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野狗巷
第七章野狗巷
接下来的几日，林晏照旧装出一副困顿模样，偶尔接一些清扫殿宇、搬运杂物的最低等任务，换取微薄贡献，维持表面平静。
但每到夜深人静，他便悄然离开杂役院，沿着一条极少有人走的荒僻山道，向下山方向摸索。
他记得王大富无意间提过一句——
“山下十里，有个叫‘野狗巷’的地方，三教九流都往那儿钻，只要你有好东西，总能换到点什么……当然，前提是你命够硬。”
野狗巷并非真正的巷子，而是一片依附于清玄门势力边缘形成的地下集市。
这里不受宗门直接管辖，游走在各大仙门与凡人王朝的交界地带，鱼龙混杂，秩序由几家地下势力共同维持。
清玄门对此地态度暧昧——既不承认，也不彻底清剿，默许其存在，以方便某些“不便公开”的交易。
入夜之后，山道两侧开始出现零星灯火。
越往下走，人声越杂。
破损的旗幡在风中摇晃，上面画着残缺的符文；路边摆着简陋的地摊，出售的不再是宗门坊市里明码标价的丹药法器，而是各种来路不明的物件：断裂的妖兽骨骼、生锈的古怪兵器、甚至封印着不详气息的残破玉简。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灵酒、草药与血腥混合的味道。
往来之人大多遮掩面容，气息驳杂，有落魄散修，有低阶妖兽化形的伪妖，甚至还有几个眼神阴鸷、一看便知手上沾过血的修魔者。
林晏压低斗笠，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混在人群中，缓缓前行。
他不敢大意。这里随便一个人，修为都可能远高于他。
他就像一头误入狼群的小兽，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谨慎与伪装。
逛了约莫半个时辰，林晏大致摸清了野狗巷的格局。
中心区域有几家相对正规的店铺，背后往往站着某个小势力；外围则是地摊与流动商贩，风险最高，但也可能淘到便宜货。
他最终停在一家名为“老鬼杂货”的破旧铺子前。
铺面狭小，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老板是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者，缩在柜台后打盹，修为约莫炼气四层，气息阴沉。
林晏走进铺子，将兽牙取出，放在柜台上，声音沙哑：“收妖元液么？”
老者眼皮抬了抬，瞥了一眼兽牙，伸出枯瘦的手，指尖凝聚一丝灵气，轻轻点在兽牙表面。
片刻后，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抬头打量林晏：“纯度尚可，但量少，且来源不明。若是黑吃黑抢来的，老夫可不蹚浑水。”
林晏平静道：“猎户手艺，自行提炼。”
老者嗤笑一声，也不深究，只道：“这点量，最多换你两块下品灵石，或者一瓶‘浊灵丹’。”
林晏摇头：“不要灵石，也不要丹药。我要情报，还有材料。”
“哦？”老者来了兴趣，“说说看。”
“第一，清玄门外门近期是否有针对杂役弟子的清查或考核；第二，哪里可以弄到《长春功》之后的后续功法，或是同等层次的木系、水系功法；第三——”
林晏顿了顿，缓缓道，“我需要能掩盖气息、甚至模拟修为波动的符箓或阵法，长期有效，价格公道。”
老者听完，嘿嘿一笑：“小子胃口不小。第一条，五块灵石；第二条，那是宗门核心，黑市也不敢明着卖，顶多有些残篇或拓本，真假难辨；第三条嘛……有是有，但贵，而且用不好容易反噬。”
他伸出三根手指：“这样，你这三滴妖元液，我收了。情报免费送你——近期外门确有考核，三月后，杂役弟子中炼气三层以上者可参与，通过者有望转外门。至于功法，我这儿倒是有半卷《青木诀》拓本，是当年从一具枯骨身上扒下来的，缺头少尾，但胜在路子野，适合你这种没门路的人。掩盖气息的东西，有一张‘敛息符’，能用三次。”
林晏沉吟片刻。
他判断对方没有说谎——三月后考核，这消息价值极大；而《青木诀》与敛息符，正是他急需之物。
“成交。”
他收起《青木诀》拓本与敛息符，转身离去。
