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疯子
老者自顾自地拿起酒葫芦，仰头灌下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滴落在杂乱的麻衫上。
“怎么，若老子是阙无归，你会如何？”
他很是满足地咂吧砸吧嘴，微眯双眼，玩味地打量着净念，眸中的漠视，全然没将眼前的淫僧当一回事。
净念神色微变，恭敬地双手合十一礼，与方才的态度截然不同。
“若真是前辈，菩提寺今日自当离去。”
“哦？”
老者唇角微扬，脸上闪过一丝讥笑，“倒是有几分眼力，可若是老子不是他呢？”
“那希望前辈不要再插手今日之事。”
净念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却让云隐寺众人一阵无语。
什么叫魔道，什么叫能屈能伸，光是这一点，净念便已经演绎得淋漓尽致。
前脚还在服软，但只要你不是那位，后脚便立刻翻脸。
“你倒是坦诚。”
老者笑了笑，对他们的作风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若是你刚才老老实实地认怂，老子本不愿动手。”
笑声中，他忽然提起那柄断剑，猛地一振，霎那间，剑气如虹，横贯苍穹。
“可你们居然还想着验证老子的正身？”
断剑缓缓前指，残破的剑尖，直指面色凝重的净念，嘴角勾勒出一抹讥笑。
“既然如此，那都别走了吧。”
这番话，落在菩提寺僧众的心中，无异于一道催命符。
比起一脸茫然的云隐寺，他们对“阙无归”三个字的威力，更有深刻的体会。
那可是修行界的一大猛人，曾以一剑斩断天山山脊，劈开万丈云海，令整个修行界都要闻之色变的存在。
自几百年前开始，他的传说就已经在江湖中口耳相传。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才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可谁也未曾料到，那三个字，会再次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响彻整个世界。
三十年前，阙无归，一人一剑，直挑当世七大势力之一，与之一战。
结果不得而知，但自此之后，修行界少了一个阙无归，多了一个疯子。
而今日，这么一个活传说，就出现在面前，似乎还与菩提寺敌对，这让他们脊背发凉，没有当场逃走已是意志坚定。
毕竟，菩提寺的上一代住持，就是被这人一剑劈得神魂俱散，至今未能转世。
净念双手合十，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额角渗出的细汗，在阳光下透出一缕微光。
他闭目数秒，似在斟酌言语，“阿弥陀佛。”
“前辈已成人间仙人，何必插足凡俗之争？”
“更何况，我寺名为菩提，这菩提经本该由我等传承。”
这话听起来很过分，但净念未有半分羞愧之色，反而一脸无奈地长诵佛号，好似此举，有诸多无奈。
老者，或者说阙无归咧嘴一笑，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众人都愣在了原地。
“关老子屁事？什么乱七八糟菩提不菩提？千金难买我高兴。”
“你...”
菩提寺众僧面色骤变，心底满是怒意与不甘，又无从发泄。
直到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修行界会称呼他一声“疯子”。
不仅仅是因为实力，更是因为这人行事全无章法，言语粗鄙又随心所欲，上一秒还在笑着说事不关己，下一秒就已经提剑发难。
这不是疯子，又是什么？
“好了，老子要动手了。”
看似善解人意地提醒了一句，却让菩提寺众人心头惊惧大增，下意识地做出防御姿态。
阙无归没有理会他们，张嘴对着断剑吐了一口酒液，刚才还宛如死物的断剑，瞬间爆发出一股能毁天灭地的剑意，直刺苍穹。
整座山峰都在震颤，云层更是被捅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眼见剑气即将临身，净念终于睁眼，眸中满是无奈与决绝。
“既然如此，就由我们来领教一番前辈的高招。”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手，一尊金黄色的小塔浮于掌心。
“所有护法，与贫僧一同出手。”
“是。”
拖着伤重的身体，菩提寺二十几位僧众各自上前，依托净念手中佛塔，结成大阵。
金光逐渐耀眼，化为一层天幕，将整座云隐寺笼罩其中。
“七喜七欢菩提大阵！”
净念手托佛塔，梵音阵阵，自菩提寺僧众口中涌现。
每一个音符仿佛都凝成了一缕佛光，千万金光凝聚成一尊最大的佛塔虚影，将菩提寺众人尽数护住。
阙无归张嘴，打了一个嗝。
下一刻，断剑传来一阵嗡鸣，一柄巨大的青色巨剑，自云层而下。
剑未至，剑气已撕裂空间，山石崩碎，古木轰然倾塌。
“阿弥陀佛...”
