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祸端亦或希望
焦土之上，出现好几道身影，他们个个一袭道袍，神色肃穆地打量着此地。
在不久前，这里还是一个小村落，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焦土。
为首的老者目光扫过那断壁残垣，蹲下身，指尖拈起一撮焦黑泥土，轻轻一嗅，眉头皱得更深了。
沉默了片刻，他随即转头看向身后，言语中带着几分征询的味道，轻声问道。
“雪卿，这里发生过什么？我为何能感受到一丝天罚之意？”
顺着老者的视线，其他弟子也纷纷将目光投向后方。
一抹雪衣如画，轻纱遮面，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不起半分波澜，有种看破万象的淡然。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世间最美丽的风景，是那么迷人，却又令人自惭形秽。
身形高挑，裙裾随风轻扬，未沾半分尘埃。
无视一众同门或火热或仰慕的目光，女子缓步向前，足尖轻触焦土，但未留下半分痕迹。
最后，她停在了那一排排小土包前，表情未变，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叹。
那是秦不易临走前，给那些尸骨无存的村民们，立下的简陋墓碑。
每一块都由焦黑木片削成，无名无姓，只有称谓。
比如“小武娘”“吴叔”，更多的是一片空白。
女子静立许久，仍未开口。
老者见状也不在意，无奈地笑了笑，继续在弟子中寻找，很快便找到了目标。
“莺儿，你来告诉师叔，此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落，一名黄裙少女有些紧张地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先是看向师姐，发现她并未开口阻止，这才将先前的经历如数道出。
随着讲述，老者的面色变化不断，时而难看，时而悲悯，最后在听到天罚的出现只是为了惩戒一位少年时，表情无比精彩。
“你是说，有一个普通的少年，竟引得天怒？”
似是冲击很大，他下意识地上前几步，目光死死盯着莺儿。
莺儿被盯得心头一颤，吓得后退半步，声音结巴。
“是......是的，我能肯定，他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那你为什么不当时出手杀了他！”
话音未落，老者的嗓门骤然拔高，平日里温和慈祥的面容，此刻只剩下惊惧与怒火。
“我...我...”
莺儿被这股气势一震，连话都说不清楚，其他弟子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他怎么变得如此激动。
“叔伯，正如师妹所言，那只是一个普通...”
老者抬头，脸色无比凝重，扫过开口的弟子，看向白衣女子。
“雪卿，先前为什么不出手？难道你不知道天罚的出现代表什么吗？”
女子没有出声，似是不愿回答，又似是本性如此。
对此，老者与其他弟子并未流露出什么异样，反而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眼前这位叫柳雪卿，不仅仅是离阳仙阙宗主之徒，更是外门内门，千百年来，最为杰出的弟子，没有之一。
要知道，道家修行者虽然得天独厚，是所有体系中最靠近世间大道的存在，
但在未达凝魂境之前，对比其他体系，他们太过羸弱。
毕竟，从踏入淬体境之后，道家修行者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感悟自身道途。
而同期的其他体系已经开始磨炼体魄，熟练灵力的驱使方法。
然而，柳雪卿不同。
她与天地之力的亲近程度，前所未有的惊人。
虽然没有明说，但早已被视作宗门最为核心的未来掌舵者。
这样的地位，哪怕是长辈，也不敢轻易对她指手画脚，更遑论质疑其决断。
老者有些尴尬地一笑，正准备收回刚才的话语，却见柳雪卿缓缓转身，轻启朱唇。
“那位少年的体内，似乎蕴含了不少毒物，我们靠近不得。”
此话一出，全场骤然一静，所有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能让柳师姐这么忌惮，想必那毒绝非寻常之物。
毒？
老者反而沉默了下来。
就在这时，莺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小脸上满是惊慌。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之前那个医师身上，还出现过蚀骨斑！”
“蚀骨斑！”
这三个字一出，老者的面色骤然阴沉下来。
他狠狠攥紧手掌，眸光无比凛冽。
能让雪卿靠近不了，那想必莺儿口中的“蚀骨斑”必然是真的，只是...
