断了。张嘉麟忍不住问：“我说大叔，这入口到底在哪儿啊？再走下去，不用到Level 3，我就得先累死在这儿了。”
中年人回头瞪了他一眼：“鹉主大人的指引岂是你能质疑的？耐心点！”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铁门，门是敞开的，露出后面黑漆漆的管道口，看着跟他们之前待的Level 2没什么区别。
“到了。”中年人停下脚步，指了指那道铁门，“进去就是Level 3了。记住，下次来的时候，别忘了给鹉主大人带杏仁水和夏威夷果，不然……”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众人对视一眼，没人说话，心里都在想：谁他妈还会回来啊！
苏白率先迈步走向铁门，路过中年人身边时，故意撞了他一下。中年人踉跄了一下，刚想发火，就看见苏白冲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多谢指引，我们会‘记得’带杏仁水的。”
那笑容里的“威胁”比中年人刚才的眼神明显多了——再让我们看见你，保证把你揍得连鹉主都认不出来。
中年人似乎被他的眼神镇住了，张了张嘴，没敢说什么。
众人依次走进铁门，刚迈过门槛，身后的门就“哐当”一声关上了，还传来“咔哒”的落锁声，像是怕他们跑回去似的。
管道里的空气瞬间变得不一样了——没有了Level 2的铁锈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的霉味，跟Level 0有点像，但更浓重。光线也暗了很多，只能隐约看到前面几米远的地方。
“这就是Level 3？”张浩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碎石，“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啊，跟Level 2差不多嘛。”
“别大意。”苏白打开从待机大厅顺来的手电筒，光柱在管道里扫过，“后室的层级从来都是看着越普通，越危险。我记得资料里说，Level 3有很多会移动的墙壁，不小心就会被夹成肉饼。”
“夹成肉饼？”史亲阅吓得往旁边挪了挪，好像怕墙壁突然合拢似的，“那……那我们还是回去找那个鹉主吧，至少它只要杏仁水，不要命啊。”
“你想回去被它啄掉头皮你就去。”王鑫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了，那个中年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回去指不定怎么折腾我们。”
杨梦赢突然“咦”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半块压缩饼干，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刚才在待机大厅捡的，谁饿了？”
“我！”张嘉麟和薛景伦异口同声地喊道，俩人手忙脚乱地抢过饼干，分着吃了起来，吃得满嘴渣子。
苏白看着他们，突然笑了。从Level 0到Level 2，他们遇到了笑魇、猎犬、窃皮者，还有这个莫名其妙的“鹉主杰瑞”，死了好几次，饿了好几天，吵过架，打过架，甚至差点被人掀了头盖骨，但他们还是活下来了，还在一起。
“走吧。”苏白关掉手电筒，适应了一下黑暗，“去看看Level 3有什么‘惊喜’等着我们。”
“能有什么惊喜？”张浩嘟囔着，“无非就是实体、管道、还有永远不够喝的杏仁水。”
“说不定有吃的呢？”宋亦辰乐观地说，“比如……夏威夷果？”
“你还惦记着那只鹦鹉的坚果？”陈敬桉拍了他一下，“再提它，我把你扔出去喂实体。”
众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去，脚步声在管道里回荡，虽然前路未知，危险重重，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不管Level 3有什么，不管后室有多操蛋，他们都要活下去，活得比那只只会要杏仁水的鹦鹉好。
苏白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紧闭的铁门，心里默默想：杰瑞是吧？等着，等我们找到足够的食物和水，下次见面，保证给你带“最好”的杏仁水——过期三个月的那种。
“操……这是哪儿？”他撑着椅子坐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尤其是被中年人踹过的胸口，吸气时都带着抽痛。他扭头一看，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其他人：王鑫歪在椅子上，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还在嘟囔着“再给我来一拳”；张嘉麟趴在桌子上，后脑勺的头发乱糟糟的，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角挂着可疑的笑容；杨梦赢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宋亦辰、陈敬桉、史亲阅和张浩挤在一张长椅上，张浩还死死抓着宋亦辰的胳膊，估计是梦里又被什么吓着了。
最让苏白心惊的是薛景伦——他躺在离众人不远的地上，脸色苍白，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头盖骨……居然完好无损？苏白赶紧爬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确实还活着。
“活……活了？”苏白愣住了，这后室的“五条命”刷新机制也太离谱了，连头盖骨裂了都能满血复活？他突然想起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看了看其他人——没人少胳膊断腿，甚至连之前的伤口都好了大半，看来这次是真的没耗掉一条命。
