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旧的废墟
秦不易醒来时，窗外风雪已停，阳光洒进破旧昏暗的小屋内，仿佛是特意为他洒下的暖意。
“嘶...”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无一处安好。
鲜血凝固成一层层痂，皮肤下遍布青紫的瘀痕，爬满全身。
下意识地撑起身子，然而，一股钻心的剧痛，由内而外摧毁了刚刚升起的念头。
只听得“扑通”一声，秦不易好不容易撑起些许的身体又重重砸回冰冷的地面。
剧烈的震动传来，喉头一甜，腥气不由弥漫在嘴中。
但他并未放弃，而是紧咬牙关，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挪向前方。
那里，有干草堆铺成的小窝，也是最后的港湾。
秦不易相信，只要去那里躺上一会儿，就可以和以前一样，很快就能舒服起来。
然而，他并不了解自己目前的状况。
仅仅只是几缕干草划过皮肤，所带来的痛苦，就远胜于昨日的拳脚相加。
“啊...”
虚弱无力的呻吟声在空荡的屋内回荡，像一缕游丝，飘荡在空气中。
痛，除了痛，还是痛。
秦不易宛如一只待宰的小兽，把自己全部藏进了干草中。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要这样对他，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恍恍惚惚之间，忽然有一道身影出现在屋内，一如既往的苍老，一如既往的冷漠。
单史策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手指轻点，一抹白色幽光乍现，随即没入秦不易的眉心。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连看都没再多看一眼，便转身离开。
“吱呀”一声，木门再次合拢。
而这些，秦不易根本没有察觉，因为从刚才开始，他感受到一阵无法忍耐的瘙痒，顷刻间爆发出来。
夹杂着剧痛，瞬间将神志淹没。
本以为又将昏死过去，然而秦不易没有发现，自己胸膛前，正微微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微光，沿着奇异的轨迹，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图案。
正巧，与前天夜里出现的印记，一模一样。
......
翌日，小村子一切如常，似乎昨日的喧闹与风波从未发生。
只是，随着一阵颤颤巍巍的脚步声响起，村民们都朝着一个方向投来了怪异的目光。
村口处，一个少年裹着破烂的衣裳，瑟瑟缩缩地躲避着众人视线，埋着头，朝着村子另一侧走去。
“喂，你居然没死？怎么，还敢出来！”
吴老三的媳妇面色红润地跑出肉铺，叉腰指着秦不易喝骂道。
秦不易缩了缩脖子，不敢抬头，把身子压得更低了，贴着矮墙，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
“呸！晦气！”
妇人狠狠地啐了一口，其他人见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目光里满是鄙夷与嫌恶。
经过昨日那一遭，他们似有默契地，将秦不易当作了不祥之人，避之唯恐不及。
哪怕吴老三重伤的原因，和他没有太大关系。
“傻儿来了，快跑！快跑！”
另一侧的村口，秦不易刚一露面，几个孩童便尖叫着四散而逃，其中，就有前几日唱着歌谣取笑他的小武。
不知道是在娘亲那里听到了什么，此时的小武，面对这个“傻儿”，也露出了与那些大人一般的模样。
秦不易脚步顿了顿，随即继续前行，只是刚才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不过众人的这副模样，也有好处。
以往会来拦路索要铜板的男女老少，今日不再现身，都躲得远远的。
秦不易得以一路畅通无阻，穿过谷场，穿过田埂，终于在寒风将起的前夕，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这是一片废墟，很大的废墟，断壁残垣间，几乎长满了半个人高的杂草。
无数碎石，巨石散落在其中，没有一丝昔日的痕迹，只剩下破败。
秦不易蹒跚而行，踏过半人高的枯草，来到一处残破的石碑前。
似是坚持的最后一口气散尽，他身子一软，跌坐在碎石堆上。
坚硬的石子，磕破了手掌，脚踝，鲜血不断流出，可秦不易毫不在乎，仿佛能在这里待上一会儿，就已经满足了。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这里，是他睁眼瞧见的第一个地方，也是在这里，他被“爷爷”捡了回去。
理所当然的，秦不易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事，包括“爷爷”。
可从未有人提起过这里，更无人愿意靠近半步。
哪怕是“爷爷”，在知道他会来此地后，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未多言。
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秦不易的避风港，或者说，一处能让他觉得安心的孤岛。
寒风渐起，便歇。
单薄的身影在废墟中待了很久，直到暮色渐暗，这才站起身。
