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巡山令
第六章巡山令
炼气二层既成，林晏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祝，而是收敛。
他照旧每日出现在杂役院与任务堂之间，步履匆匆，神色疲惫，仿佛依旧在为生计奔波。
体内灵气运转时，他刻意压制在炼气一层巅峰的边缘，波动若有若无，绝不让外人看出端倪。
赵坤等人见他连续月余接不到任务，衣衫愈发陈旧，面颊也消瘦几分，只当他已走到山穷水尽，渐渐失了戏弄的兴趣。
这正中林晏下怀。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被忽视”的安全感。
这一日清晨，林晏照例来到任务堂。
玉璧上依旧空空荡荡，适合他的任务寥寥无几。
他正欲转身离开，目光忽然被角落一行小字吸引：
乙字戌三：巡守青竹峰外围，三日，一点贡献。
备注：近日有低阶妖兽出没，需炼气二层及以上方可接取。
炼气二层。
林晏心中一动。
此类任务通常危险，且报酬极低，杂役弟子极少问津，多由外门弟子轮流执行。
但若他能完成，便意味着正式踏入“战斗型任务”的领域，而不再是被圈养在灵田与药圃之间的苦力。
更重要的是——妖兽。
他需要更多的“素材”，来验证并壮大自身的灵根特性。
林晏走到柜台前，将铁牌递给管事：“弟子林晏，接取乙字戌三任务。”
管事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古怪：“你？炼气几层？”
林晏垂首：“一层巅峰，正欲冲击二层。”
管事皱眉：“任务要求炼气二层。你若强行接取，出了事，宗门概不负责。”
林晏平静道：“弟子明白。但弟子自幼猎户出身，熟悉山林习性，或可一试。若不成，甘愿受罚。”
管事盯了他片刻，终究是懒得计较，随手一挥，在铁牌上烙下一个印记：“去吧。三日后，持令归来。”
接过任务令，林晏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他需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青竹峰位于清玄门西南，地势险峻，竹林茂密，常年雾气弥漫。
传闻百年前此处曾爆发过一场小范围兽潮，虽被镇压，但仍有零星低阶妖兽潜伏。
林晏抵达时，正值午后。
他并未急于深入，而是先在外围仔细勘察地形，记录水源、兽道、悬崖与洞穴位置，手法娴熟，完全是猎户的老道经验。
第一日，风平浪静。
他只在竹林边缘发现几处被撕碎的兽骨，以及几滩尚未干涸的暗绿色血液，气味腥臭，应是某种蛇类妖兽。
第二日傍晚，变故突生。
林晏正在一处岩洞外歇息，忽闻竹林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紧接着是低吼与撞击之声。
他屏息凝神，悄然靠近。
透过层层竹叶，他看到一头体型硕大的黑鬃野猪，正被两头通体漆黑的风狼围攻。
风狼炼气二层，黑鬃野猪约莫炼气三层，三者缠斗在一起，尘土飞扬，灵气激荡。
林晏并未贸然出手。
他静静观察，发现那头黑鬃野猪虽力量惊人，但动作迟缓，身上已有多处伤口；而两头风狼配合默契，专攻其弱点，显然是想耗死对手。
若是寻常杂役弟子，遇此场面，要么逃，要么死。
但林晏不同。
他缺的不是勇气，而是合理的战绩。
机会很快到来。
黑鬃野猪怒吼一声，獠牙横扫，将一头风狼击飞数丈，自己也因力竭踉跄一步。
另一头风狼趁机扑上，直取其咽喉！
就在这一瞬，林晏动了。
他如猎豹般从竹林中窜出，猎刀在夕阳下划过一道冷冽弧光，精准无比地刺入风狼的后颈！
刀身没入大半，直抵脊柱。
风狼惨嚎一声，攻势戛然而止。
林晏毫不停留，借势抽刀，身形一转，避开黑鬃野猪的横冲，同时另一手并指如剑，一道微弱的金色剑气激射而出——这是他突破二层后，从《长春功》中领悟的一式粗浅剑招，名为“春芽”。
剑气虽弱，却胜在突然。
另一头先前被击飞的风狼刚稳住身形，便被剑气击中前爪，痛吼一声，速度大减。
林晏不与它们纠缠，身影几个起落，迅速拉开距离，隐入竹林阴影之中。
他并未追击，也未贪功。