“妈的，这地方是后室版疗养院？”张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薛景伦没事，眼睛瞪得溜圆，“景伦哥，你头盖骨呢？我记得刚才被掀开了啊！”
薛景伦被他吵得睁开眼，一脸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头：“什么头盖骨？我就做了个梦，梦见被人踩了一脚，然后就到这儿了。”他坐起来，活动了活动脖子，“这是哪儿啊？看着像火车站的候车厅。”
众人陆续醒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王鑫和张嘉麟最先站起来，绕着房间转了一圈。这房间确实像个待机大厅，摆着上百张塑料椅和长桌，墙角堆着几个铁皮垃圾桶，上面印着“禁止乱扔实体残骸”的标语，看得人一阵无语。
“这地方够大的，”王鑫拍了拍一张桌子，发出“哐当”的声响，“估摸着能容下几百号人，就是味儿不太对，一股杏仁水混着铁锈的味儿。”
苏白站起身，目光扫过房间的布局，突然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他走到墙角，摸了摸墙壁上一块不起眼的印记——那是个模糊的鹦鹉图案，被灰尘盖得快看不清了。
“我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了。”苏白转过身，看着众人，“这是‘鹉主’信徒的临时据点，专门用来‘招待’像我们这样被他们‘选中’的流浪者。”
“鹉主？就是那个中年人念叨的玩意儿？”张浩往旁边挪了挪，好像怕被什么东西盯上似的，“这地方看着挺干净，不像有实体的样子啊。”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从房间另一头传来。众人扭头一看，差点没吓跳起来——正是那个之前把他们揍得半死的中年人，此刻他脸上的狂热劲儿收敛了些，但眼神里的诡异光芒一点没少。
“看来你们都醒了。”中年人开口，声音比之前正常了点，“跟我来，鹉主大人要见你们。”
“见……见它？”史亲阅吓得躲到陈敬桉身后，“它长啥样啊？是不是跟那中年人一样神神叨叨的？”
“少废话，赶紧走。”苏白瞪了他一眼，心里却也打鼓——能让这种狂热分子崇拜的“鹉主”，能是什么好东西？但现在他们手无寸铁，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中年人领着众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奇怪的标语：“鹉主的羽毛是幸运的象征”“每日一拜，远离实体”“杏仁水是鹉主的恩赐，浪费者将被啄瞎眼睛”……看得众人一阵恶寒。
走了大概十分钟，中年人停下脚步，推开了一扇沉重的木门。门后的房间比刚才的待机大厅小了些，但布置得格外诡异：正对着门的墙壁上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画着一只色彩斑斓的鹦鹉，爪子上抓着个装杏仁水的瓶子，眼神睥睨众生，看着就透着股欠揍的劲儿。壁画前立着个雕花的鸟架，上面……赫然站着一只蓝色的鹦鹉。
那鹦鹉比普通鹦鹉大了一圈，羽毛蓝得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爪子是鲜艳的红色，正歪着头打量着众人，眼神里居然透着股人性化的审视，看得人心里发毛。
“伟大的鹉主杰瑞赐下万福！”中年人一看见这只鹦鹉，“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脑袋磕在地上邦邦响，眼神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鹉主杰瑞即是一切！是光！是电！是唯一的神话！”
众人：“……”
这台词，比后室的实体还让人脚趾抠地。
苏白正想吐槽，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人夹着嗓子说话，还带着点电流音：“相……信……你……们……都……知……道……了。”
苏白浑身一激灵，这声音……他猛地看向鸟架上的蓝色鹦鹉——没错，嘴型都对上了！他在前室看后室解说时见过，这就是“鹉主杰瑞”，一只会用意念交流的变异鹦鹉，最喜欢的东西就是杏仁水，脾气还贼大。
“喝……杏……仁……水。”杰瑞又发来一道意念，这次清晰了点，还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苏白心里瞬间骂开了花：妈的，喝喝喝！就知道喝！你知道我们快饿死了吗？一天就靠半瓶杏仁水吊着命，你倒好，张口就要！再嚷嚷我给你灌尿知道不？黄的白的都有，管够！
但这些话他也就敢在心里想想，真说出来，指不定这鹦鹉会让那个狂热中年人把他们的头盖骨当碗用。他不情不愿地摸出背包里最后半瓶杏仁水——这还是刚才从待机大厅的垃圾桶里捡的，瓶身都瘪了，不知道是谁喝剩下的。
“给……给你。”苏白走上前，把杏仁水放在鸟架下的小托盘里，心里把这只鹦鹉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杰瑞歪着头看了看那半瓶杏仁水，又用意念发来一句：“不……够……”
苏白：“……”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鹦鹉不是变异了，是被惯坏了！
“鹉主大人息怒！”中年人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苏白怒目而视，“你们就拿这个招待伟大的鹉主？太不敬了！下次必须带一整箱杏仁水来，还要是冰镇的！”