他拍了拍尘土，随之离去。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师姐，这个村子，似乎有些古怪？”
待秦不易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此处，空无一人的废墟中，响起了交谈声。
“交给你的事情，可有线索？”
师姐似乎有意扯开话题，并未正面回答，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师妹不明白师姐的用意，却仍如实回答。
“那个老人，似乎来自幽州。”
“幽州？”
清冷的嗓音突然有了情绪变化，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意外。
“不错。”
师妹肯定地回道。
“那房中的布置，以及一些物件，均是幽州特产。”
“只不过，他那样子，看起来修为也不高，想来不过一介散修，师姐有什么在意的吗？”
话音落下，是短暂的沉默，片刻后，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
“这个村子，不对劲。”
“不对劲？”
师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夹杂着一丝狐疑。
“此地，我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檀木香...似乎在掩盖什么。”
秦不易自然不知道自己前脚刚走，就有两个陌生人出现在自己的“家”。
此刻，他心中所想，皆是如何躲开村子，绕远路而回。
可惜，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击中，眼前一黑，瞬间栽倒在地。
单史策，不知何时出现在秦不易的身侧。
他的表情极为罕见地露出一丝凝重，目光射向秦不易来时的方向，嘴角微启，一丝细若蚊蚋的呢喃声传出。
“怎么有外人的气息？”
“居然还是两个洞桥境...”
似是有些戒备这两个不速之客，单史策破天荒地一把提起秦不易的衣领，就这么把人给提了回去。
而当他离开不过几息，两道倩影已然出现在此处。
她们望着地上那深深的拖拽痕迹，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
“师姐，我们是不是该回报宗门？”
右侧的黄裙女子，有些焦急地问道。
“不急。”
身旁的白裙女子摇了摇头，忽然开口，嗓音清冷如霜，却带着一丝沉静。
“此人的实力，并不强，还未到求援的时候，而且...”
她顿了顿，抬头望向那破旧的小山村，语气渐冷。
“这个村子的气息，越发诡异了......”
......
“！”
一桶冷水兜头而落，秦不易打了个哆嗦，疲惫地睁眼。
却见“爷爷”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口，脚边放着一个空桶，眼神冰冷如刀。
见此一幕，他猛地一惊，下意识想往后缩，想要解释什么，却被“爷爷”抬手制止。
“以后，那个地方不要再去了。”
单史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还是秦不易第一次听“爷爷”对自己说这么多话，欣喜之余，甚至连疼痛都忘了，像个孩子一样，连连点头。
可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笑容化作迷茫。
“啊，为什么？”
不由自主地反问了一句，秦不易甚至还没说完，一缕气劲，猛地抽来，打得他一个踉跄，宛如沙包一般，重重砸在地上。
单史策的脸上，没有一丝感情，仿佛刚才出手的不是他。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被如此对待，秦不易想到的不是反抗，而是本能跪伏在地，不断磕头，试图平息“爷爷”的怒火。
单史策也没在这件事上计较，而是伸手，隔空虚抓，竟将秦不易整个人提了起来。
带着他，走向了另一间偏房。
“爷，爷爷，这一次，能不能不洗？”
闻着那间屋子里飘出的刺鼻药味，秦不易神色一颤，声音都有些发抖。
单史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径直将他扔进了那口蓄满五颜六色药液的大缸里。
“啊——！”
惨叫声，撕裂寂静，在小村子的上方回荡，惊起周围盘旋的乌鸦，扇动着羽翼飞向灰蒙蒙的天空。
可令人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动静，竟没有一个村民出来查看。
仿佛他们早已习惯了秦不易惨叫，连犬吠也消失了。
刹那间，一个百来户的小村子，静得有些发怵。
“嘶...”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无一处安好。
鲜血凝固成一层层痂，皮肤下遍布青紫的瘀痕，爬满全身。
下意识地撑起身子，然而，一股钻心的剧痛，由内而外摧毁了刚刚升起的念头。
只听得“扑通”一声，秦不易好不容易撑起些许的身体又重重砸回冰冷的地面。
剧烈的震动传来，喉头一甜，腥气不由弥漫在嘴中。
但他并未放弃，而是紧咬牙关，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挪向前方。
那里，有干草堆铺成的小窝，也是最后的港湾。
秦不易相信，只要去那里躺上一会儿，就可以和以前一样，很快就能舒服起来。
然而，他并不了解自己目前的状况。
仅仅只是几缕干草划过皮肤，所带来的痛苦，就远胜于昨日的拳脚相加。
“啊...”
