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年
瞧见身披僧袍的老者，男子蓦然起身，笑着点了点头。
“多年未见，没想到尘缘大师的修为又有精进。”
话落，随即邀他入座。
女子微微颔首，弯腰泡了两杯热茶，放在两人面前。
“多谢施主。”
尘缘双手合十，带着几分善意，朝她笑了笑。
“不知大师今日驾到，所为何事？”
男子端起滚烫的茶杯，吹散热气，轻啜一口，茶香氤氲中抬眸。
“可是为兑现当年的承诺而来？”
尘缘面露苦涩，缓缓放下茶盏。
“施主就莫要抬举老衲了，那种要职，岂是我一个老和尚能担得起的？”
“呵呵，大师谦虚了，作为佛门凝魂，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有谁能担此重任。”
男子目光沉静，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推辞而动摇。
“要知道，整个绥国，可仅此大师一人。”
尘缘脸上的苦笑愈发浓重。
“老衲一介山中僧人，实在难成大任，还望施主莫要再提。”
“唉...”
一声长叹，男子目光黯了黯，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猛然攥紧茶杯，脸上笑意再现。
“不过，若是用得着的地方，施主尽管吩咐，老衲定然不会推辞。”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足以看得出男子此时内心的激动。
他搁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绥”字。
“大师若有所难，当持此令，大绥各处尽可去。”
尘缘微微一笑，接过玉牌打量许久，忽然莞尔。
“若是如此，老衲将此物赠予他人亦可？”
男子目光微凝，旋即朗笑三声。
“自然可以，只要那人，肯替绥国守一盏明灯。”
“明灯不敢说，但想必能令施主满意。”
“哦？”
他神情微动，眼中似笑非笑，手指轻轻叩击桌面，“那便拭目以待，想必能入大师眼的人，定然不凡。”
尘缘双手合十，脸上满是无奈。
“阿弥陀佛。”
“就莫要戏耍老衲了，施主护送那位少年来到云隐寺，本就是为此。”
“哈哈哈，哈哈哈。”
男子大笑几声，笑声中透着几分爽朗与笃定，与一丝自得。
“大师哪里话，我可没有这本事。”
“施主如今还不肯说真话吗？你手下强者无数，自然不需要亲临。”
眼见这位还在装傻，尘缘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
早在见到秦不易的第一眼，他就已经察觉到其身后跟着不少强者。
虽然一个个气息内敛，极难发现，但尘缘何等修为？
佛门凝魂境，岂是寻常人能瞒得过的？
能拥有那般凶煞之气的，普天之下，唯有绥国的“巡天卫”—那支专司镇守国运、诛杀妖邪的铁血禁卫。
男子并未否认，只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脸上的笑意尽收。
“既然大师看透了，那为何还要将少年引入寺中？”
尘缘垂眸，脸上浮现一丝悲悯。
“那孩子身具玲珑，但命格残缺，神魂有失，若不以佛门之法凝魂，恐难活过弱冠之年。”
“只是为了这？”
男子玩味地打量了他一眼。
尘缘目光澄澈，坦坦荡荡地令人不敢直视。
“当然，他身上还有佛心。”
“佛心？”
男子面露惑色，满脸不解。
秦不易的状况，他很清楚，包括之前在弃民村发生的一切，都已通过各种渠道，掌握得七七八八。
那小子，如今就是一个毒人，又何谈佛心？
尘缘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
“佛心不为外物所染，施主自是看不出来的。”
眼见这老和尚开始打起了哑谜，男子笑了笑，也懒得和他纠结。
“既然如此，那大师准备怎么做？据我所知，云隐寺似乎只把他收为俗家弟子。”
尘缘嘴角抽了抽，低头轻诵一声佛号，心底却在暗自腹诽。
这位的手段当真了得，只怕云隐寺中，有他不少眼线。
“唉，本想让他继承老衲衣钵，可是...”
“可是？”
男子从老和尚的脸上看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只见尘缘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他尘缘太浓，老衲也只能放弃。”
男子闻言一怔，随即朗声大笑，笑声震得茶水在杯中微微荡漾，几滴溅出青砖地面。
“所以大师今日前来，是为他的事？”
“没错。”
尘缘重重点头，眼中浮现一丝不舍，“将来待他出世之日，就由他来完成老衲与施主的约定。”
话落，男子笑意渐敛，手掌轻轻摩挲茶盏边缘，许久后才缓缓开口。
“大师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顿了顿，一副很无奈的模样。
“也罢，只能如此了。”
尘缘双手合十，低头致谢，心底暗自嘀咕。
“你难道从一开始，不就是这么打算的？”
当然，这番话他可说不出口，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尊贵，更是因为自己那弟子，将来的确需要这份庇护。
茶盏中水汽渐散，尘缘已然告辞离去，男子仍然坐在原地，微微闭目沉思。
一阵香风拂过，一双素手抚上他的太阳穴，力道轻柔而熟稔。
“萱儿，你说我这一步，走得到底是对还是错？”
女子浅笑依然，手上的动作未停，嗓音如黄鹂轻啭。
“佛说因果不虚，夫君既已种因，何须问果？”
“再说了，夫君所做一切，皆为大义，错了又有何妨？”
她并未继续说下去，因为男子已经阖眼睡了过去。
......