随着一声夹杂着无奈的佛号响起，虚幻的佛塔轰然炸碎。
净念口喷鲜血，瞳孔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形踉跄后退三步，最后化作齑粉被吹散。
而与他相比，其他人的情况要好上一些。
那几位菩提寺护法虽然也重伤，但气息尚存，并未断气。
至于其他僧众，则在佛塔炸碎的瞬间便已化为飞灰，死得不能再死。
只是一击，灭杀几十位洞桥炼神境修行者，斩杀一位凝魂境后期大能，重伤多位凝魂境，甚至还波及了十几位云隐寺弟子。
望着头顶悬而未散的巨剑，所有人轻咽了一口唾沫，眼中满是畏惧。
这样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凡俗认知的范畴。
或许唯有传说中的仙人，才配与之相提并论。
想到这里，活下来的菩提寺僧人面如死灰，浑身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嗯，果然还是砍人的手感好些。”
阙无归嘴角含笑，不断上下打量着手中断剑，满意地点了点头。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秦不易更是将头埋得死死的。
他有种感觉，自始至终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咕噜，咕噜。”
阙无归拿起那似乎永远喝不干的酒葫芦，又开始向着嘴巴灌去，断剑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归鞘。
“咕噜，咕噜...”
“菩提寺！”
就在这时，晕厥的尘缘蓦然睁开双眼，一掌拍在地上，整个人腾空而起。
赤裸的胸膛上，遍布着数十道狰狞的剑痕，鲜血不断汩汩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灵气狂暴翻涌，竟是直接杀向阙无归！
显然，才刚清醒的他，将阙无归当作了菩提寺之人。
“纳命来！”
“师父！”
“师伯！”
秦不易静心齐齐出声制止，终是晚了一步，瞬息之间，尘缘的拳头，已然逼近阙无归的面门。
可阙无归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右手随意一挥，便如拂去一粒微尘。
尘缘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撞来，胸膛凹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百丈之外的山壁。
这一幕，让刚才还在暗自庆幸的云隐寺众人脸色大变。
“吵死了。”
有些不耐烦地低喝了一句，阙无归将酒葫芦塞回腰间，食指轻点，一缕剑气凝聚，直取尘缘眉心！
眼瞅着师父即将被这无可匹敌的剑气洞穿，秦不易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一跃，扑向了阙无归。
只不过，他的这个举动，在所有人眼中，都显得那么可笑而徒劳。
“不要！”
“不易！”
时间仿佛在此刻被定格，剑气穿过，秦不易只觉得胸口一凉，一道血箭迸射而出。
他踉跄着向前，在即将倒地前，触及了阙无归的衣角，脸上浮现一抹释然的笑意。
“老爷爷，不要杀我师父，求求你了。”
言罢，秦不易缓缓闭上眼，身躯如落叶般轻飘飘地瘫软下去，却在接触地面的刹那，被一抹灵气裹挟，悬在半空。
“师弟！”
强行挣脱武僧的纠缠，静心扑上前去，一把搂住秦不易。
他甚至不敢抬头，因为害怕自己眼中的愤恨被阙无归察觉，更怕那抹杀意，会再次降临在其他人身上。
“不易！”
他只能一个劲地呼唤秦不易的名字，试图以此唤醒怀中尚有余温的身躯。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云隐寺与菩提寺众人皆僵在原地。
他们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想敌我之分，因为所有人的生死，都系于阙无归一念之间。
反观阙无归，他的目光落在秦不易苍白的脸上，平静的目光之中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晚风拂过，不知何时，天色渐暗。
本是菩提寺为了一卷经文而引发的争斗，双方却再无斗争之心。
还能怎么斗？
菩提寺为首的净念已陨，僧众折损过半。
云隐寺更是死伤了大半，住持尘心生死不知，最强者尘缘亦在方才那一击下，再次昏厥。
望着这般狼藉的场面，众人只觉得心累。
“行了行了，别嚎了。”
阙无归忽然开口，一掌扇飞静心，力道却轻得如同拂去一片落叶。
没有理会口吐鲜血的静心，他伸出食指，在所有人惊惧的目光中，一指点在秦不易眉心。
“咳咳，咳咳。”
秦不易猛地呛出一口浊气，眼皮微颤，终于缓缓睁开。
正欲上前拼命的静心面色骤然凝固，脸上浮现一丝难以置信的喜色。
“小子，你刚才是在求我？”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阙无归的声音便已响起。
瞧见面前老者满含笑意的目光，秦不易艰难地撑起身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阙无归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光。
“那你过来些。”
秦不易依言凑近了些。
“再近些...”