“蚀骨斑，传言居然是真的。”
老者长长一叹，神情中透出几分不敢置信与寒意。
“此地难保不会有毒素残留，你们先行回宗。”
说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师叔，你是想？”
莺儿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没想到情况居然远比自己想象的可怕，连师叔都这么忌惮，那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我去想办法将此事解决，否则，后患无穷。”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很清楚，师叔肯定是想将那少年直接抹杀，而且是以最干净、最不留痕迹的方式。
如此一来，虽然有些对不起那少年，但为了苍生，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老者迈步，正欲踏出半步，面色再次一变。
随着一阵阵破空声响起，自前方，忽然冒出几道人影，皆黑衣裹身，袖口绣着五爪龙纹。
“巡天卫？为何在此？”
刚刚迈出去的脚步蓦然收回，他皱起眉头，警惕地打量着这些不速之客。
巡天卫，绥国直属皇室的贴身密卫。
虽被称为密卫，但因其强大的实力，以及一桩桩骇人听闻的大案，早已被世俗所知。
如今，本该居于绥国皇都的他们，出现在此处，显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为首那人面覆铁面，声音沙哑如金铁相击。
“有人让我等前来转告各位。”
老者脸色十分难看，离阳仙阙的整体实力自然不惧一国密卫，但世俗势力与修行宗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可今日，这些巡天卫明显是冲着自己这些人来的，其目的昭然若揭。
“请讲。”
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成为那个掀起两大势力对峙的导火索。
“此地种种，皆一笔勾销，离阳仙阙的各位不要再插手了。”
“凭什么！”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黄裙少女莺儿执剑而立，脸上满是怒色。
“你们知道放走那个毒人意味着什么吗？”
巡天卫的首领摇了摇头，语气依旧。
“与你们无关。”
“你！”
见他们竟这副态度，仙阙的弟子们，纷纷按剑而起，大有开战之势。
巡天卫冷眼旁观，长刀出鞘，肃杀之气席卷而来。
“住手！”
老者出面摇了摇头，抬手压下众弟子的怒意，目光如电般扫过面前这些人。
“将来，若是发生灾祸，你们，或者说你们后面那位，承担得起吗？”
“这就不是诸位需要关心的事。”
“好。”
老者出人意料地痛快，应下了此事。
“那我们走。”
言罢，没有理会弟子们错愕的目光，转身拂袖，御空而去。
弟子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言，只得默默收剑，垂首跟上。
直至离阳仙阙的人尽数离开，巡天卫随之消失在此地。
沦为废墟的焦土之上，再次归于寂静，只剩下那一排排的土包，陈列在原地。
......
茶肆，灶房内。
女子一脸笑意地站在灶台边，注视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单薄人影，眼中逐渐浮现几分狐疑。
她抿了抿嘴，默默低头，看向蹲在那里烧水的店小二。
“那么多出众的少年，你为什么偏偏选了一个最不起眼的？”
店小二抬头一笑，表情玩味。
“不起眼？你怕是有什么误解吧？”
“什么意思？”
女子一愣。
“要是我告诉你，刚才站在面前的，很可能是一个长年被泡在毒物里的毒人，你会怎么想？”
她的表情一怔，猛地转头看向秦不易的方向。
店小二站起身，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这不是他的错。”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女子反应过来，带着几分惊色回头问道。
店小二的目光沉稳如渊，浑身上下散发出高位者的气势，与之前判若两人。
“在他怕得瑟瑟发抖仍要站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得知了这一切。”
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张秦不易坐过的木凳上，眼神深邃。
“几年前，我就知道幽州有一医师，偷偷越过边境，逃向了此处。”
“只不过没想到，他会选择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护下了那群弃民。”
女子不解，眼眸中泛起涟漪。
“你的意思是？”
“不错，少爷的爷爷，便是那医师，名为单史策。”
“单史策......”女子喃喃重复，脸上的疑惑未曾消散分毫。
店小二呵呵一笑，继续道：“而单史策，收养了一个孩子，表面上当作后代培养，实际上，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
他眼眸微抬，望向远方。
“至少，从那少年的情况来看，绝非这么简单。”
“可你不是说他身上...”
“没错，他的体内，至少蕴含了一百八十几种毒，且都是烈性难解的那种。”
女子倒吸一口凉气，俏脸霎时失了血色。
“那你还？”
“呵呵。”
店小二摇头苦笑，蹲下来继续鼓捣手里的活计。
“毒？又有何妨？”
“如今我们濒临绝境，是毒是药，又有什么意义？”
“力量本无罪，只看它落在谁手中、为何而用。”
“而他，我就很期待...”