岁月兜兜转转，光阴时快时慢，三年，如流光般，从指间滑过。
云隐寺，山门巍峨矗立，来往香客依旧寥寥无几，只不过寺中的僧人少了不少。
自那一日起，寺中就清退了一大批心术不正的僧人，连带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也在此列。
刚开始，众人对住持的决断颇有微词，但当菩提经真的落在每个人手上时，方知住持所言非虚。
后山前，有一处禅院，鲜有人迹。
平日里除了扫地僧会来光顾，便再无旁人踏足。
这也是住持有意嘱咐的原因。
“师兄，你要小心了！”
此刻，院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惊起几只栖在檐角的灰雀，扑棱棱飞向远方。
一名少年正摆出架势，蓄势待发。
三年时光，磨去了他心底的几分怯懦，也让原本瘦弱的身躯逐渐高大。
现在的秦不易，比静心高了半个脑袋。
“放手施为。”
当然，静心的变化也挺大。
虽然身形未变，可眉宇间的沉稳，却愈发凝实。
更重要的是，样貌越发清隽，用秦不易的话来说，长得越来越好看了，就像女人一样。
每每听到这话，静心总是气得咬牙切齿，又拿他无可奈何。
毕竟这小子单论肉身，已经不输于寺中武僧，甚至因为其体内的毒素淬炼，硬度更是堪比归府境巅峰。
想起不久前，自己恼怒之下，一巴掌拍在他肩头，反倒震得自己掌心发麻，静心便也懒得计较了。
真要下死手又舍不得，只好由着他。
秦不易咧嘴一笑，右腿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双拳如铁锤，狠狠砸下。
静心神色未变，右手轻抬，化拳为掌将拳头轻轻向上一拨，秦不易的拳势便如撞上一团棉花，有力使不出。
“不错，但还不够。”
“再来！”
秦不易低吼一声，腰腹再次发力，一记鞭腿狠狠攻向下盘。
静心足尖点地，身形如柳絮般轻旋而起，鞭腿擦着衣角掠过，扯断了几根丝线。
他缓缓落地，语气平淡。
“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只会用蛮力，要将力量集中在一点上，一击必中。”
“嘿嘿。”
秦不易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
“道理我都懂，可也得让我试试嘛！”
“你已经试了几十次了，还不够吗？”
“你也知道我有些笨，脑子和手脚不听使唤！”
静心无奈扶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名老僧缓步而入，僧袍洗得泛白，轻抚长须，笑意盈盈地打量着院中二人。
目光最后落在秦不易身上，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不易这些年已经进步了不少，静心你就莫要再苛责他了。”
来人，正是云隐寺住持，也是静心的师父。
这些年来，除了几个月才出现一次的尘缘，就只有这位尘心住持来得最勤快。
“他现在已经学会找借口了，我哪是苛责。”
“哈哈哈，不易修行不过三年，如今已经达到淬体境巅峰，已经很不错了。”
静心冷哼一声。
三年？这小子身怀万千毒力，无时无刻不在捶打着他的体魄。
照常理来说，只要开始修行，就能立马突破到淬体巅峰，踏入归府轻而易举。
如今卡在门径迟迟不前，归根结底还是愚笨所致。
静心敢说，云隐寺中数千僧众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这么蠢的人了。
还记得，刚开始教他修行时，他那一脸天真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差点让人吐血。
“灵气，是什么东西？”
“能吃吗？甜不甜？”
不过对于自家师父的话，静心终究没把这句“蠢得令人发指”说出口。
“呵呵，静心如今也快要突破了吧？”
尘心微微一笑，将话题引到了自家弟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期许。
静心垂眸，双手合十，“弟子已触洞桥门槛。”
“师兄，真的？”
听他亲口承认，秦不易显得比尘心更为高兴。
修行一途，分九阶，最基础的淬体境后，便是归府境，然后才是洞桥境。
听说这个境界，已经能驱使灵气如臂使指，同样也代表，静心师兄的实力，已经迈入凡俗强者之列。
静心忽然抬眼，目光如电扫过秦不易，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在那之前，我得先监督你把《菩提经》基础吐纳法练满三百遍，少一遍，就背着我绕寺墙跑十圈。”
“多年未见，没想到尘缘大师的修为又有精进。”
话落，随即邀他入座。
女子微微颔首，弯腰泡了两杯热茶，放在两人面前。
“多谢施主。”
尘缘双手合十，带着几分善意，朝她笑了笑。
“不知大师今日驾到，所为何事？”
男子端起滚烫的茶杯，吹散热气，轻啜一口，茶香氤氲中抬眸。
“可是为兑现当年的承诺而来？”
尘缘面露苦涩，缓缓放下茶盏。
“施主就莫要抬举老衲了，那种要职，岂是我一个老和尚能担得起的？”
“呵呵，大师谦虚了，作为佛门凝魂，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有谁能担此重任。”
男子目光沉静，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推辞而动摇。
“要知道，整个绥国，可仅此大师一人。”
尘缘脸上的苦笑愈发浓重。
“老衲一介山中僧人，实在难成大任，还望施主莫要再提。”
“唉...”
