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结束

圣手毒士 · 卡Wei · 第5章 · 308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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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秦不易没有再踏出小院一步。

不仅是因为心底对于这个小村庄的畏惧,也因为那一双双仇恨自己的眼神。

对于他而言,虽然这方寸之地犹如孤岛,但外面是比孤独更让人窒息的敌意。

“进来。”

冷漠的轻唤,自屋内传来,秦不易麻木地站起身,在即将推开门的时候,眼中闪过一阵惧色,又随即消散。

屋内昏暗,映入眼帘的是一桶药浴,与之前的相同,又似乎有着几分不同。

秦不易摇了摇头,无心理会这突然冒出来的念想,只是默默看着变成青绿色的药液,身躯不由得一颤。

清香扑鼻,水波荡漾,看起来宛如一汪碧潭。

然而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桶绿色的药浴,不亚于恶魔的火焰。

每一次浸泡,那种抽骨吸髓的痛楚,都让自己在濒死边缘反复徘徊,甚至意识有几次都差点溃散。

所幸,自从跟在“爷爷”身边,秦不易早已习惯在剧痛中挣扎。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单史策漠然的注视下,褪去外衣,一步迈入桶中。

几乎还未坐定,剧痛如期而至,犹如万千银针,不断刺入血肉,再透骨而出。

如此折磨,对如今的秦不易来说,却都是小儿科。

因为,真正可怕的还没来...

烛火微微摇曳,映照出单史策冰冷的面庞,他左手轻扬,一团红色的粉末,洒入桶中。

下一刻,药液骤然沸腾起来,刚才还平静的水面,此刻就如岩浆翻滚,不断上涌。

秦不易脸色一变,勉强维持的镇定,被尽数打散。

惨叫声,划破天空,撕裂了宁静。

他在痛苦中,猛地仰起头,两只手死死抓在木桶边缘,试图压抑体内的冲动。

可人终究有力所不能及之苦,下一刻,秦不易如同疯魔一般,十指不断在全身上下抓挠,抠挖。

力道之大,留下一道道醒目的血痕,看起来凄惨无比。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缓解了几分那令人崩溃的瘙痒。

不错,是瘙痒。

此时此刻,秦不易感受到的,不只是剧痛,还有那如万蚁啃噬的瘙痒。

“呃......啊!”

歇斯底里的咆哮,从喉咙中迸发而出。

血肉横飞,药液翻腾,若是有人瞧见这一幕,定会以为这是某种酷刑。

单史策却面无表情,仿佛眼前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种耗材。

剧痛与瘙痒交织,折磨了秦不易近乎半个时辰,直至他累到虚脱,神情恍惚,再无力承受。

就在这时,单史策才终于出手。

拐杖轻轻一敲,随即一股巨力,将少年自桶中震出,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带起一阵红绿相间的水花。

“休息半日,晚上继续。”

留下一句话,他转身离开。

秦不易颤抖地睁开眼眸,贪婪地吮吸着新鲜空气。

这样的折磨,还要持续多久?

从刚开始的好几日一次,到如今的一天两次,甚至更多。

痛苦,也在成倍地增长。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想逃。

逃出这个小院,逃出这个村子,可又能去哪呢?

他不知道。

他没有归处,没有亲人,没有家,只有“爷爷”是真实存在的。

村里的小孩曾问过他,“你的家,你的家人呢?”

家,不明白。

家人,又是什么,他也不明白。

或许,就是小武那般?

想到这里,秦不易的心底,升起了深深的羡慕。

他虽然傻,但不代表没脑子。

“爷爷”从始至终就不是自己的家人,那种骨子里的疏离与漠视,哪怕相处了好几年,也未曾消失。

这里,也不是自己的家,因为,没有家人。

“要是我死了,是不是就不用受苦了...”

在即将陷入昏睡之前,秦不易无意识地低声呢喃了一句,却未发现,屋内多出了两个人。

“师姐,此物真的有这么神奇,能隔绝我们的气息?”

黄裙女子盯着白裙女子手中的一枚玉佩,眸中满是好奇。

白裙师姐没有回答,反而蹙眉,目光在那还剩一半的药液上打量,眼中寒光乍现。

“这是,毒水?”

“毒?”

黄裙师妹歪了歪头,脸上写满了惊疑与骇然,目光猛地转向那瘫在地上的秦不易。

“刚才这少年,是泡在一桶毒水里?”

“不错。”

师姐微微颔首,上前一步,一指轻触冰绿色的药液,脸上瞬间浮起一层薄霜。

只见洁白如玉的指尖,在片刻间,便已染成了紫色,隐隐有蔓延至手腕的趋势。

“好恐怖的毒!”

