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古寨
入夜，秦不易与静心被侍卫带去大帐。
早有人候在其中，包括陈永节，皆身着轻甲，神色肃穆地围坐在一张桌案前。
“大人，大师已带到。”
“请进。”陈永节抬眼，烛火在他眉眼投下一道锐利的阴影，映得他神色愈发沉静。
秦不易掀开帘子，跟在静心身后缓步而入。
帐内光暗交错，几道目光如钉，齐齐钉在两人身上。
秦不易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向师兄身后靠去，然而他本就比静心高大，这个举动反而更显突兀。
静心双手合十，不卑不亢地轻诵一声佛号。
“诸位，这就是本官方才提起的大师，听说出自云隐寺。”
“云隐寺？”
左侧，一位大腹便便身着黑甲的壮汉歪了歪头，“云隐寺？就是那个前几日被菩提寺搞到差点灭门的佛寺？”
此话一出，静心蓦然睁眼，拨弄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金光在指间一闪而过。
陈永节见状，目光微沉，指尖轻轻叩在案几上，声如重鼓。
“赵将军，谨言慎行。”
壮汉抹了抹额角渗出的细汗，讪讪一笑。
“抱歉，是我多嘴了。”
其他人尽皆不言。
方才他们瞧见两人如此年轻，自然生起了轻慢之意。
只不过没想到那小僧看着年轻，实力竟已如此恐怖。
那一闪而过的佛光，若是打在姓赵的身上，只怕他这身黑甲，连同里头的骨头，都要化作齑粉。
烛火忽地一跳，几人面色阴晴不定。
陈永节却好像个没事人一样，端起茶盏轻酌一口，眼底满是笑意。
这些人，本是各军将领，如今尽数统于自己麾下听从调遣，往日多有不服。
今天，倒是遇上硬茬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诸位，今日请大师来，是为正事，闲事休要再提。”
话到此处，陈永节的脸色陡然一肃。
“前些日，大绥境内鬼怪之事频发，圣上心念百姓，便命我等奔赴各地，查清真相。”
“诸位。”
他笑了笑。
“此事若是办好了，圣心大悦，必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可若是办砸了...”
“那就不必本官多言了。”
众人默然。
作为本该在前线抗击妖蛮的他们，如今被调回京查鬼事，本就心有不甘。
此刻听陈永节话中暗藏乾坤，心头一紧，涌起一阵寒意。
还是那位赵将军。
他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那我等还能回前线吗？”
陈永节的笑容愈发浓郁，只是无人发现笑容中藏着深深的杀意。
“自是可以。”
赵将军大喜，抱拳单膝跪地。
“一切听国公吩咐！”
“一切听国公吩咐！”
“一切听国公吩咐！”
其他人有样学样，齐齐表忠心。
陈永节笑而不语，越过几人来到静心面前，抱拳一礼。
“还请大师相助。”
“贫僧尽力而为。”
静心微微颔首，轻轻拨动佛珠，目光与他对上，有股说不清的味道在其中。
......
夜间的山林，格外幽暗，无论是鸟兽鱼虫，还是花草树木，仿佛都陷入了沉眠。
恰逢一缕微风拂过，一群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份静谧。
跟在师兄身后，秦不易好奇地打量着周遭，兴趣十足。
“呵呵，不易大师是第一次游历吧？”
见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什么都要看上一眼，陈永节微微一笑，打趣道。
静心嘴角抽搐，没有接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纵容。
“是啊。”
秦不易点点头，仰头望向被乌云遮蔽的圆月，兴致盎然。
陈永节仰头，也望向那轮月，眸中精光闪烁。
“这人间山河的确美，只是可惜，我们凡人穷尽一生，也难走出那方寸之地。”
这话似有所指，然而秦不易根本听不懂。
“为什么？”
“因为月光映照之下，你我不过一寸。”
“就像这花花人间，看似广阔无垠，可我们能去的地方有多少呢？”
陈永节指了指北方，又指向西方。
“北方，是其他两国，更是灵族盘踞之地。”
“西方，已被妖蛮侵占了大半，我大绥一国，困守一隅，又如何走得出呢？”
秦不易怔了怔，目光顺着他的手指向北、向西，似懂非懂。
其他几位将军对此倒是深有感触。
他们上过战场，见过血与火的残酷，深知国境之外，是噬人抽骨、寸土必争的绝地。
西边妖蛮势大，连年进军，北燕、北狄对其鞭长莫及。
作为人族的最前线，抗击妖蛮的重任，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大绥将士肩上。
可几十年打下来，不仅劳民伤财，国土还丢了一大半。
如今的大绥，已在风雨飘摇中，如一叶孤舟，载着千万黎庶，随时有被倾覆的风险。
而那一日，也将会是人族灭亡的开端。