苏白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杰瑞用爪子扒拉了两下杏仁水瓶子，总算没再追究，扑腾着翅膀飞到中年人肩膀上，用意念对中年人说了句什么。中年人连连点头，转过身对众人说：“鹉主大人仁慈，决定告诉你们Level 3的入口在哪里。不过下次来，必须给伟大的鹉主带多点杏仁水，最好再配点坚果——它最近想吃夏威夷果了。”
众人：“……”
这哪是鹉主，分明是个祖宗。
中年人领着众人往回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鹉主杰瑞的“丰功伟绩”：“你们不知道，上次有个流浪者敢用过期的杏仁水招待鹉主大人，结果被鹉主大人用意念罚他在管道里绕了三天三夜，最后直接掉进了Level 6，听说被冻成冰棍了……”
“还有还有，鹉主大人可厉害了，能预知哪个管道里有实体，上次我就是跟着鹉主大人的指引，躲过了一群猎犬的追杀……”
“对了，鹉主大人最讨厌别人摸它的尾巴，上次史亲阅……”中年人说到这儿突然停住，看了眼史亲阅，“哦，你当时还没来，反正就是有人摸了，结果被鹉主大人啄掉了一块头皮。”
史亲阅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头，往后缩了缩：“我……我绝对不摸！”
张浩在旁边小声嘀咕：“我看这鹉主就是只被惯坏的肥鹦鹉，还夏威夷果，它怎么不直接要燕窝啊？”
“你小声点！”苏白赶紧捂住他的嘴，“被听见了有你好果子吃！”
众人跟着中年人在走廊里七拐八绕，走了快半个钟头，腿都快断了。张嘉麟忍不住问：“我说大叔，这入口到底在哪儿啊？再走下去，不用到Level 3，我就得先累死在这儿了。”
中年人回头瞪了他一眼：“鹉主大人的指引岂是你能质疑的？耐心点！”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铁门，门是敞开的，露出后面黑漆漆的管道口，看着跟他们之前待的Level 2没什么区别。
“到了。”中年人停下脚步，指了指那道铁门，“进去就是Level 3了。记住，下次来的时候，别忘了给鹉主大人带杏仁水和夏威夷果，不然……”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众人对视一眼，没人说话，心里都在想：谁他妈还会回来啊！
苏白率先迈步走向铁门，路过中年人身边时，故意撞了他一下。中年人踉跄了一下，刚想发火，就看见苏白冲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多谢指引，我们会‘记得’带杏仁水的。”
那笑容里的“威胁”比中年人刚才的眼神明显多了——再让我们看见你，保证把你揍得连鹉主都认不出来。
中年人似乎被他的眼神镇住了，张了张嘴，没敢说什么。
众人依次走进铁门，刚迈过门槛，身后的门就“哐当”一声关上了，还传来“咔哒”的落锁声，像是怕他们跑回去似的。
管道里的空气瞬间变得不一样了——没有了Level 2的铁锈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的霉味，跟Level 0有点像，但更浓重。光线也暗了很多，只能隐约看到前面几米远的地方。
“这就是Level 3？”张浩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碎石，“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啊，跟Level 2差不多嘛。”
“别大意。”苏白打开从待机大厅顺来的手电筒，光柱在管道里扫过，“后室的层级从来都是看着越普通，越危险。我记得资料里说，Level 3有很多会移动的墙壁，不小心就会被夹成肉饼。”
“夹成肉饼？”史亲阅吓得往旁边挪了挪，好像怕墙壁突然合拢似的，“那……那我们还是回去找那个鹉主吧，至少它只要杏仁水，不要命啊。”
“你想回去被它啄掉头皮你就去。”王鑫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了，那个中年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回去指不定怎么折腾我们。”
杨梦赢突然“咦”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半块压缩饼干，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刚才在待机大厅捡的，谁饿了？”
“我！”张嘉麟和薛景伦异口同声地喊道，俩人手忙脚乱地抢过饼干，分着吃了起来，吃得满嘴渣子。
苏白看着他们，突然笑了。从Level 0到Level 2，他们遇到了笑魇、猎犬、窃皮者，还有这个莫名其妙的“鹉主杰瑞”，死了好几次，饿了好几天，吵过架，打过架，甚至差点被人掀了头盖骨，但他们还是活下来了，还在一起。
“走吧。”苏白关掉手电筒，适应了一下黑暗，“去看看Level 3有什么‘惊喜’等着我们。”
“能有什么惊喜？”张浩嘟囔着，“无非就是实体、管道、还有永远不够喝的杏仁水。”
“说不定有吃的呢？”宋亦辰乐观地说，“比如……夏威夷果？”
“你还惦记着那只鹦鹉的坚果？”陈敬桉拍了他一下，“再提它，我把你扔出去喂实体。”
众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去，脚步声在管道里回荡，虽然前路未知，危险重重，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不管Level 3有什么，不管后室有多操蛋，他们都要活下去，活得比那只只会要杏仁水的鹦鹉好。
苏白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紧闭的铁门，心里默默想：杰瑞是吧？等着，等我们找到足够的食物和水，下次见面，保证给你带“最好”的杏仁水——过期三个月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