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离开

圣手毒士 · 卡Wei · 第25章 · 317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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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房外。

“师伯这是何意?”

静心挣脱秦不易的搀扶,一脸不善地凝视尘缘。

尘缘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浓郁的哀愁。

“师弟伤重,寺中人丁凋零,唯有闭寺,方可护那一点香火。”

说着,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周遭,断壁残垣间,稀稀落落的人影,正默默收拾着残破的经卷与法器。

有人袖口沾着未干的血迹,有人单膝跪地,徒手将倾倒的香炉扶正。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呜呜的风声,卷起灰烬与残卷,翻转。

“正因如此,我与师弟...”

“才不得不将你们逐出寺。”

尘缘的嗓音低沉沙哑,把静心未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他的目光灼灼,似是蕴含了千钧重担,又似有未尽的托付与期许。

“师兄重伤难醒,你们的天资与未来,不该束缚在这么一个小小的云隐寺,更不能因此停下脚步。”

“去探寻,去飘零,那才是你们该走的路。”

“当年,是师弟扛起了一切,如今,也该换我了,阿弥陀佛。”

静心怔在原地,想张嘴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保持沉默。

就在这时,秦不易忽然开口。

刚才的交谈,他不明白,但师父的意思,他从来不会违背。

既然要自己离开,那肯定没有错,只不过。

“师父,我们还能回来吗?”

“呵呵,当然可以,无论何时何地,云隐寺都是你们的家。”

尘缘面露笑意,微微颔首。

“为师很期待,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们能有多大的成长。”

秦不易用力点头,眼眶微热,仰头憨笑,不让泪水滴落。

翌日,残破的山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山风卷起尘土,一地的血腥,早在昨日就已被清洗殆尽,唯余四处的残破彰显昨日的惨烈。

“师兄,我们走吧!”

静心望了一眼紧闭的山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香灰的僧鞋,忽然歪腰,将僧鞋上的香灰轻轻拂去。

“走吧。”

山道蜿蜒向下,石阶被晨露浸得微润。

秦不易背着简单的行囊,静心则将那本残破的《菩提经》贴身收好。

初升的朝阳洒在他们身后。

寺内,尘缘独立于大殿前的石阶上,望着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口唇轻启,诵一声阿弥陀佛。

......

山脚下。

前来云隐寺的香客望着谢绝上山的牌匾,驻足许久。

他们已经在此守了几日,始终不见寺中僧人现身解释缘由,终是转身离去。

只是无人发现,在离开的队伍中,多了两位头戴斗笠的男子。

一高一低,斗笠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两人脚步轻缓,嘴角微动,似是在聊些什么。

“师兄,师兄,京都是哪?师父让我们去那里,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是走这边吗?”

耳边不断传来秦不易的碎碎念,静心垂眸不答,只是拿起怀里的一枚玉佩,塞了回去。

此物,乃是阙无归那老疯子临走之时,留给秦不易的,说是“路引”,又说“莫丢”,还笑称“若下一次相见,便是信物。”

可到底有什么用,尘缘研究了许久,也未能参透其中玄机。

因为无论怎么看,这就是一枚最最普通的玉佩。

叮嘱秦不易收好此物后,静心抬眸,目光掠过远方,随即皱起了眉头。

从云隐寺前往京都,他们自然选择走的官道。

若顺着官道走的话,必经之路,便有青阳县。

青阳县,绥国东南不过一偏远小城,平日里自不会引起静心的注意。

如今,城外却出现不少身着黑甲的兵士,正于官道两侧列阵而立,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铁寒光。

光是一眼,便能感受到这些人实力的强大,那远超江湖散修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压得人呼吸一滞。

皱了皱眉,静心按下身侧那颗到处张望的脑袋,低声道:“跟着我,不要乱动。”

“好的。”

秦不易老老实实地低头,但总忍不住从斗笠后偷偷瞥眼。

不曾想那一眼,正撞上黑甲为首将领抬眸扫来的目光。

冷、锐、如刀出鞘,一个眼神,就能刺得人心生惧意。

秦不易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对方却已收回视线,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错觉。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城门口,穿着官服的衙役扯起嗓子呵斥,腰间佩刀早已出鞘。

来往行人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都老老实实地排好队,任由黑甲兵士逐一查验,气氛压抑而凝重。

静心下意识拽紧秦不易,跟着人群入城。

“好,下一个。”

半个时辰后,终于轮到他们。

“抬头,摘下斗笠。”

眼见两人的装束明显与常人不同,衙役的态度略显警惕,手已按在刀柄之上。

静心依言照做,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俊出尘的面容。

“你是哪一寺的和尚?”