虚弱无力的呻吟声在空荡的屋内回荡，像一缕游丝，飘荡在空气中。
痛，除了痛，还是痛。
秦不易宛如一只待宰的小兽，把自己全部藏进了干草中。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要这样对他，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恍恍惚惚之间，忽然有一道身影出现在屋内，一如既往的苍老，一如既往的冷漠。
单史策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手指轻点，一抹白色幽光乍现，随即没入秦不易的眉心。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连看都没再多看一眼，便转身离开。
“吱呀”一声，木门再次合拢。
而这些，秦不易根本没有察觉，因为从刚才开始，他感受到一阵无法忍耐的瘙痒，顷刻间爆发出来。
夹杂着剧痛，瞬间将神志淹没。
本以为又将昏死过去，然而秦不易没有发现，自己胸膛前，正微微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微光，沿着奇异的轨迹，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图案。
正巧，与前天夜里出现的印记，一模一样。
......
翌日，小村子一切如常，似乎昨日的喧闹与风波从未发生。
只是，随着一阵颤颤巍巍的脚步声响起，村民们都朝着一个方向投来了怪异的目光。
村口处，一个少年裹着破烂的衣裳，瑟瑟缩缩地躲避着众人视线，埋着头，朝着村子另一侧走去。
“喂，你居然没死？怎么，还敢出来！”
吴老三的媳妇面色红润地跑出肉铺，叉腰指着秦不易喝骂道。
秦不易缩了缩脖子，不敢抬头，把身子压得更低了，贴着矮墙，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
“呸！晦气！”
妇人狠狠地啐了一口，其他人见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目光里满是鄙夷与嫌恶。
经过昨日那一遭，他们似有默契地，将秦不易当作了不祥之人，避之唯恐不及。
哪怕吴老三重伤的原因，和他没有太大关系。
“傻儿来了，快跑！快跑！”
另一侧的村口，秦不易刚一露面，几个孩童便尖叫着四散而逃，其中，就有前几日唱着歌谣取笑他的小武。
不知道是在娘亲那里听到了什么，此时的小武，面对这个“傻儿”，也露出了与那些大人一般的模样。
秦不易脚步顿了顿，随即继续前行，只是刚才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不过众人的这副模样，也有好处。
以往会来拦路索要铜板的男女老少，今日不再现身，都躲得远远的。
秦不易得以一路畅通无阻，穿过谷场，穿过田埂，终于在寒风将起的前夕，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这是一片废墟，很大的废墟，断壁残垣间，几乎长满了半个人高的杂草。
无数碎石，巨石散落在其中，没有一丝昔日的痕迹，只剩下破败。
秦不易蹒跚而行，踏过半人高的枯草，来到一处残破的石碑前。
似是坚持的最后一口气散尽，他身子一软，跌坐在碎石堆上。
坚硬的石子，磕破了手掌，脚踝，鲜血不断流出，可秦不易毫不在乎，仿佛能在这里待上一会儿，就已经满足了。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这里，是他睁眼瞧见的第一个地方，也是在这里，他被“爷爷”捡了回去。
理所当然的，秦不易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事，包括“爷爷”。
可从未有人提起过这里，更无人愿意靠近半步。
哪怕是“爷爷”，在知道他会来此地后，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未多言。
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秦不易的避风港，或者说，一处能让他觉得安心的孤岛。
寒风渐起，便歇。
单薄的身影在废墟中待了很久，直到暮色渐暗，这才站起身。
他拍了拍尘土，随之离去。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师姐，这个村子，似乎有些古怪？”