阙无归的声音低沉，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看得静心心惊肉跳，脑海中满是不好的预感。
“师弟！”
其他人面露迷茫之色，一时间不知这老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眼瞅着秦不易已然站在阙无归的面前，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阙无归只是伸出手，好似长辈看待晚辈那般，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
“你这小娃娃，虽然蠢，可蠢得有些对我胃口。
“难得遇到个这样的奇葩，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满足你。”
话落，在场几乎所有人，包括菩提寺僧众以及那些隐于周遭的修行者，都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神经病！”
秦不易一愣，随即摸了摸头。
“你，能不能不要杀我师父？”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有我的规矩，那便是出手必见血！”
阙无归点了点头，大笑一声，却见他抬手一挥，一抹剑光闪过。
菩提寺僧众，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尽数陨落于此。
秦不易瞳孔剧颤，正欲开口，可哪里还有阙无归的身影，只剩下一枚玉佩，静静躺在手心。
“拿好了，这玩意，能在关键时刻帮你，记住，是关键时候。”
“怎么，若老子是阙无归，你会如何？”
他很是满足地咂吧砸吧嘴，微眯双眼，玩味地打量着净念，眸中的漠视，全然没将眼前的淫僧当一回事。
净念神色微变，恭敬地双手合十一礼，与方才的态度截然不同。
“若真是前辈，菩提寺今日自当离去。”
“哦？”
老者唇角微扬，脸上闪过一丝讥笑，“倒是有几分眼力，可若是老子不是他呢？”
“那希望前辈不要再插手今日之事。”
净念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却让云隐寺众人一阵无语。
什么叫魔道，什么叫能屈能伸，光是这一点，净念便已经演绎得淋漓尽致。
前脚还在服软，但只要你不是那位，后脚便立刻翻脸。
“你倒是坦诚。”
老者笑了笑，对他们的作风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若是你刚才老老实实地认怂，老子本不愿动手。”
笑声中，他忽然提起那柄断剑，猛地一振，霎那间，剑气如虹，横贯苍穹。
“可你们居然还想着验证老子的正身？”
断剑缓缓前指，残破的剑尖，直指面色凝重的净念，嘴角勾勒出一抹讥笑。
“既然如此，那都别走了吧。”
这番话，落在菩提寺僧众的心中，无异于一道催命符。
比起一脸茫然的云隐寺，他们对“阙无归”三个字的威力，更有深刻的体会。
那可是修行界的一大猛人，曾以一剑斩断天山山脊，劈开万丈云海，令整个修行界都要闻之色变的存在。
自几百年前开始，他的传说就已经在江湖中口耳相传。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才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可谁也未曾料到，那三个字，会再次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响彻整个世界。
三十年前，阙无归，一人一剑，直挑当世七大势力之一，与之一战。
结果不得而知，但自此之后，修行界少了一个阙无归，多了一个疯子。
而今日，这么一个活传说，就出现在面前，似乎还与菩提寺敌对，这让他们脊背发凉，没有当场逃走已是意志坚定。
毕竟，菩提寺的上一代住持，就是被这人一剑劈得神魂俱散，至今未能转世。
净念双手合十，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额角渗出的细汗，在阳光下透出一缕微光。
他闭目数秒，似在斟酌言语，“阿弥陀佛。”
“前辈已成人间仙人，何必插足凡俗之争？”
“更何况，我寺名为菩提，这菩提经本该由我等传承。”
这话听起来很过分，但净念未有半分羞愧之色，反而一脸无奈地长诵佛号，好似此举，有诸多无奈。
老者，或者说阙无归咧嘴一笑，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众人都愣在了原地。
“关老子屁事？什么乱七八糟菩提不菩提？千金难买我高兴。”
“你...”
