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 死牢篇 第二章 汲骨
第二章汲骨
隔壁牢房，再无声响。
墨渊仿佛只是一阵幻觉，消散在死牢永恒的黑暗中。
但林晏知道，对方还在。
那双隔着厚重的石壁，依旧能让人感到刺痛的目光，从未移开。
林晏盘膝坐下，再次尝试运转《长春功》。
依旧艰难。
死牢的禁制如同一个巨大的罩子，将天地灵气彻底隔绝在外。丹田中的灵力，如漏水的池子，只出不进，若再无补充，不出半月，他便会修为尽废，沦为凡人，最终在饥渴与衰老中死去。
“小子。”
墨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耐烦，“别浪费力气了。这‘九幽镇灵阵’是老夫当年亲手参与布下的，专为镇压元婴修士。你那点炼气期的灵力，撞上去，除了自取其辱，毫无用处。”
林晏睁开眼：“请前辈指教。”
“指教？”墨渊嗤笑，“老夫没义务教你。不过，你若死了，老夫这漫长的岁月，又少了一个乐子。罢了，便赏你一条活路。”
隔壁传来一阵指甲划过石壁的刺耳声响，令人牙酸。
“听着，这死牢之中，没有灵气，只有……死气。”
“死气？”林晏皱眉。
“万物有生即有死。草木枯荣，生灵衰亡，皆是死气。这死牢建在阴背山腹，镇压了无数凶徒与妖兽，积攒了三千年的死气与怨念，浓郁得化不开。”
墨渊的声音透着一股诡异的诱惑，“寻常修士沾之即死，但你不同。你体内那股妖化之力，本就生于毁灭与掠夺。死气，对你而言，是毒药，也是……大补之物。”
“晚辈该如何做？”林晏沉声问。
“汲骨术。”
两个字，如惊雷炸响在林晏识海。
“《枯荣岁月经》的入门基石。不借天地，只借自身。以神念为引，抽取自身骨骼、血液、脏腑中的本源精气，转化为灵力。简单说——吃你自己。”
林晏瞳孔骤缩。
自残？
这不就是饮鸩止渴吗？抽干了本源，即便活下来，也会变成废人！
“怎么，怕了？”墨渊冷笑，“怕死就乖乖等死。你以为老夫当年是如何在元婴大能的围剿下活下来的？若连对自己都狠不下心，你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林晏沉默。
他想起赵坤的蔑视，想起演武场上那些想要他死的目光，想起自己立下的天道誓言。
死，太简单了。
但他不能死。
至少，不能这样窝囊地死。
“我学。”
林晏的声音，冷得像冰。
“很好。”墨渊似乎很满意，“闭上眼，忘掉你学过的那些温吞如水的正统法门。感受你的骨头，感受它们在岁月流逝中的腐朽与衰老。然后，抓住那股流逝的力量，把它拽回来！”
林晏依言闭目。
他摒弃杂念，将意识沉入体内。
在《长春功》无法汲取外界灵气的情况下，他只能向内寻找出路。
渐渐地，他“看”到了自己的骨骼。
那是一具年轻人的骨骼，坚韧、洁白。
但在死气与禁制的双重压迫下，骨骼表面，竟真的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死意”。
那是生命的流逝。
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发生，只是平日里被蓬勃的生机所掩盖。
此刻，在这绝境之中，被无限放大。
林晏咬牙，按照墨渊传授的法门，神念如钩，狠狠刺入那股“死意”之中！
“呃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源自灵魂与生命本源的撕裂感。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强行从他骨头里，榨取着骨髓与精气。
一缕、两缕……
微不可察的灰色气流，被强行剥离出来，在经脉中流转，散发出腐朽与冰冷的气息。
这就是……死气？
林晏运转《青木诀》，试图去吞噬、转化这股死气。
然而，这一次，异变发生了。
那原本只能吞噬妖力与毒素的灵根，在接触到死气的瞬间，竟像是饿狼见了血肉，疯狂地涌了上去！
“滋滋……”
在林晏的感知中，灵根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原本翠绿如玉的根须，此刻竟染上了一层灰黑色的斑纹，如同枯木。
死气与妖化灵力激烈碰撞、融合，最终，竟转化出一股全新的、更加阴冷、更加霸道的灵力！
这股灵力，不再是单纯的水木属性，也不再是赤鳞妖血的暴戾。
它带着一种“万物终将凋零”的意境。
林晏猛地睁开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依旧是皮肤，但皮下，那青色的鳞片虚影，似乎更加清晰、更加凝实了。
而他的修为，在没有任何外界灵气补充的情况下，竟隐隐有了回升的迹象！
成功了。
代价是，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仿佛大病了一场，连呼吸都带着腐朽的味道。
“呵呵……呵呵呵……”
隔壁传来墨渊低沉的笑声，“不错。比我预想的更快适应。看来，你这灵根，天生就是为了走‘逆天’之路的。”
就在这时——
“吼！”
一声充满饥饿与暴戾的嘶吼，从死牢深处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声音。
那些被关押在深处的怪物们，似乎嗅到了林晏身上那股新生的、混合着死气与妖气的“美味”气息。
“啧啧，看来，你引起了‘邻居’们的注意。”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汲骨术虽能续命，但也会让你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小子，好好享受你的牢狱生活吧。今晚，恐怕不会太平了。”
林晏缓缓站起身，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周身灰黑色的灵力缓缓流转。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那抹若隐若现的青黑色幽光，眼中再无半分迷茫与恐惧。
死牢。
这不仅仅是一座监狱。
这是一座炼狱。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炼狱之中，把自己炼成一柄——