走出老鬼杂货，林晏混入人流，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更加沉重。
野狗巷让他看清了一件事：
宗门之内，讲的是规矩与阶级；宗门之外，讲的是实力与利益。
而无论是哪一种，对他这样的底层而言，都充满危险。
他握紧袖中的拓本。
《青木诀》三个字，在昏暗灯光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林晏有种预感——这部来路不明的功法，或许将成为他打破僵局的关键，也可能……将他拖入更深的深渊。
夜色更深。
林晏拉低斗笠，身影消失在野狗巷错综复杂的阴影之中。
他必须赶在三月考核之前，让自己变得足够强。
哪怕要与魔鬼做交易。
回到杂役院时，已是后半夜。
林晏没有点灯，也没有立刻修炼。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将那卷《青木诀》拓本取出，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仔细审视。
拓本并非玉简，而是一张泛黄的兽皮，材质不明，触手冰凉，上面用暗红色颜料书写着扭曲的文字，笔锋凌厉，隐隐带着一股煞气。
开篇第一句便是：
“木非木，草非草，夺天地之精，逆阴阳之和。”
林晏眉头微皱。
这与《长春功》中“顺应自然、厚积薄发”的理念截然相反。
《长春功》讲究滋养、温润；《青木诀》却透着一股掠夺与霸道。
他并未急于修炼，而是耐着性子，将整篇残卷反复研读三遍。
拓本内容残缺严重，仅有前三层口诀，且多处语意模糊，似是被人故意涂抹或损毁。
即便如此，林晏仍能从中感受到一种迥异于清玄门正统法门的“活气”——那不是草木的生机，而是一种近乎妖异的、野蛮生长的活力。
“试试看。”
林晏深吸一口气，运转敛息符。
符箓化作一层极淡的灰雾，将他整个人笼罩，气息瞬间内敛，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他这才放心，按照《青木诀》的法门，引导体内水木灵气。
接下来的几日，林晏照旧装出一副困顿模样，偶尔接一些清扫殿宇、搬运杂物的最低等任务，换取微薄贡献，维持表面平静。
但每到夜深人静，他便悄然离开杂役院，沿着一条极少有人走的荒僻山道，向下山方向摸索。
他记得王大富无意间提过一句——
“山下十里，有个叫‘野狗巷’的地方，三教九流都往那儿钻，只要你有好东西，总能换到点什么……当然，前提是你命够硬。”
野狗巷并非真正的巷子，而是一片依附于清玄门势力边缘形成的地下集市。
这里不受宗门直接管辖，游走在各大仙门与凡人王朝的交界地带，鱼龙混杂，秩序由几家地下势力共同维持。
清玄门对此地态度暧昧——既不承认，也不彻底清剿，默许其存在，以方便某些“不便公开”的交易。
入夜之后，山道两侧开始出现零星灯火。
越往下走，人声越杂。
破损的旗幡在风中摇晃，上面画着残缺的符文；路边摆着简陋的地摊，出售的不再是宗门坊市里明码标价的丹药法器，而是各种来路不明的物件：断裂的妖兽骨骼、生锈的古怪兵器、甚至封印着不详气息的残破玉简。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灵酒、草药与血腥混合的味道。
往来之人大多遮掩面容，气息驳杂，有落魄散修，有低阶妖兽化形的伪妖，甚至还有几个眼神阴鸷、一看便知手上沾过血的修魔者。
林晏压低斗笠，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混在人群中，缓缓前行。
他不敢大意。这里随便一个人，修为都可能远高于他。
他就像一头误入狼群的小兽，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谨慎与伪装。
逛了约莫半个时辰，林晏大致摸清了野狗巷的格局。
中心区域有几家相对正规的店铺，背后往往站着某个小势力；外围则是地摊与流动商贩，风险最高，但也可能淘到便宜货。
他最终停在一家名为“老鬼杂货”的破旧铺子前。