一声长叹，男子目光黯了黯，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猛然攥紧茶杯，脸上笑意再现。
“不过，若是用得着的地方，施主尽管吩咐，老衲定然不会推辞。”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足以看得出男子此时内心的激动。
他搁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绥”字。
“大师若有所难，当持此令，大绥各处尽可去。”
尘缘微微一笑，接过玉牌打量许久，忽然莞尔。
“若是如此，老衲将此物赠予他人亦可？”
男子目光微凝，旋即朗笑三声。
“自然可以，只要那人，肯替绥国守一盏明灯。”
“明灯不敢说，但想必能令施主满意。”
“哦？”
他神情微动，眼中似笑非笑，手指轻轻叩击桌面，“那便拭目以待，想必能入大师眼的人，定然不凡。”
尘缘双手合十，脸上满是无奈。
“阿弥陀佛。”
“就莫要戏耍老衲了，施主护送那位少年来到云隐寺，本就是为此。”
“哈哈哈，哈哈哈。”
男子大笑几声，笑声中透着几分爽朗与笃定，与一丝自得。
“大师哪里话，我可没有这本事。”
“施主如今还不肯说真话吗？你手下强者无数，自然不需要亲临。”
眼见这位还在装傻，尘缘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
早在见到秦不易的第一眼，他就已经察觉到其身后跟着不少强者。
虽然一个个气息内敛，极难发现，但尘缘何等修为？
佛门凝魂境，岂是寻常人能瞒得过的？
能拥有那般凶煞之气的，普天之下，唯有绥国的“巡天卫”—那支专司镇守国运、诛杀妖邪的铁血禁卫。
男子并未否认，只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脸上的笑意尽收。
“既然大师看透了，那为何还要将少年引入寺中？”
尘缘垂眸，脸上浮现一丝悲悯。
“那孩子身具玲珑，但命格残缺，神魂有失，若不以佛门之法凝魂，恐难活过弱冠之年。”
“只是为了这？”
男子玩味地打量了他一眼。
尘缘目光澄澈，坦坦荡荡地令人不敢直视。
“当然，他身上还有佛心。”
“佛心？”
男子面露惑色，满脸不解。
秦不易的状况，他很清楚，包括之前在弃民村发生的一切，都已通过各种渠道，掌握得七七八八。
那小子，如今就是一个毒人，又何谈佛心？
尘缘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
“佛心不为外物所染，施主自是看不出来的。”
眼见这老和尚开始打起了哑谜，男子笑了笑，也懒得和他纠结。
“既然如此，那大师准备怎么做？据我所知，云隐寺似乎只把他收为俗家弟子。”
尘缘嘴角抽了抽，低头轻诵一声佛号，心底却在暗自腹诽。
这位的手段当真了得，只怕云隐寺中，有他不少眼线。
“唉，本想让他继承老衲衣钵，可是...”
“可是？”
男子从老和尚的脸上看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只见尘缘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他尘缘太浓，老衲也只能放弃。”
男子闻言一怔，随即朗声大笑，笑声震得茶水在杯中微微荡漾，几滴溅出青砖地面。
“所以大师今日前来，是为他的事？”
“没错。”
尘缘重重点头，眼中浮现一丝不舍，“将来待他出世之日，就由他来完成老衲与施主的约定。”
话落，男子笑意渐敛，手掌轻轻摩挲茶盏边缘，许久后才缓缓开口。
“大师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顿了顿，一副很无奈的模样。
“也罢，只能如此了。”
尘缘双手合十，低头致谢，心底暗自嘀咕。
“你难道从一开始，不就是这么打算的？”
当然，这番话他可说不出口，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尊贵，更是因为自己那弟子，将来的确需要这份庇护。
茶盏中水汽渐散，尘缘已然告辞离去，男子仍然坐在原地，微微闭目沉思。
一阵香风拂过，一双素手抚上他的太阳穴，力道轻柔而熟稔。
“萱儿，你说我这一步，走得到底是对还是错？”
女子浅笑依然，手上的动作未停，嗓音如黄鹂轻啭。
“佛说因果不虚，夫君既已种因，何须问果？”
“再说了，夫君所做一切，皆为大义，错了又有何妨？”
她并未继续说下去，因为男子已经阖眼睡了过去。
......
