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拜师

圣手毒士 · 卡Wei · 第17章 · 318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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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房外发生的事,很快就引起了寺中其他人的注意。

待静心将事件原委讲述一遍后,那些寺中长老神色各异。

有人面色难看,有人埋头不语,也有人互相交换眼神,氛围一时间有些诡异。

静思的所作所为,其实是他们默许甚至暗中授意的。

只因“菩提经”对于修佛之人来说,不亚于绝世瑰宝。

不曾想,静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仅没成功抢到手,反而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更令他们惊讶的是,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静心,居然有此等实力。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佛号响起,住持现身。

他面色如常,手中拨弄着佛珠,珠串轻响,眼眸越发深邃。

眼见住持到来,众人默不作声地让开一条道。

“静心,你说说,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静心双手合十垂首,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再次重述一遍。

住持听完,拨弄佛珠的手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无声的叹息自口中响起。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将他们的神情一一收入眼帘,最后落在静思身上。

在那左手腕,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绿色,显然是毒素所致。

“静思,出家人不可犯嗔,你又是为何?”

静思喉头一紧,额角沁出细汗,双手微微攥拳又立马松开。

眼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挣扎着起身,跪倒在地。

“住持,菩提经本就是我佛门至宝,怎可交于外人?”

“弟子心有不服。”

住持目光沉静,也不点头,也不摇头,而是看向周围的其他僧人,语气中夹杂了些许玩味。

“所以,诸位都是这么想的?”

话落,众僧垂首默然,无人开口应答,但这番沉默也算是变相的回答。

住持收拢起佛珠,缓步踱至静心面前,俯身轻轻拂去静心僧袍肩头沾染的尘土,笑了笑。

“静心,你怎么看?”

静心沉默片刻后,抬头直视住持双目,眼眸一片澄澈。

“小僧相信住持定有自己的考量,再说了,修佛修心,岂能因为外物而动念?”

“呵呵。”

住持笑意渐深,满意地点了点头,其他人的脑袋则是低得更深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总觉得静心这番话有在骂人的嫌疑,当然无人敢当面点破。

住持扫了众人一眼,脸上的笑意渐浓,掺杂了让人看不懂的味道。

他转头看向秦不易,眼眸一亮。

“小施主,菩提经的参悟可有所得?”

秦不易一愣,不懂住持忽然关心起自己,是为了何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如实作答。

“我不识字。”

此言一出,全场霎时一静,一个个表情僵在脸上,仿佛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

住持也是一愣,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摇了摇头,无奈一笑。

“倒是老衲考虑不周,静心。”

“弟子在。”

静心躬身。

“往后,你与小施主一同研习菩提经,为他解惑。”

“弟子领命。”

话落,住持没再关注秦不易,而是看向其他人,神情复杂。

“既然你们都认为老衲是在偏私,那从今日起,菩提经的手抄本,会送到每个人的手中。”

说到此处,他的话语一顿。

“当然,结果如何,老衲亦不干涉,如何?”

看似在问,实则已经下了定论。

不过这对众人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心底刚才的微词也在瞬间消散,脸上或多或少都浮现了喜色。

只是没人发现,住持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谑。

“还有。”

他的话,将一众僧人的心神重新拉了回来。

“这位小施主,自今日起,正式拜入云隐寺,不设佛号,不立戒律,不入僧籍。”

有几位年长些的老僧抬头,目光有些惊疑。

“敢问住持,那他,又该归于谁的门下?”

“呵呵,当然是老衲门下。”

突如其来的轻笑,让众人神色一怔,随即转头,看向那位从林中走出来的灰袍老僧。

步履沉缓,苍老的面容下,藏着蓬勃而发的生命力。

他笑着从人群中走出,站在秦不易的面前。

“小施主,可愿随老衲修行?”

“你,你是尘缘大师?”

有人认出了老僧的身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尘缘,那可是云隐寺上一代住持,听说三十年前便已消失不见,没想到会在此时出现。

秦不易愣愣地望着眼前这张脸,虽然不懂什么“尘缘大师”,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迟疑地摇了摇头。

“可我,不想变光头...”

此话一出,尘缘哑然失笑,住持更是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小施主,你拜入尘缘师兄门下,为俗家弟子,不算佛门弟子,无需剃度。”

尘缘眸中精光微闪,笑着抚了抚秦不易的额头。

从山下开始,他就一直在关注这个少年。

虽然一开始是受人所托,可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他愈发确信,这孩子身上,藏有佛心。

所以,才会选择在山腰处现身。

这样的好苗子,未必非要剃度出家。

“小施主,你觉得如何?”