她轻声一叹,倒也不急,一缕无形的气流,自掌心凝聚,瞬间便将紫色逼退。

毒斑消退,汇成一滴无色的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回到了桶内。

师妹捂着小嘴,一脸惊恐。

师姐的实力,自己是最清楚的。

这毒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对师姐也有效,显然非同小可。

“这毒...”

正欲开口,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到一侧,脸上满是同情与不忍。

“可师姐,他又是如何在毒水中撑下去的?”

师姐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凝视着那个少年,眼中寒光渐敛。

秦不易此刻还穿着那件破烂的青衫,兴许是因为毒液的侵蚀,灰色的衣襟上沾染了各色污渍。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遍布大大小小的血痕,触目惊心。

只不过在经历此等折磨后,他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痛苦之色,反而浮起一抹极其安详的微笑。

“走吧,遮掩气息的时间快到了。”

师姐袖袍轻扬,便要离去,却被师妹拦了下来。

“师姐...”

她打量着少年,脸上满是不忍。

“我们,要不要带他一起走?”

师姐眼眸一怔,语气还是那般平和。

“你我不过红尘看客,不便多插手。”

“可是,他这样也太可怜了啊。”

师妹一愣,眼里瞬间泛起水雾。

师姐却是摇了摇头,拉住她,两人同时消失在屋内,唯余暗香渺渺。

“世间可怜人何其之多,他若真命不该绝,自然无恙。”

......

入夜,小院的主屋内,单史策盘坐在榻上,双目猛地睁开。

冷漠至极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一抹喜色。

“这么多年,也该到收获的时候了。”

一声低语,他立刻起身,脚步轻快,仅仅是瞬息,便已经出现在小院中。

月光如霜,洒在那张遍布沟壑的脸上,隐隐透着诡谲。

单史策看着秦不易,嘴角勾勒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弧度。

抬手一抓,便将其从偏屋内,硬生生吸了出来,丢在脚边。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周围,最后定格在前方,那陷入沉睡的小村子,眼中闪过几分跃跃欲试。

“济世、炼魂!”

“阴阳互译,枯槁逢春,医毒相衬,成就老夫之道。”

单史策一边振振有词,一边张开双臂,仿佛想拥抱整片星空。

话音刚落,一股又一股阴寒至极的黑气,与炙热如辉的白光,从他周身疯狂涌出,交织缠绕。

黑气与白光不断靠近,就在即将触碰的刹那,离此地最近的一处小院中,走出几道身影。

一老一少,一男一女。

他们是村子里的村民,本该早已睡下,却不知为何,被一股悸动惊醒,呆愣愣地站在院门口,宛如泥塑。

单史策的笑意越发浓郁,下一刻,这一家四口,身形一晃,齐齐倒了下去。

一家,又一家...

村中灯火依次被点亮,村民们如提线木偶般踉跄而出。

他们的脚步虚浮,眼神空洞,宛如行尸走肉,眼中偏偏还藏着一抹未消散的惊惧。

“能为世间新道献身,也算是老夫赐给你们的恩典了。”

单史策的笑声在夜色中回荡,阴冷,森然,包含着对生命的漠视与狂妄。

与此同时,一缕缕黑色的细线,自村民们的眉心悄然钻出,齐齐涌向他的掌心。

低头打量着手中黑气,单史策的笑容越发癫狂,仿佛多年的夙愿会在今日实现。

随着小武一家三口倒下,仅仅片刻,整个村子彻底陷入死寂。

一百三十户的村子,再无一丝活物的气息。

“小子,这一次,就不要再让老夫失望了。”

单史策转身,手掌翻转,往下按压。

顷刻间,黑气化作实质,如墨汁般倾泻而下,将秦不易笼罩其中。

“叮咚!叮咚!叮咚!”

一阵规律的心跳声,在夜色里,竟是那么突兀。

天空飘来几朵乌云,遮蔽了星空,寒风再起,呼啸而过。

这一切,似乎都在预示着,将有什么不祥之事即将发生。

“叮!”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剑鸣,撕开了这片死寂。

事出突然,单史策没反应过来,寒光凛冽之间,只见一物坠地。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被斩下,带着血雾,滚落在秦不易的身旁。

“谁!”

此番被袭,单史策也顾不上手腕的疼痛,厉声嘶吼,声音中满是气急败坏。

话音未落,一道青光再起,虽然比起先前略有不及,但锋芒依旧,直取后心。

经过方才的变故,单史策冷静了下来,伸手入怀,掏出一把各色丹药,尽数放入口中。

也不咀嚼,就这么直接吞入腹中。

他感受着药力在体内散开,温养着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阁下是什么人,老夫与你素未相识,何故刀剑相向?”

“哼,以人炼毒蛊,死有余辜!”

一声娇哼,两抹倩影,在夜色中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