菩提寺众僧面色骤变，心底满是怒意与不甘，又无从发泄。
直到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修行界会称呼他一声“疯子”。
不仅仅是因为实力，更是因为这人行事全无章法，言语粗鄙又随心所欲，上一秒还在笑着说事不关己，下一秒就已经提剑发难。
这不是疯子，又是什么？
“好了，老子要动手了。”
看似善解人意地提醒了一句，却让菩提寺众人心头惊惧大增，下意识地做出防御姿态。
阙无归没有理会他们，张嘴对着断剑吐了一口酒液，刚才还宛如死物的断剑，瞬间爆发出一股能毁天灭地的剑意，直刺苍穹。
整座山峰都在震颤，云层更是被捅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眼见剑气即将临身，净念终于睁眼，眸中满是无奈与决绝。
“既然如此，就由我们来领教一番前辈的高招。”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手，一尊金黄色的小塔浮于掌心。
“所有护法，与贫僧一同出手。”
“是。”
拖着伤重的身体，菩提寺二十几位僧众各自上前，依托净念手中佛塔，结成大阵。
金光逐渐耀眼，化为一层天幕，将整座云隐寺笼罩其中。
“七喜七欢菩提大阵！”
净念手托佛塔，梵音阵阵，自菩提寺僧众口中涌现。
每一个音符仿佛都凝成了一缕佛光，千万金光凝聚成一尊最大的佛塔虚影，将菩提寺众人尽数护住。
阙无归张嘴，打了一个嗝。
下一刻，断剑传来一阵嗡鸣，一柄巨大的青色巨剑，自云层而下。
剑未至，剑气已撕裂空间，山石崩碎，古木轰然倾塌。
“阿弥陀佛...”
随着一声夹杂着无奈的佛号响起，虚幻的佛塔轰然炸碎。
净念口喷鲜血，瞳孔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形踉跄后退三步，最后化作齑粉被吹散。
而与他相比，其他人的情况要好上一些。
那几位菩提寺护法虽然也重伤，但气息尚存，并未断气。
至于其他僧众，则在佛塔炸碎的瞬间便已化为飞灰，死得不能再死。
只是一击，灭杀几十位洞桥炼神境修行者，斩杀一位凝魂境后期大能，重伤多位凝魂境，甚至还波及了十几位云隐寺弟子。
望着头顶悬而未散的巨剑，所有人轻咽了一口唾沫，眼中满是畏惧。
这样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凡俗认知的范畴。
或许唯有传说中的仙人，才配与之相提并论。
想到这里，活下来的菩提寺僧人面如死灰，浑身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嗯，果然还是砍人的手感好些。”
阙无归嘴角含笑，不断上下打量着手中断剑，满意地点了点头。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秦不易更是将头埋得死死的。
他有种感觉，自始至终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咕噜，咕噜。”
阙无归拿起那似乎永远喝不干的酒葫芦，又开始向着嘴巴灌去，断剑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归鞘。
“咕噜，咕噜...”