铺面狭小，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老板是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者，缩在柜台后打盹，修为约莫炼气四层，气息阴沉。
林晏走进铺子，将兽牙取出，放在柜台上，声音沙哑：“收妖元液么？”
老者眼皮抬了抬，瞥了一眼兽牙，伸出枯瘦的手，指尖凝聚一丝灵气，轻轻点在兽牙表面。
片刻后，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抬头打量林晏：“纯度尚可，但量少，且来源不明。若是黑吃黑抢来的，老夫可不蹚浑水。”
林晏平静道：“猎户手艺，自行提炼。”
老者嗤笑一声，也不深究，只道：“这点量，最多换你两块下品灵石，或者一瓶‘浊灵丹’。”
林晏摇头：“不要灵石，也不要丹药。我要情报，还有材料。”
“哦？”老者来了兴趣，“说说看。”
“第一，清玄门外门近期是否有针对杂役弟子的清查或考核；第二，哪里可以弄到《长春功》之后的后续功法，或是同等层次的木系、水系功法；第三——”
林晏顿了顿，缓缓道，“我需要能掩盖气息、甚至模拟修为波动的符箓或阵法，长期有效，价格公道。”
老者听完，嘿嘿一笑：“小子胃口不小。第一条，五块灵石；第二条，那是宗门核心，黑市也不敢明着卖，顶多有些残篇或拓本，真假难辨；第三条嘛……有是有，但贵，而且用不好容易反噬。”
他伸出三根手指：“这样，你这三滴妖元液，我收了。情报免费送你——近期外门确有考核，三月后，杂役弟子中炼气三层以上者可参与，通过者有望转外门。至于功法，我这儿倒是有半卷《青木诀》拓本，是当年从一具枯骨身上扒下来的，缺头少尾，但胜在路子野，适合你这种没门路的人。掩盖气息的东西，有一张‘敛息符’，能用三次。”
林晏沉吟片刻。
他判断对方没有说谎——三月后考核，这消息价值极大；而《青木诀》与敛息符，正是他急需之物。
“成交。”
他收起《青木诀》拓本与敛息符，转身离去。
走出老鬼杂货，林晏混入人流，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更加沉重。
野狗巷让他看清了一件事：
宗门之内，讲的是规矩与阶级；宗门之外，讲的是实力与利益。
而无论是哪一种，对他这样的底层而言，都充满危险。
他握紧袖中的拓本。
《青木诀》三个字，在昏暗灯光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林晏有种预感——这部来路不明的功法，或许将成为他打破僵局的关键，也可能……将他拖入更深的深渊。
夜色更深。
林晏拉低斗笠，身影消失在野狗巷错综复杂的阴影之中。
他必须赶在三月考核之前，让自己变得足够强。
哪怕要与魔鬼做交易。
回到杂役院时，已是后半夜。
林晏没有点灯，也没有立刻修炼。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将那卷《青木诀》拓本取出，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仔细审视。
拓本并非玉简，而是一张泛黄的兽皮，材质不明，触手冰凉，上面用暗红色颜料书写着扭曲的文字，笔锋凌厉，隐隐带着一股煞气。
开篇第一句便是：
“木非木，草非草，夺天地之精，逆阴阳之和。”
林晏眉头微皱。
这与《长春功》中“顺应自然、厚积薄发”的理念截然相反。
《长春功》讲究滋养、温润；《青木诀》却透着一股掠夺与霸道。
他并未急于修炼，而是耐着性子，将整篇残卷反复研读三遍。
拓本内容残缺严重，仅有前三层口诀，且多处语意模糊，似是被人故意涂抹或损毁。
即便如此，林晏仍能从中感受到一种迥异于清玄门正统法门的“活气”——那不是草木的生机，而是一种近乎妖异的、野蛮生长的活力。
“试试看。”
林晏深吸一口气，运转敛息符。
符箓化作一层极淡的灰雾，将他整个人笼罩，气息瞬间内敛，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他这才放心，按照《青木诀》的法门，引导体内水木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