他要的，只是削弱，而非全歼。
果不其然，失去一头风狼的牵制，黑鬃野猪压力骤减，怒吼着将剩余那头风狼逼退。
双方各有创伤，很快便互相忌惮，停止攻击，隔着数丈对峙喘息。
林晏在暗处静静看着这一切。
直到天色渐暗，三方各自退去，他才悄然现身，走到战场中心。
地上残留着大量妖兽血液与破碎毛发，灵气混杂，腥臭扑鼻。
林晏运转《长春功》，小心翼翼地引导那些游离在空气中的残存妖力。
过程比吸收赤线蛇时更痛苦，也更复杂——三种不同的妖力彼此冲突，若换做常人，早已经脉错乱。
但他的灵根，再次展现出惊人的包容性。
那股混乱的妖力，在涌入体内的瞬间，便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包裹、梳理、分解……
最终，杂质被剔除，精纯的部分融入灵气，而那几缕最为暴戾的气息，则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林晏闭目调息，半晌后睁眼，眸光比之前更加深邃。
他能感觉到，炼气二层的瓶颈，已隐隐松动。
只需再来几次类似的“狩猎”，突破三层，并非遥不可及。
他并未久留，迅速清理痕迹，返回临时营地。
当夜，林晏坐在篝火旁，啃着干硬的饼，望着跳动的火焰，心中思绪万千。
清玄门给予他的，是规矩与压迫。
而山林给予的，是弱肉强食的真相，以及——机会。
他取出任务令，指尖轻轻摩挲。
三日期限将至。
这一次，他不仅要活着回去，更要带着足以改变命运的“收获”，回到那座冰冷的山门。
三日期满，林晏返回任务堂，交还巡山令。
管事查验过后，面无表情地在他的铁牌上添了一点贡献，依旧没多说一句话。
一点贡献，在杂役弟子眼中或许珍贵，但在整个清玄门的资源体系里，微不足道。
连换取一瓶最劣等的聚气丹都不够。
林晏却不在意。
他真正在意的，是这三天里，他从那些残存妖力中提炼出的三滴淡黄色的妖元液。
那是他用自己的方式，强行压缩、提纯出的妖力精华，封存在一枚空心兽牙之中，贴身收藏。
他不知道这东西在正统修仙界价值几何，也不知道是否有人敢收。
他只知道，宗门之内，绝不能有半点风声泄露。
炼气二层既成，林晏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祝，而是收敛。
他照旧每日出现在杂役院与任务堂之间，步履匆匆，神色疲惫，仿佛依旧在为生计奔波。
体内灵气运转时，他刻意压制在炼气一层巅峰的边缘，波动若有若无，绝不让外人看出端倪。
赵坤等人见他连续月余接不到任务，衣衫愈发陈旧，面颊也消瘦几分，只当他已走到山穷水尽，渐渐失了戏弄的兴趣。
这正中林晏下怀。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被忽视”的安全感。
这一日清晨，林晏照例来到任务堂。
玉璧上依旧空空荡荡，适合他的任务寥寥无几。
他正欲转身离开，目光忽然被角落一行小字吸引：
乙字戌三：巡守青竹峰外围，三日，一点贡献。
备注：近日有低阶妖兽出没，需炼气二层及以上方可接取。
炼气二层。
林晏心中一动。
此类任务通常危险，且报酬极低，杂役弟子极少问津，多由外门弟子轮流执行。
但若他能完成，便意味着正式踏入“战斗型任务”的领域，而不再是被圈养在灵田与药圃之间的苦力。
更重要的是——妖兽。
他需要更多的“素材”，来验证并壮大自身的灵根特性。
林晏走到柜台前，将铁牌递给管事：“弟子林晏，接取乙字戌三任务。”
管事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古怪：“你？炼气几层？”
林晏垂首：“一层巅峰，正欲冲击二层。”
管事皱眉：“任务要求炼气二层。你若强行接取，出了事，宗门概不负责。”
林晏平静道：“弟子明白。但弟子自幼猎户出身，熟悉山林习性，或可一试。若不成，甘愿受罚。”
管事盯了他片刻，终究是懒得计较，随手一挥，在铁牌上烙下一个印记：“去吧。三日后，持令归来。”
接过任务令，林晏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他需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青竹峰位于清玄门西南，地势险峻，竹林茂密，常年雾气弥漫。