最锋利的刀。
隔壁牢房，再无声响。
墨渊仿佛只是一阵幻觉，消散在死牢永恒的黑暗中。
但林晏知道，对方还在。
那双隔着厚重的石壁，依旧能让人感到刺痛的目光，从未移开。
林晏盘膝坐下，再次尝试运转《长春功》。
依旧艰难。
死牢的禁制如同一个巨大的罩子，将天地灵气彻底隔绝在外。丹田中的灵力，如漏水的池子，只出不进，若再无补充，不出半月，他便会修为尽废，沦为凡人，最终在饥渴与衰老中死去。
“小子。”
墨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耐烦，“别浪费力气了。这‘九幽镇灵阵’是老夫当年亲手参与布下的，专为镇压元婴修士。你那点炼气期的灵力，撞上去，除了自取其辱，毫无用处。”
林晏睁开眼：“请前辈指教。”
“指教？”墨渊嗤笑，“老夫没义务教你。不过，你若死了，老夫这漫长的岁月，又少了一个乐子。罢了，便赏你一条活路。”
隔壁传来一阵指甲划过石壁的刺耳声响，令人牙酸。
“听着，这死牢之中，没有灵气，只有……死气。”
“死气？”林晏皱眉。
“万物有生即有死。草木枯荣，生灵衰亡，皆是死气。这死牢建在阴背山腹，镇压了无数凶徒与妖兽，积攒了三千年的死气与怨念，浓郁得化不开。”
墨渊的声音透着一股诡异的诱惑，“寻常修士沾之即死，但你不同。你体内那股妖化之力，本就生于毁灭与掠夺。死气，对你而言，是毒药，也是……大补之物。”
“晚辈该如何做？”林晏沉声问。
“汲骨术。”
两个字，如惊雷炸响在林晏识海。
“《枯荣岁月经》的入门基石。不借天地，只借自身。以神念为引，抽取自身骨骼、血液、脏腑中的本源精气，转化为灵力。简单说——吃你自己。”
林晏瞳孔骤缩。
自残？
这不就是饮鸩止渴吗？抽干了本源，即便活下来，也会变成废人！
“怎么，怕了？”墨渊冷笑，“怕死就乖乖等死。你以为老夫当年是如何在元婴大能的围剿下活下来的？若连对自己都狠不下心，你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林晏沉默。
他想起赵坤的蔑视，想起演武场上那些想要他死的目光，想起自己立下的天道誓言。
死，太简单了。
但他不能死。
至少，不能这样窝囊地死。
“我学。”
林晏的声音，冷得像冰。
“很好。”墨渊似乎很满意，“闭上眼，忘掉你学过的那些温吞如水的正统法门。感受你的骨头，感受它们在岁月流逝中的腐朽与衰老。然后，抓住那股流逝的力量，把它拽回来！”
林晏依言闭目。
他摒弃杂念，将意识沉入体内。
在《长春功》无法汲取外界灵气的情况下，他只能向内寻找出路。
渐渐地，他“看”到了自己的骨骼。
那是一具年轻人的骨骼，坚韧、洁白。
但在死气与禁制的双重压迫下，骨骼表面，竟真的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死意”。
那是生命的流逝。
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发生，只是平日里被蓬勃的生机所掩盖。
此刻，在这绝境之中，被无限放大。
林晏咬牙，按照墨渊传授的法门，神念如钩，狠狠刺入那股“死意”之中！
“呃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源自灵魂与生命本源的撕裂感。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强行从他骨头里，榨取着骨髓与精气。
一缕、两缕……
微不可察的灰色气流，被强行剥离出来，在经脉中流转，散发出腐朽与冰冷的气息。
这就是……死气？
林晏运转《青木诀》，试图去吞噬、转化这股死气。
然而，这一次，异变发生了。
那原本只能吞噬妖力与毒素的灵根，在接触到死气的瞬间，竟像是饿狼见了血肉，疯狂地涌了上去！
“滋滋……”
在林晏的感知中，灵根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原本翠绿如玉的根须，此刻竟染上了一层灰黑色的斑纹，如同枯木。
死气与妖化灵力激烈碰撞、融合，最终，竟转化出一股全新的、更加阴冷、更加霸道的灵力！
这股灵力，不再是单纯的水木属性，也不再是赤鳞妖血的暴戾。
它带着一种“万物终将凋零”的意境。
林晏猛地睁开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依旧是皮肤，但皮下，那青色的鳞片虚影，似乎更加清晰、更加凝实了。
而他的修为，在没有任何外界灵气补充的情况下，竟隐隐有了回升的迹象！
成功了。
代价是，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仿佛大病了一场，连呼吸都带着腐朽的味道。
“呵呵……呵呵呵……”
隔壁传来墨渊低沉的笑声，“不错。比我预想的更快适应。看来，你这灵根，天生就是为了走‘逆天’之路的。”
就在这时——
“吼！”
一声充满饥饿与暴戾的嘶吼，从死牢深处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声音。
那些被关押在深处的怪物们，似乎嗅到了林晏身上那股新生的、混合着死气与妖气的“美味”气息。
“啧啧，看来，你引起了‘邻居’们的注意。”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汲骨术虽能续命，但也会让你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小子，好好享受你的牢狱生活吧。今晚，恐怕不会太平了。”
林晏缓缓站起身，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周身灰黑色的灵力缓缓流转。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那抹若隐若现的青黑色幽光，眼中再无半分迷茫与恐惧。
死牢。
这不仅仅是一座监狱。
这是一座炼狱。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炼狱之中，把自己炼成一柄——
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