在不久前，这里还是一个小村落，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焦土。
为首的老者目光扫过那断壁残垣，蹲下身，指尖拈起一撮焦黑泥土，轻轻一嗅，眉头皱得更深了。
沉默了片刻，他随即转头看向身后，言语中带着几分征询的味道，轻声问道。
“雪卿，这里发生过什么？我为何能感受到一丝天罚之意？”
顺着老者的视线，其他弟子也纷纷将目光投向后方。
一抹雪衣如画，轻纱遮面，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不起半分波澜，有种看破万象的淡然。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世间最美丽的风景，是那么迷人，却又令人自惭形秽。
身形高挑，裙裾随风轻扬，未沾半分尘埃。
无视一众同门或火热或仰慕的目光，女子缓步向前，足尖轻触焦土，但未留下半分痕迹。
最后，她停在了那一排排小土包前，表情未变，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叹。
那是秦不易临走前，给那些尸骨无存的村民们，立下的简陋墓碑。
每一块都由焦黑木片削成，无名无姓，只有称谓。
比如“小武娘”“吴叔”，更多的是一片空白。
女子静立许久，仍未开口。
老者见状也不在意，无奈地笑了笑，继续在弟子中寻找，很快便找到了目标。
“莺儿，你来告诉师叔，此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落，一名黄裙少女有些紧张地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先是看向师姐，发现她并未开口阻止，这才将先前的经历如数道出。
随着讲述，老者的面色变化不断，时而难看，时而悲悯，最后在听到天罚的出现只是为了惩戒一位少年时，表情无比精彩。
“你是说，有一个普通的少年，竟引得天怒？”
似是冲击很大，他下意识地上前几步，目光死死盯着莺儿。
莺儿被盯得心头一颤，吓得后退半步，声音结巴。
“是......是的，我能肯定，他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那你为什么不当时出手杀了他！”
话音未落，老者的嗓门骤然拔高，平日里温和慈祥的面容，此刻只剩下惊惧与怒火。
“我...我...”
莺儿被这股气势一震，连话都说不清楚，其他弟子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他怎么变得如此激动。
“叔伯，正如师妹所言，那只是一个普通...”
老者抬头，脸色无比凝重，扫过开口的弟子，看向白衣女子。
“雪卿，先前为什么不出手？难道你不知道天罚的出现代表什么吗？”
女子没有出声，似是不愿回答，又似是本性如此。
对此，老者与其他弟子并未流露出什么异样，反而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眼前这位叫柳雪卿，不仅仅是离阳仙阙宗主之徒，更是外门内门，千百年来，最为杰出的弟子，没有之一。
要知道，道家修行者虽然得天独厚，是所有体系中最靠近世间大道的存在，
但在未达凝魂境之前，对比其他体系，他们太过羸弱。
毕竟，从踏入淬体境之后，道家修行者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感悟自身道途。
而同期的其他体系已经开始磨炼体魄，熟练灵力的驱使方法。
然而，柳雪卿不同。
她与天地之力的亲近程度，前所未有的惊人。
虽然没有明说，但早已被视作宗门最为核心的未来掌舵者。
这样的地位，哪怕是长辈，也不敢轻易对她指手画脚，更遑论质疑其决断。
老者有些尴尬地一笑，正准备收回刚才的话语，却见柳雪卿缓缓转身，轻启朱唇。
“那位少年的体内，似乎蕴含了不少毒物，我们靠近不得。”
此话一出，全场骤然一静，所有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能让柳师姐这么忌惮，想必那毒绝非寻常之物。
毒？
老者反而沉默了下来。
就在这时，莺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小脸上满是惊慌。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之前那个医师身上，还出现过蚀骨斑！”
“蚀骨斑！”
这三个字一出，老者的面色骤然阴沉下来。
他狠狠攥紧手掌，眸光无比凛冽。
能让雪卿靠近不了，那想必莺儿口中的“蚀骨斑”必然是真的，只是...