住持再次开口问询。

而这一次,秦不易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好。”

“呵呵,那现在,你可以行拜师礼了。”

尘缘笑眯眯地收回手,秦不易头一歪,脸上满是迷茫之色。

“什么是拜师礼?”

场中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几位年轻僧人忍不住掩嘴轻笑,连静心也垂眸忍笑。

尘缘却是毫不意外,袖袍一拂,一股巧劲施加在秦不易膝弯处,少年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倾,双膝微屈,稳稳跪在青石阶上。

“今日起,你便是老衲弟子,赐号‘不易’。”

住持眼中闪过些许无奈,这法号也取得太随便了。

不过一个俗家弟子,倒也无所谓。

“不易,不易...”

“还不去拜谢师父?”

见秦不易还傻傻地愣在原地,静心悄悄靠近了些,附耳低语。

“见过师父。”

少年闻言,双手伏地,重重行了一礼。

尘缘脸上瞬间浮现满意的笑容。

他抬手轻挥,一缕温润佛光悄然没入秦不易眉心,少年只觉得眉心微暖,似有清泉入肺,四肢百骸悄然舒展。

“好好研习菩提经,为师每隔一阵子都会来抽查功课。”

尘缘嘱咐了一句,身形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而这神乎其神的一幕,看得一众僧人目瞪口呆,有些见识浅的年轻僧人甚至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

唯有住持轻叹一声:“师兄还是这般来去如风。”

秦不易盯着师父消失的方向,伸手轻抚眉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润,仿佛一粒菩提种子悄然落定。

“都散了吧,静心,你带不易回去,静思,你们跟我来。”

静心应了一声,上前拉起秦不易的手腕,带他回了禅院。

自今日起,云隐寺多了一位俗家弟子,名唤秦不易,法号不易,字守初。

......

与此同时,相隔百里的青阳县内。

县衙大院,知县张择端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额角满是细汗。

他耷拉着脑袋,时不时偷瞄一下端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那人一身青衫长裤,眉目清朗,看似平常,但眉宇间的贵气与威压显露无遗。

“大...大...大人...不知...需要下官做...什么?”

男人没有搭理他,手指轻扣扶手,声音清朗明澈。

“青阳县,最近可有异常?”

“没...没...没有,一切如常。”

“哦?”

男子斜睨了一眼知县,眸中闪过寒光,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

“张知县,你该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要负责。”

“是...是...下...下官...明...明白...”

抹了一把冷汗,张择端说话结结巴巴,头都不敢抬一下。

“哼,那青阳县的山匪又是怎么回事?”

“青天白日之下,当众抢人,横行霸道,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他心中大惊,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下官失职,下官失职!”

张择端终于清楚,为何眼前这位会出现在青阳县,一定是有哪伙不知死活的山匪,招惹到了对方。

想到这里,他心底对那些山匪的怒意几近化为实质。

这些家伙,平日里就扰得百姓不得安宁,如今竟还撞上铁板,说不定还会牵连自己,当真是罪该万死!

“起来吧。”

男子平淡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张择端浑身一颤,忙不迭爬起。

“此事,也的确不能全怪你,倒是我疏忽了。”

本是一句安抚之语,却让张择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

这位爷是何人,自己怎么敢当真?

“这都是下官的错,这一切都是下官的错。”

“行了,行了。”

没有再追究他的对错,男子摆了摆手,“青阳县境内,限你三日内清匪务尽。”

张择端如蒙大赦,忙不迭叩首应诺。

“下官领命。”

“下去吧。”

“遵命。”

眼见那圆滚滚的知县大人离去,男子这才嗤笑一声,剑眉中满是寒意。

“为什么不杀了他?”

柔媚的嗓音,自后方传来。

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女子,仪态大方地走了出来。

男子并未回头,而是冷哼一声。

“眼下他的死活,就看成效如何。”

“你终究是心软了。”

女子轻声一叹,一双素手搭在男子肩头,为他揉捏起来。

男子不语,任由那轻柔的力道渗入经脉,仰头闭目。

“呵呵,黄施主,好久不见。”

一声苍老的轻笑,在堂内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