传闻百年前此处曾爆发过一场小范围兽潮，虽被镇压，但仍有零星低阶妖兽潜伏。
林晏抵达时，正值午后。
他并未急于深入，而是先在外围仔细勘察地形，记录水源、兽道、悬崖与洞穴位置，手法娴熟，完全是猎户的老道经验。
第一日，风平浪静。
他只在竹林边缘发现几处被撕碎的兽骨，以及几滩尚未干涸的暗绿色血液，气味腥臭，应是某种蛇类妖兽。
第二日傍晚，变故突生。
林晏正在一处岩洞外歇息，忽闻竹林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紧接着是低吼与撞击之声。
他屏息凝神，悄然靠近。
透过层层竹叶，他看到一头体型硕大的黑鬃野猪，正被两头通体漆黑的风狼围攻。
风狼炼气二层，黑鬃野猪约莫炼气三层，三者缠斗在一起，尘土飞扬，灵气激荡。
林晏并未贸然出手。
他静静观察，发现那头黑鬃野猪虽力量惊人，但动作迟缓，身上已有多处伤口；而两头风狼配合默契，专攻其弱点，显然是想耗死对手。
若是寻常杂役弟子，遇此场面，要么逃，要么死。
但林晏不同。
他缺的不是勇气，而是合理的战绩。
机会很快到来。
黑鬃野猪怒吼一声，獠牙横扫，将一头风狼击飞数丈，自己也因力竭踉跄一步。
另一头风狼趁机扑上，直取其咽喉！
就在这一瞬，林晏动了。
他如猎豹般从竹林中窜出，猎刀在夕阳下划过一道冷冽弧光，精准无比地刺入风狼的后颈！
刀身没入大半，直抵脊柱。
风狼惨嚎一声，攻势戛然而止。
林晏毫不停留，借势抽刀，身形一转，避开黑鬃野猪的横冲，同时另一手并指如剑，一道微弱的金色剑气激射而出——这是他突破二层后，从《长春功》中领悟的一式粗浅剑招，名为“春芽”。
剑气虽弱，却胜在突然。
另一头先前被击飞的风狼刚稳住身形，便被剑气击中前爪，痛吼一声，速度大减。
林晏不与它们纠缠，身影几个起落，迅速拉开距离，隐入竹林阴影之中。
他并未追击，也未贪功。
他要的，只是削弱，而非全歼。
果不其然，失去一头风狼的牵制，黑鬃野猪压力骤减，怒吼着将剩余那头风狼逼退。
双方各有创伤，很快便互相忌惮，停止攻击，隔着数丈对峙喘息。
林晏在暗处静静看着这一切。
直到天色渐暗，三方各自退去，他才悄然现身，走到战场中心。
地上残留着大量妖兽血液与破碎毛发，灵气混杂，腥臭扑鼻。
林晏运转《长春功》，小心翼翼地引导那些游离在空气中的残存妖力。
过程比吸收赤线蛇时更痛苦，也更复杂——三种不同的妖力彼此冲突，若换做常人，早已经脉错乱。
但他的灵根，再次展现出惊人的包容性。
那股混乱的妖力，在涌入体内的瞬间，便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包裹、梳理、分解……
最终，杂质被剔除，精纯的部分融入灵气，而那几缕最为暴戾的气息，则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林晏闭目调息，半晌后睁眼，眸光比之前更加深邃。
他能感觉到，炼气二层的瓶颈，已隐隐松动。
只需再来几次类似的“狩猎”，突破三层，并非遥不可及。
他并未久留，迅速清理痕迹，返回临时营地。
当夜，林晏坐在篝火旁，啃着干硬的饼，望着跳动的火焰，心中思绪万千。
清玄门给予他的，是规矩与压迫。
而山林给予的，是弱肉强食的真相，以及——机会。
他取出任务令，指尖轻轻摩挲。
三日期限将至。
这一次，他不仅要活着回去，更要带着足以改变命运的“收获”，回到那座冰冷的山门。
三日期满，林晏返回任务堂，交还巡山令。
管事查验过后，面无表情地在他的铁牌上添了一点贡献，依旧没多说一句话。
一点贡献，在杂役弟子眼中或许珍贵，但在整个清玄门的资源体系里，微不足道。
连换取一瓶最劣等的聚气丹都不够。
林晏却不在意。
他真正在意的，是这三天里，他从那些残存妖力中提炼出的三滴淡黄色的妖元液。
那是他用自己的方式，强行压缩、提纯出的妖力精华，封存在一枚空心兽牙之中，贴身收藏。
他不知道这东西在正统修仙界价值几何，也不知道是否有人敢收。
他只知道，宗门之内，绝不能有半点风声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