岁月兜兜转转，光阴时快时慢，三年，如流光般，从指间滑过。
云隐寺，山门巍峨矗立，来往香客依旧寥寥无几，只不过寺中的僧人少了不少。
自那一日起，寺中就清退了一大批心术不正的僧人，连带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也在此列。
刚开始，众人对住持的决断颇有微词，但当菩提经真的落在每个人手上时，方知住持所言非虚。
后山前，有一处禅院，鲜有人迹。
平日里除了扫地僧会来光顾，便再无旁人踏足。
这也是住持有意嘱咐的原因。
“师兄，你要小心了！”
此刻，院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惊起几只栖在檐角的灰雀，扑棱棱飞向远方。
一名少年正摆出架势，蓄势待发。
三年时光，磨去了他心底的几分怯懦，也让原本瘦弱的身躯逐渐高大。
现在的秦不易，比静心高了半个脑袋。
“放手施为。”
当然，静心的变化也挺大。
虽然身形未变，可眉宇间的沉稳，却愈发凝实。
更重要的是，样貌越发清隽，用秦不易的话来说，长得越来越好看了，就像女人一样。
每每听到这话，静心总是气得咬牙切齿，又拿他无可奈何。
毕竟这小子单论肉身，已经不输于寺中武僧，甚至因为其体内的毒素淬炼，硬度更是堪比归府境巅峰。
想起不久前，自己恼怒之下，一巴掌拍在他肩头，反倒震得自己掌心发麻，静心便也懒得计较了。
真要下死手又舍不得，只好由着他。
秦不易咧嘴一笑，右腿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双拳如铁锤，狠狠砸下。
静心神色未变，右手轻抬，化拳为掌将拳头轻轻向上一拨，秦不易的拳势便如撞上一团棉花，有力使不出。
“不错，但还不够。”
“再来！”
秦不易低吼一声，腰腹再次发力，一记鞭腿狠狠攻向下盘。
静心足尖点地，身形如柳絮般轻旋而起，鞭腿擦着衣角掠过，扯断了几根丝线。
他缓缓落地，语气平淡。
“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只会用蛮力，要将力量集中在一点上，一击必中。”
“嘿嘿。”
秦不易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
“道理我都懂，可也得让我试试嘛！”
“你已经试了几十次了，还不够吗？”
“你也知道我有些笨，脑子和手脚不听使唤！”
静心无奈扶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名老僧缓步而入，僧袍洗得泛白，轻抚长须，笑意盈盈地打量着院中二人。
目光最后落在秦不易身上，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不易这些年已经进步了不少，静心你就莫要再苛责他了。”
来人，正是云隐寺住持，也是静心的师父。
这些年来，除了几个月才出现一次的尘缘，就只有这位尘心住持来得最勤快。
“他现在已经学会找借口了，我哪是苛责。”
“哈哈哈，不易修行不过三年，如今已经达到淬体境巅峰，已经很不错了。”
静心冷哼一声。
三年？这小子身怀万千毒力，无时无刻不在捶打着他的体魄。
照常理来说，只要开始修行，就能立马突破到淬体巅峰，踏入归府轻而易举。
如今卡在门径迟迟不前，归根结底还是愚笨所致。
静心敢说，云隐寺中数千僧众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这么蠢的人了。
还记得，刚开始教他修行时，他那一脸天真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差点让人吐血。
“灵气，是什么东西？”
“能吃吗？甜不甜？”
不过对于自家师父的话，静心终究没把这句“蠢得令人发指”说出口。
“呵呵，静心如今也快要突破了吧？”
尘心微微一笑，将话题引到了自家弟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期许。
静心垂眸，双手合十，“弟子已触洞桥门槛。”
“师兄，真的？”
听他亲口承认，秦不易显得比尘心更为高兴。
修行一途，分九阶，最基础的淬体境后，便是归府境，然后才是洞桥境。
听说这个境界，已经能驱使灵气如臂使指，同样也代表，静心师兄的实力，已经迈入凡俗强者之列。
静心忽然抬眼，目光如电扫过秦不易，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在那之前，我得先监督你把《菩提经》基础吐纳法练满三百遍，少一遍，就背着我绕寺墙跑十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