待秦不易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此处，空无一人的废墟中，响起了交谈声。
“交给你的事情，可有线索？”
师姐似乎有意扯开话题，并未正面回答，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师妹不明白师姐的用意，却仍如实回答。
“那个老人，似乎来自幽州。”
“幽州？”
清冷的嗓音突然有了情绪变化，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意外。
“不错。”
师妹肯定地回道。
“那房中的布置，以及一些物件，均是幽州特产。”
“只不过，他那样子，看起来修为也不高，想来不过一介散修，师姐有什么在意的吗？”
话音落下，是短暂的沉默，片刻后，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
“这个村子，不对劲。”
“不对劲？”
师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夹杂着一丝狐疑。
“此地，我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檀木香...似乎在掩盖什么。”
秦不易自然不知道自己前脚刚走，就有两个陌生人出现在自己的“家”。
此刻，他心中所想，皆是如何躲开村子，绕远路而回。
可惜，这个念头刚起，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击中，眼前一黑，瞬间栽倒在地。
单史策，不知何时出现在秦不易的身侧。
他的表情极为罕见地露出一丝凝重，目光射向秦不易来时的方向，嘴角微启，一丝细若蚊蚋的呢喃声传出。
“怎么有外人的气息？”
“居然还是两个洞桥境...”
似是有些戒备这两个不速之客，单史策破天荒地一把提起秦不易的衣领，就这么把人给提了回去。
而当他离开不过几息，两道倩影已然出现在此处。
她们望着地上那深深的拖拽痕迹，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
“师姐，我们是不是该回报宗门？”
右侧的黄裙女子，有些焦急地问道。
“不急。”
身旁的白裙女子摇了摇头，忽然开口，嗓音清冷如霜，却带着一丝沉静。
“此人的实力，并不强，还未到求援的时候，而且...”
她顿了顿，抬头望向那破旧的小山村，语气渐冷。
“这个村子的气息，越发诡异了......”
......
“！”
一桶冷水兜头而落，秦不易打了个哆嗦，疲惫地睁眼。
却见“爷爷”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口，脚边放着一个空桶，眼神冰冷如刀。
见此一幕，他猛地一惊，下意识想往后缩，想要解释什么，却被“爷爷”抬手制止。
“以后，那个地方不要再去了。”
单史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还是秦不易第一次听“爷爷”对自己说这么多话，欣喜之余，甚至连疼痛都忘了，像个孩子一样，连连点头。
可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笑容化作迷茫。
“啊，为什么？”
不由自主地反问了一句，秦不易甚至还没说完，一缕气劲，猛地抽来，打得他一个踉跄，宛如沙包一般，重重砸在地上。
单史策的脸上，没有一丝感情，仿佛刚才出手的不是他。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被如此对待，秦不易想到的不是反抗，而是本能跪伏在地，不断磕头，试图平息“爷爷”的怒火。
单史策也没在这件事上计较，而是伸手，隔空虚抓，竟将秦不易整个人提了起来。
带着他，走向了另一间偏房。
“爷，爷爷，这一次，能不能不洗？”
闻着那间屋子里飘出的刺鼻药味，秦不易神色一颤，声音都有些发抖。
单史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径直将他扔进了那口蓄满五颜六色药液的大缸里。
“啊——！”
惨叫声，撕裂寂静，在小村子的上方回荡，惊起周围盘旋的乌鸦，扇动着羽翼飞向灰蒙蒙的天空。
可令人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动静，竟没有一个村民出来查看。
仿佛他们早已习惯了秦不易惨叫，连犬吠也消失了。
刹那间，一个百来户的小村子，静得有些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