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刁蛮少女

圣手毒士 · 卡Wei · 第27章 · 3500字

18px
← → 切换章节
一群人借着油灯围坐在院子里,妇人们来来往往,将酒菜端上石桌。

酒过三巡,陈永节率先开口。

“能跟我们说说,冤魂到底是怎么回事?”

聊起正事,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坐于首位的老人。

他是寨子里最年长的老人,也是寨中唯一知晓此事全貌的人。

老人长叹一口气,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大人应该知道寨子的过去。”

陈永节点了点头。

“当年,我们因为一念之差在这里做了山匪,也只是想活下去。”

“可人呐,不能吃太饱。”

老人脸上浮现一丝苦涩的笑意,身旁陪坐的汉子则是面露愧色,低下了头。

“一开始,还算克制,专找一些富商,可时间一长,便渐渐失了分寸,劫掠的范围越来越广,手段也越来越狠。”

“从一开始的劫财,到最后终于见血。”

“尤其是那一年,我们更是毁了一个村子。”

“啪!”

酒碗被重重拍在石桌上,一位将领冷眼扫过寨子里的人,脸上的笑意早已凝固成冰。

陈永节眉眼一挑,漠然开口。

“继续。”

老人低头,继续诉说。

“在那之后,我们被朝廷招安,去了前线,本以为多杀些妖蛮能弥补当年犯的错。”

“没想到报应这种东西,终究是躲不过去的。”

“一个月前,寨子里怪事不断。”

“一开始我们都没当回事,谁曾想,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先是牲畜接连暴毙,接着是井水变腥,最后终于闹出了人命,接连有人在睡梦中死去。”

汉子接过话头补充道:“至今为止,短短几天,已经死了十几个人,而且都发生在半夜。”

“你们凭什么认为这些人,都死在睡梦中?”

“因为这些都是他们家人发现的。”

话落,刚才还热闹的院子,一下子静了下来。

妇人们小心翼翼地回了屋子,汉子们彼此对视,却没人再开口。

唯有夜风穿过寨墙的缝隙,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极了凄厉的惨叫。

沉默了良久,陈永节看向静心。

“大师可有解惑之法?”

静心缓缓放下手中佛珠,抬眸扫过老人,眼神平静。

“此地确有阴气环绕,倒是与所言相符。”

“大师也认为是冤魂所致?”

出乎意料的,他摇了摇头。

“冤魂无形无灵,且本身存在的时间不可能长久,更不可能梦中杀人。”

闻言,陈永节长舒了一口气,似是早有所猜测。

“那大师觉得,此事是怎么回事?”

“此事若非鬼神作祟,便是人为设局。”

静心伸手指向院中那口水井,“比起恐吓你们,我更想知道,那人为何要做这些事。”

“一口水井,若是不能用,封死即可,何必弄出这么大动静。”

“至于怎么办到的,很简单,井水变腥,牲畜暴毙,人死于梦,三者皆指向一点。”

话到嘴边,停顿了一下。

他若有所思地扫过秦不易,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吐出一个字。

“毒。”

话落,院中霎时陷入死寂,所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错,这寨子里发生的一切,若不从鬼怪方面看的话,现实中能办到的,只有下毒这一种可能。

可毒从何来?又藏于何处?又是谁,要下此狠手?

“那,那这么说,不是他们回来索命?”

有个汉子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声音却在夜风里抖得不成样子。

然而他的这口气还没顺完,又立马呛了回去。

只见静心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鬼怪之事,也有,只不过没有你们想得那么可怕。”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手指轻轻一点,院中瞬间刮起一阵阴风,伴随着呜咽声,渗得人头皮发麻。

枯叶被卷起,在半空打着旋儿,忽而聚成一张模糊人脸,凝视着此处。

“哐当。”

好几个汉子被这一幕吓得连坐都坐不稳,直接摔倒在地,碗筷散落一地,汤汁泼洒在青石板上,宛如血痕。

“这才是此地残留的冤魂。”

静心合十双手,轻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为何停滞此处,不去往生?”

“我...我...我...”

“你是谁!”

“我死不瞑目!”

人脸的轮廓骤然扭曲,五官不断挤压,声音却从四面八方涌来,声声入耳,仿佛无数冤魂在耳畔齐声嘶喊。

“我要报仇!”

凄厉的尖叫,如惊雷炸响,刺得人肝胆俱裂。

众人纷纷捂住双耳,却挡不住那直透天灵盖的怨念。

老人颤巍巍地跪倒在地,不断叩首,身后,一群汉子也跟着照做。

“施主,你已故去,若不往生,只会化作执念消散,如此,得不偿失。”

静心的话,好似有魔力一般,三言两语便让冤魂平静下来。

人脸逐渐消散,一抹白影悄然而现,这是一个年轻的少女,眉目清秀,却满面泪痕,衣衫褴褛,赤着双足。

“你们,凭什么活着!”