“那，我们不能打回去吗？”
“打回去？”
陈永节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与苍凉。
“妖族强者频出，且都聚拢在妖族国主身边，而我们人族强者数量也不少，但各宗各派林立，宛如一盘散沙。”
“或许，只有到了灭族的那一刻，他们才能看得清。”
静心扯了扯秦不易的袖子，示意他不要继续问下去了。
陈永节没有在意，擦了擦眼角，轻轻一笑。
“抱歉，本官方才有些失态了。”
几位将军摇了摇头，心底的不服，逐渐褪去。
赵将军咧嘴一笑。
“国公爷说哪里话，您镇守北境几十年，我可是佩服得紧呐。”
陈永节摆了摆手，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老了，不中用了，只是希望后辈们，能不忘初心。”
话里有话，赵将军微微一怔，随即抱拳：“末将谨记！”
从始至终，静心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秦不易身侧，眼中流光闪烁。
片刻后，一行人出了密林，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眼前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破旧古寨，借着月光看去，斑驳的寨墙上爬满青苔，显然已荒废多年。
寨中依稀亮起的几盏灯火，却透露出几分微妙的生机。
陈永节挥手下马。
“黑甲军原地休整，其他人与本官一同入内。”
“遵命。”
随行黑甲兵士齐声应诺，牵着马匹原地扎营。
其他人则是跟在他身后，踏上青石路，向着古寨而去。
晚风呼啸不止，飘来一阵枯叶混杂的腐败气息。
静心微微蹙眉，藏在袖中的右手悄然掐起一道隐晦的佛印。
“这里还有人住？”
透过寨门，众人瞧见了油灯映出的几道身影，看模样，似乎都围在一起，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陈永节笑了笑，“这里本是一处山匪的山寨，几年前被招安后，这才安分下来。”
将领们面面相觑，心中疑云重重。
既已招安，那为何还住在这寨子里？
带着满脑子疑惑，众人缓步穿过寨门。
“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瞬间便引起了寨中人的注意。
几道人影倏然起身，油灯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什么人！”
“深夜闯寨，意欲何为！”
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寒意逼人。
“本官镇国公，奉圣上之命，特来彻查冤魂一事。”
“镇国公？”
“是镇国公？”
“镇国公”三字如石投静水，在寨中激起了千层浪。
门被拉开，破旧的小木屋里走出几人，皆是膀大臂粗的汉子。
“真是镇国公？”
看着那道伫立在面前的身影，他们的脸上满是激动之色，竟齐刷刷单膝跪地。
“末将......参见镇国公！”
全场一片死寂，跟来的将领个个目瞪口呆，唯有陈永节似乎早有预料，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
“很好奇？”
他转头看来，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刚才的故事，本官还未说完，那群山匪被招安后，去了战场，抗击妖蛮。”
“他们当中活下来的人，便回到旧寨安顿下来。”
“这样的寨子，整个大绥还有很多。”
秦不易怔了怔，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波澜壮阔的过往。
战场，对他而言，那是一个神秘的地方，也是话本里常出现的传奇之地，而妖蛮，则是话本里最凶残的反派。
“嘿嘿，早前有衙役告诉我们会有人来寨子里帮忙，没想到是国公大人。”
“国公大人，你可算来了。”
“我们这些人都是粗汉子，杀几个妖族，不在话下，可这闹鬼，我们实在是没辙。”
“停停停，别杵在门口了，先带大人他们进去。”
为首的汉子一拍脑门，止住同伴的唠叨，连忙侧身让开，躬身引路。
“去，把婆娘们都喊起来，好酒好菜都端来。”
“是喽！”
一人应声而去，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咚咚作响。
下一刻，本来死气沉沉的山寨，霎时间活了过来。
灯火次第亮起，人影在窗纸上晃动，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男子的笑骂、妇人的笑语，在夜空下，交织成一片久违的烟火人间。
秦不易落在队伍最后面，定定地望着眼前这幅喧闹而温馨的图景，心头忽然一热。
“跟上。”
静心回头轻唤。