“蚀骨斑，传言居然是真的。”
老者长长一叹，神情中透出几分不敢置信与寒意。
“此地难保不会有毒素残留，你们先行回宗。”
说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师叔，你是想？”
莺儿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没想到情况居然远比自己想象的可怕，连师叔都这么忌惮，那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我去想办法将此事解决，否则，后患无穷。”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很清楚，师叔肯定是想将那少年直接抹杀，而且是以最干净、最不留痕迹的方式。
如此一来，虽然有些对不起那少年，但为了苍生，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老者迈步，正欲踏出半步，面色再次一变。
随着一阵阵破空声响起，自前方，忽然冒出几道人影，皆黑衣裹身，袖口绣着五爪龙纹。
“巡天卫？为何在此？”
刚刚迈出去的脚步蓦然收回，他皱起眉头，警惕地打量着这些不速之客。
巡天卫，绥国直属皇室的贴身密卫。
虽被称为密卫，但因其强大的实力，以及一桩桩骇人听闻的大案，早已被世俗所知。
如今，本该居于绥国皇都的他们，出现在此处，显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为首那人面覆铁面，声音沙哑如金铁相击。
“有人让我等前来转告各位。”
老者脸色十分难看，离阳仙阙的整体实力自然不惧一国密卫，但世俗势力与修行宗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可今日，这些巡天卫明显是冲着自己这些人来的，其目的昭然若揭。
“请讲。”
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成为那个掀起两大势力对峙的导火索。
“此地种种，皆一笔勾销，离阳仙阙的各位不要再插手了。”
“凭什么！”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黄裙少女莺儿执剑而立，脸上满是怒色。
“你们知道放走那个毒人意味着什么吗？”
巡天卫的首领摇了摇头，语气依旧。
“与你们无关。”
“你！”
见他们竟这副态度，仙阙的弟子们，纷纷按剑而起，大有开战之势。
巡天卫冷眼旁观，长刀出鞘，肃杀之气席卷而来。
“住手！”
老者出面摇了摇头，抬手压下众弟子的怒意，目光如电般扫过面前这些人。
“将来，若是发生灾祸，你们，或者说你们后面那位，承担得起吗？”
“这就不是诸位需要关心的事。”
“好。”
老者出人意料地痛快，应下了此事。
“那我们走。”
言罢，没有理会弟子们错愕的目光，转身拂袖，御空而去。
弟子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言，只得默默收剑，垂首跟上。
直至离阳仙阙的人尽数离开，巡天卫随之消失在此地。
沦为废墟的焦土之上，再次归于寂静，只剩下那一排排的土包，陈列在原地。
......
茶肆，灶房内。
女子一脸笑意地站在灶台边，注视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单薄人影，眼中逐渐浮现几分狐疑。
她抿了抿嘴，默默低头，看向蹲在那里烧水的店小二。
“那么多出众的少年，你为什么偏偏选了一个最不起眼的？”
店小二抬头一笑，表情玩味。
“不起眼？你怕是有什么误解吧？”
“什么意思？”
女子一愣。
“要是我告诉你，刚才站在面前的，很可能是一个长年被泡在毒物里的毒人，你会怎么想？”
她的表情一怔，猛地转头看向秦不易的方向。
店小二站起身，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这不是他的错。”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女子反应过来，带着几分惊色回头问道。
店小二的目光沉稳如渊，浑身上下散发出高位者的气势，与之前判若两人。
“在他怕得瑟瑟发抖仍要站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得知了这一切。”
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张秦不易坐过的木凳上，眼神深邃。
“几年前，我就知道幽州有一医师，偷偷越过边境，逃向了此处。”
“只不过没想到，他会选择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护下了那群弃民。”
女子不解，眼眸中泛起涟漪。
“你的意思是？”
“不错，少爷的爷爷，便是那医师，名为单史策。”
“单史策......”女子喃喃重复，脸上的疑惑未曾消散分毫。
店小二呵呵一笑，继续道：“而单史策，收养了一个孩子，表面上当作后代培养，实际上，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
他眼眸微抬，望向远方。
“至少，从那少年的情况来看，绝非这么简单。”
“可你不是说他身上...”
“没错，他的体内，至少蕴含了一百八十几种毒，且都是烈性难解的那种。”
女子倒吸一口凉气，俏脸霎时失了血色。
“那你还？”
“呵呵。”
店小二摇头苦笑，蹲下来继续鼓捣手里的活计。
“毒？又有何妨？”
“如今我们濒临绝境，是毒是药，又有什么意义？”
“力量本无罪，只看它落在谁手中、为何而用。”
“而他，我就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