她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跪伏在地的古寨之人,尤其是领头的老者,眸中的火苗似要将人烧穿。

“施主,旧事已去,往生才是你的路,莫要因为他们,而拖累了自己。”

“那他们呢?我不甘心,我的爹娘,我的小姑,我的大哥二哥,皆因他们而死,我不甘心!”

少女的面色随着话语愈发狰狞,青筋在苍白的额角突突跳动,鲜红色的指甲如刀锋般刺入体内,竟渗出一丝可怕的暗红。

一股阴风席卷,带着蚀骨的阴寒,直扑老人而去。

就在这时,一声低叹再次响起。

“阿弥陀佛!”

佛号如清越大钟,震得阴风四散,少女踉跄倒退,怨气如潮水般翻涌又溃退。

静心行合十礼,缓缓靠近。

“他们的罪过,自有人清算,施主若不能放下执念,终将困于业火之中。”

“大师,求求你,让我去杀了他们!”

“你杀不了,也不能杀。”

看着跪地乞求的少女,静心眼中掠过一丝悲悯,还是摇了摇头。

“如今的你,虽得以现世,不过是因为吸收了多人的怨念,其他的,你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徒增怨恨。”

“施主放心,他们定会得到该有的下场。”

随即,他转头看向陈永节。

陈永节无奈一笑,上前几步,轻声劝道:

“孩子,你放心,本官乃是大绥镇国公,这些残害你的人,本官定不会轻饶!”

“真的?”

少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希冀,身形逐渐变得虚幻起来。

陈永节重重点头。

“没错,本官绝不会轻饶他们。”

少女捂面痛哭,泪水如断线珠子般滚落,在半空中化作点点荧光飘散。

“大人,谢谢你...”

话音未落,面前再无一人。

“愿你能安息。”

陈永节低声呢喃,抬眼之间,一缕白烟随之消散。

“呼,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眼见少女冤魂已随风而逝,古寨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庆幸。

然而下一刻,变故突生。

清脆的娇喝,包裹着凌厉的剑意,在上方响起。

“你们这些人,死有余辜!”

一抹银光,自皎月下斜刺而出,直取老人咽喉!

静心皱了皱眉,看向一旁拽着自己的师弟,终是叹了口气,任由他抓着。

陈永节脸色微变,“住手!”

但显然这道剑光的主人实力远超他所想,仅仅一瞬之间,便有人应声倒地。

老人捂着自己喉咙,触到一抹湿意,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这样,总可以了吧...”

余音渐散,一名黄裙少女自半空缓缓飘落,裙裾翻飞如蝶,手中长剑犹带寒霜。

她足尖轻点地面,剑尖垂落,一滴血珠顺着长刃滑下,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猩红。

少女抬眸,月光在她眼底碎成寒星,唇角却噙着一丝近乎冷酷的弧度。

“死有余辜!”

很嫌弃地一甩长剑,几滴血珠飞溅,落在一个汉子脸上,犹如魔鬼的印记。

“喂,你个死和尚,刚才是想保护他们吗?”

无视陈永节等人,她径直走向静心,长剑前指。

“阿弥陀佛,施主何出此言?”

“别以为我没看到,那一瞬间,你是想出手?”

“可贫僧终究没出手。”

少女好看的眉梢微挑,唇角冷意悄然敛去三分。

“所以呢?这只能说明你心里还有几分不忍罢了。”

她忽然收剑入鞘,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个和尚一阵,忽然转头。

“还有你!”

“看样子,你应该是朝政里的大官,这些人,准备怎么处置?”

陈永节一愣,随即回应道:

“待本官查明原委,自会秉公办理。”

“秉公办理?”

少女冷笑一声,恶狠狠地扫过古寨众人。

“那我帮你一把,把他们全杀了。”

“不可!”

话音未落,几位将军齐声喝止。

少女脸上浮现一抹果然如此的冷笑,长剑再次出鞘。

“这帮人打家劫舍,残害百姓,犯下累累血债,难道不该死?”

被一个年纪与自己女儿相仿的少女当众质问,陈永节面色微沉,却未动怒。

他的目光在那一个个瑟瑟发抖的汉子与老人尸首之间扫过,缓缓摇头。

“这些人虽有过错在先,可也曾为人族流过血,功过无法相抵,但不能就这般夺了他们性命。”

少女闻言,眸光骤冷,长剑前压,竟已向着陈永节刺去。

这种转变,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甚至连陈永节自己都未及抬手,剑尖已逼近心口。

眼见镇国公即将命丧当场,众人齐齐色变。

一道白影在这时从天而降,拦下了少女的杀招。

“莺儿,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