他点头正欲跟上，眼角忽然瞥见一缕白影，一闪而过。
早有人候在其中，包括陈永节，皆身着轻甲，神色肃穆地围坐在一张桌案前。
“大人，大师已带到。”
“请进。”陈永节抬眼，烛火在他眉眼投下一道锐利的阴影，映得他神色愈发沉静。
秦不易掀开帘子，跟在静心身后缓步而入。
帐内光暗交错，几道目光如钉，齐齐钉在两人身上。
秦不易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向师兄身后靠去，然而他本就比静心高大，这个举动反而更显突兀。
静心双手合十，不卑不亢地轻诵一声佛号。
“诸位，这就是本官方才提起的大师，听说出自云隐寺。”
“云隐寺？”
左侧，一位大腹便便身着黑甲的壮汉歪了歪头，“云隐寺？就是那个前几日被菩提寺搞到差点灭门的佛寺？”
此话一出，静心蓦然睁眼，拨弄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金光在指间一闪而过。
陈永节见状，目光微沉，指尖轻轻叩在案几上，声如重鼓。
“赵将军，谨言慎行。”
壮汉抹了抹额角渗出的细汗，讪讪一笑。
“抱歉，是我多嘴了。”
其他人尽皆不言。
方才他们瞧见两人如此年轻，自然生起了轻慢之意。
只不过没想到那小僧看着年轻，实力竟已如此恐怖。
那一闪而过的佛光，若是打在姓赵的身上，只怕他这身黑甲，连同里头的骨头，都要化作齑粉。
烛火忽地一跳，几人面色阴晴不定。
陈永节却好像个没事人一样，端起茶盏轻酌一口，眼底满是笑意。
这些人，本是各军将领，如今尽数统于自己麾下听从调遣，往日多有不服。
今天，倒是遇上硬茬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诸位，今日请大师来，是为正事，闲事休要再提。”
话到此处，陈永节的脸色陡然一肃。
“前些日，大绥境内鬼怪之事频发，圣上心念百姓，便命我等奔赴各地，查清真相。”
“诸位。”
他笑了笑。
“此事若是办好了，圣心大悦，必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可若是办砸了...”
“那就不必本官多言了。”
众人默然。
作为本该在前线抗击妖蛮的他们，如今被调回京查鬼事，本就心有不甘。
此刻听陈永节话中暗藏乾坤，心头一紧，涌起一阵寒意。
还是那位赵将军。
他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那我等还能回前线吗？”
陈永节的笑容愈发浓郁，只是无人发现笑容中藏着深深的杀意。
“自是可以。”
赵将军大喜，抱拳单膝跪地。
“一切听国公吩咐！”
“一切听国公吩咐！”
“一切听国公吩咐！”
其他人有样学样，齐齐表忠心。
陈永节笑而不语，越过几人来到静心面前，抱拳一礼。
“还请大师相助。”
“贫僧尽力而为。”
静心微微颔首，轻轻拨动佛珠，目光与他对上，有股说不清的味道在其中。
......
夜间的山林，格外幽暗，无论是鸟兽鱼虫，还是花草树木，仿佛都陷入了沉眠。
恰逢一缕微风拂过，一群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份静谧。
跟在师兄身后，秦不易好奇地打量着周遭，兴趣十足。
“呵呵，不易大师是第一次游历吧？”
见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什么都要看上一眼，陈永节微微一笑，打趣道。
静心嘴角抽搐，没有接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纵容。
“是啊。”
秦不易点点头，仰头望向被乌云遮蔽的圆月，兴致盎然。
陈永节仰头，也望向那轮月，眸中精光闪烁。
“这人间山河的确美，只是可惜，我们凡人穷尽一生，也难走出那方寸之地。”
这话似有所指，然而秦不易根本听不懂。
“为什么？”
“因为月光映照之下，你我不过一寸。”
“就像这花花人间，看似广阔无垠，可我们能去的地方有多少呢？”
陈永节指了指北方，又指向西方。
“北方，是其他两国，更是灵族盘踞之地。”
“西方，已被妖蛮侵占了大半，我大绥一国，困守一隅，又如何走得出呢？”
秦不易怔了怔，目光顺着他的手指向北、向西，似懂非懂。
其他几位将军对此倒是深有感触。
他们上过战场，见过血与火的残酷，深知国境之外，是噬人抽骨、寸土必争的绝地。
西边妖蛮势大，连年进军，北燕、北狄对其鞭长莫及。
作为人族的最前线，抗击妖蛮的重任，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大绥将士肩上。
可几十年打下来，不仅劳民伤财，国土还丢了一大半。
如今的大绥，已在风雨飘摇中，如一叶孤舟，载着千万黎庶，随时有被倾覆的风险。
而那一日，也将会是人族灭亡的开端。
“那，我们不能打回去吗？”
“打回去？”
陈永节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与苍凉。