“菩提寺！”
就在这时，晕厥的尘缘蓦然睁开双眼，一掌拍在地上，整个人腾空而起。
赤裸的胸膛上，遍布着数十道狰狞的剑痕，鲜血不断汩汩涌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灵气狂暴翻涌，竟是直接杀向阙无归！
显然，才刚清醒的他，将阙无归当作了菩提寺之人。
“纳命来！”
“师父！”
“师伯！”
秦不易静心齐齐出声制止，终是晚了一步，瞬息之间，尘缘的拳头，已然逼近阙无归的面门。
可阙无归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右手随意一挥，便如拂去一粒微尘。
尘缘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撞来，胸膛凹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百丈之外的山壁。
这一幕，让刚才还在暗自庆幸的云隐寺众人脸色大变。
“吵死了。”
有些不耐烦地低喝了一句，阙无归将酒葫芦塞回腰间，食指轻点，一缕剑气凝聚，直取尘缘眉心！
眼瞅着师父即将被这无可匹敌的剑气洞穿，秦不易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一跃，扑向了阙无归。
只不过，他的这个举动，在所有人眼中，都显得那么可笑而徒劳。
“不要！”
“不易！”
时间仿佛在此刻被定格，剑气穿过，秦不易只觉得胸口一凉，一道血箭迸射而出。
他踉跄着向前，在即将倒地前，触及了阙无归的衣角，脸上浮现一抹释然的笑意。
“老爷爷，不要杀我师父，求求你了。”
言罢，秦不易缓缓闭上眼，身躯如落叶般轻飘飘地瘫软下去，却在接触地面的刹那，被一抹灵气裹挟，悬在半空。
“师弟！”
强行挣脱武僧的纠缠，静心扑上前去，一把搂住秦不易。
他甚至不敢抬头，因为害怕自己眼中的愤恨被阙无归察觉，更怕那抹杀意，会再次降临在其他人身上。
“不易！”
他只能一个劲地呼唤秦不易的名字，试图以此唤醒怀中尚有余温的身躯。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云隐寺与菩提寺众人皆僵在原地。
他们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想敌我之分，因为所有人的生死，都系于阙无归一念之间。
反观阙无归，他的目光落在秦不易苍白的脸上，平静的目光之中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晚风拂过，不知何时，天色渐暗。
本是菩提寺为了一卷经文而引发的争斗，双方却再无斗争之心。
还能怎么斗？
菩提寺为首的净念已陨，僧众折损过半。
云隐寺更是死伤了大半，住持尘心生死不知，最强者尘缘亦在方才那一击下，再次昏厥。
望着这般狼藉的场面，众人只觉得心累。
“行了行了，别嚎了。”
阙无归忽然开口，一掌扇飞静心，力道却轻得如同拂去一片落叶。
没有理会口吐鲜血的静心，他伸出食指，在所有人惊惧的目光中，一指点在秦不易眉心。
“咳咳，咳咳。”
秦不易猛地呛出一口浊气，眼皮微颤，终于缓缓睁开。
正欲上前拼命的静心面色骤然凝固，脸上浮现一丝难以置信的喜色。
“小子，你刚才是在求我？”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阙无归的声音便已响起。
瞧见面前老者满含笑意的目光，秦不易艰难地撑起身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阙无归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光。
“那你过来些。”
秦不易依言凑近了些。
“再近些...”
阙无归的声音低沉，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看得静心心惊肉跳，脑海中满是不好的预感。
“师弟！”
其他人面露迷茫之色，一时间不知这老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眼瞅着秦不易已然站在阙无归的面前，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阙无归只是伸出手，好似长辈看待晚辈那般，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
“你这小娃娃，虽然蠢，可蠢得有些对我胃口。
“难得遇到个这样的奇葩，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满足你。”
话落，在场几乎所有人，包括菩提寺僧众以及那些隐于周遭的修行者，都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神经病！”
秦不易一愣，随即摸了摸头。
“你，能不能不要杀我师父？”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有我的规矩，那便是出手必见血！”
阙无归点了点头，大笑一声，却见他抬手一挥，一抹剑光闪过。
菩提寺僧众，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尽数陨落于此。
秦不易瞳孔剧颤，正欲开口，可哪里还有阙无归的身影，只剩下一枚玉佩，静静躺在手心。
“拿好了，这玩意，能在关键时刻帮你，记住，是关键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