“云隐寺。”

“云隐寺?”衙役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他许久,随即看向一侧黑甲兵士。

对方微微颔首,上前一步,“大师请与我们走一趟。”

“师兄!”

瞧见静心被人带走,秦不易心里一急,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站住!”

衙役持刀拦在了他的面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透着寒光。

“你刚才叫他什么?”

“他是我师兄!”

“师兄?你们是师兄弟?”

话落,不待秦不易点头,又有一名黑甲兵士上前,带他离开了此处。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城门,被引至城外一座临时搭建的营帐外。

“大人,有两人带到。”

被布帘隔绝的帐内,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出。

“进来。”

黑甲兵士闻言掀开帘子,带着两人入内。

入目便是一地的公文,帐内油灯摇曳,映得案后那张隐于黑暗中的半张脸。

他身着玄色官袍,袖口绣着暗金云纹,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

静心垂眸不语,秦不易则是下意识地打量起对方。

这人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左颊一道旧疤自耳际斜贯至下颌,一看便知是久经沙场的狠角色。

比起外貌,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宛如寒潭般深不见底的眼神。

仿佛只要一眼,就能刺穿皮囊,直抵人心最黑暗的角落。

“两位,是佛门弟子?”

男子没有客套,直截了当地问。

“是。”静心合十,“贫僧云隐寺静心,他是我的师弟,法号不易。”

“哦?”

男子站起身,绕出桌案,缓步踱至二人面前,如刀锋般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最后停在秦不易脸上,更准确地说是头上。

“你的师弟,是俗家弟子?”

“不错。”

“据本官所知,佛门的俗家弟子,要求极为严苛,这一位...”

剩下的话,他并没说出口,静心无奈颔首。

瞥见秦不易一脸“天真”的模样,更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易虽未剃度,但本心澄澈,颇有佛性。”

“佛性?”

男子嘴角微扬,并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转而将目光投向静心,声如击石。

“大师可知本官邀你们来此的原因?”

“不知。”

静心垂首,摇头。

“贫僧与师弟一直在寺中苦修,近些时日才下山。”

“不知大师,对付冤魂之类的鬼怪,有没有过经验?”

听到这话,静心微微一怔,眉梢悄然皱起,双手合十低诵。

“阿弥陀佛,贫僧曾听师父言,冤魂非实有之物,乃执念所化,且形成的条件太过苛刻,一般来说,几乎不可能在阳世久存。”

“大人此言,可当真?”

“千真万确!”

男子重重点头,脸上满是褪不去的凝重。

“自三日前,整个大绥境内,开始不断传出冤魂扰世的传闻,有几处更是听说已经一夜化作了死地。”

秦不易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看向静心。

却见自家师兄的脸色也非常难看。

男子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有力一抖,随即展开。

“此乃圣上御旨,令我等开赴各地,彻查清理冤魂一事。”

说着,他拿出一枚玉佩,看样式普普通通,除了背面刻着的佛陀,与寻常玉石并无二致。

“本官小时候有过相似的经历,曾得佛门高僧相助。”

“这枚玉佩,便是当年那位高僧所赠。”

静心接过玉佩摩挲了一阵,又还了回去。

“此物曾蕴含佛光,如今却不过凡物。”

“不错。”

男子点了点头,“它救了我一命。”

“但如今,佛光已散,百姓遭难,本官不得已,只得寻求佛门高僧。”

话落,他目光紧盯静心,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

静心没有立刻作出决定,而是看向秦不易。

“师弟,你觉得该怎么办?”

没想到师兄会问这么一句,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嘴,目光在男子脸上扫过。

“我倒是觉得可以帮忙。”

静心微微颔首,这一趟外出,本就是游历,至于目的地,尘缘也没定下时限,想必是有意让他们历经凡尘。

况且,冤魂聚而不散,必有未了之愿、未雪之冤。

佛门以渡为本,遇见此事,不可能无动于衷。

“好,贫僧愿助大人一臂之力。”

“哈哈哈,那本官就在此先谢过大人了。”

男子拱手一礼,随即唤来侍卫带两人下去安顿。

静心行至帐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未问过对方的身份。

“敢问大人的名号?”

听到这话,侍卫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了他与秦不易一眼,随即压低声音。

“这一位,乃是黑甲军统领,镇守边境三十余载的镇国公,陈永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