“妖族强者频出，且都聚拢在妖族国主身边，而我们人族强者数量也不少，但各宗各派林立，宛如一盘散沙。”
“或许，只有到了灭族的那一刻，他们才能看得清。”
静心扯了扯秦不易的袖子，示意他不要继续问下去了。
陈永节没有在意，擦了擦眼角，轻轻一笑。
“抱歉，本官方才有些失态了。”
几位将军摇了摇头，心底的不服，逐渐褪去。
赵将军咧嘴一笑。
“国公爷说哪里话，您镇守北境几十年，我可是佩服得紧呐。”
陈永节摆了摆手，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老了，不中用了，只是希望后辈们，能不忘初心。”
话里有话，赵将军微微一怔，随即抱拳：“末将谨记！”
从始至终，静心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秦不易身侧，眼中流光闪烁。
片刻后，一行人出了密林，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眼前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破旧古寨，借着月光看去，斑驳的寨墙上爬满青苔，显然已荒废多年。
寨中依稀亮起的几盏灯火，却透露出几分微妙的生机。
陈永节挥手下马。
“黑甲军原地休整，其他人与本官一同入内。”
“遵命。”
随行黑甲兵士齐声应诺，牵着马匹原地扎营。
其他人则是跟在他身后，踏上青石路，向着古寨而去。
晚风呼啸不止，飘来一阵枯叶混杂的腐败气息。
静心微微蹙眉，藏在袖中的右手悄然掐起一道隐晦的佛印。
“这里还有人住？”
透过寨门，众人瞧见了油灯映出的几道身影，看模样，似乎都围在一起，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陈永节笑了笑，“这里本是一处山匪的山寨，几年前被招安后，这才安分下来。”
将领们面面相觑，心中疑云重重。
既已招安，那为何还住在这寨子里？
带着满脑子疑惑，众人缓步穿过寨门。
“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瞬间便引起了寨中人的注意。
几道人影倏然起身，油灯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什么人！”
“深夜闯寨，意欲何为！”
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寒意逼人。
“本官镇国公，奉圣上之命，特来彻查冤魂一事。”
“镇国公？”
“是镇国公？”
“镇国公”三字如石投静水，在寨中激起了千层浪。
门被拉开，破旧的小木屋里走出几人，皆是膀大臂粗的汉子。
“真是镇国公？”
看着那道伫立在面前的身影，他们的脸上满是激动之色，竟齐刷刷单膝跪地。
“末将......参见镇国公！”
全场一片死寂，跟来的将领个个目瞪口呆，唯有陈永节似乎早有预料，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
“很好奇？”
他转头看来，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刚才的故事，本官还未说完，那群山匪被招安后，去了战场，抗击妖蛮。”
“他们当中活下来的人，便回到旧寨安顿下来。”
“这样的寨子，整个大绥还有很多。”
秦不易怔了怔，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波澜壮阔的过往。
战场，对他而言，那是一个神秘的地方，也是话本里常出现的传奇之地，而妖蛮，则是话本里最凶残的反派。
“嘿嘿，早前有衙役告诉我们会有人来寨子里帮忙，没想到是国公大人。”
“国公大人，你可算来了。”
“我们这些人都是粗汉子，杀几个妖族，不在话下，可这闹鬼，我们实在是没辙。”
“停停停，别杵在门口了，先带大人他们进去。”
为首的汉子一拍脑门，止住同伴的唠叨，连忙侧身让开，躬身引路。
“去，把婆娘们都喊起来，好酒好菜都端来。”
“是喽！”
一人应声而去，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咚咚作响。
下一刻，本来死气沉沉的山寨，霎时间活了过来。
灯火次第亮起，人影在窗纸上晃动，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男子的笑骂、妇人的笑语，在夜空下，交织成一片久违的烟火人间。
秦不易落在队伍最后面，定定地望着眼前这幅喧闹而温馨的图景，心头忽然一热。
“跟上。”
静心回头轻唤。
他点头正欲跟上，眼角忽然瞥见一缕白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