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后山饲养场
饶是以当前林远的体力，沿着后山林道的路标，也行了半天才到达。
林远攥着那块印着“兽道值守”的铜制令牌，第一次踏进后山饲养场的地界。
在这里，宗门养着大量的低阶妖兽。
妖兽的皮可以画低阶符纸，给外门弟子练手，也可以制作大量低阶符箓出售、使用。
妖兽骨骼硬度远超凡铁，也是炼最低级法器的原料。
等级稍高点的妖兽会结出极小的内丹，虽然品质差，但炼成丹也能卖给散修。
性格温顺一点的妖兽可以驯化为坐骑。
晨雾裹着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
和外围杂役区草木混着泥土的味道完全不同。
这里的风里，永远飘着一丝低阶妖兽的血气。
他站在山路口抬眼望去。
整片饲养场被连绵的低矮山脉环抱着，面积非常大。
几座用粗木和玄铁围起来的兽栏，顺着山势错落分布在山坳里。
每座兽栏门口都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灯油里混着驱兽的药粉，远远就能闻见刺鼻的苦味。
通往兽栏的三条碎石路，就是他接下来半个月要清理的兽道。
路面上散落着不少妖兽啃剩的骨头，还有风干的粪便。
显然很久没人认真打理过了。
林远把背上的竹筐往路边放下。
指尖刚碰到路面的碎石。
就感觉到石缝里渗着淡淡的妖兽血气。
这些碎石常年被妖兽的脚印踩踏，早就浸满了微弱的野性气息。
比他之前在外围捡到的普通石头，更适合用来练裂石式。
“你就是新来的林远？”
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林远转过身。
看见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看样子没比林远大多少。
他靠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上，腰间挂着养兽堂的铜牌，但手里拎着酒壶。
看服饰和令牌，是这里值守的外门弟子，叫赵虎。
在饲养场待了快两年，平日里除了修炼，就是喝酒闲逛，偶尔帮着制服一下从兽栏逃出来的低阶妖兽。
他上下扫了林远一眼，见对方连件像样的粗布劲装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明显没有灵力波动，显然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杂役，眼底不免有了几分轻视。
“陈管事交代了，你今天的活，先把西兽栏的兽道清干净。”
“路上的骨头全部捡去后山沟倒掉。”
“可别靠近兽栏的玄铁闸门哦。”
“里面关着的铁背狼，上个月刚咬断过一个杂役的胳膊。”
赵虎晃了晃酒壶，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
他早就收到陈管事的暗中叮嘱和打点。
说是不用给这个新来的杂役好脸色，最好能找点由头，直接把人扣在饲养场干一辈子脏活累活，死活也可以不论。
林远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师兄怎么称呼？”。
“我叫赵虎，你最好小心点，每年饲养场这边失踪的杂役可不少。”
“谢赵师兄提醒。”
林远行了一礼，然后拎起墙角放着的竹扫帚，转身往西兽栏的方向走。
赵虎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值守小屋。
林远沿着西兽栏的兽道慢慢往前走。
一边扫路上的碎石，一边把整片区域的地形默默记在脑子里。
西兽栏的后面连着一道陡峭的山壁。
山壁上有不少被妖兽踩出来的隐秘小路。
顺着小路往深处走，能直接绕到饲养场的后山禁地边缘。
那里平时根本没人敢去。
他扫到兽栏的拐角处。
忽然停下了脚步。
玄铁闸门的缝隙里，正往外渗着淡淡的狼血气息。
里面关着的那只铁背狼，似乎受了伤。
前爪的血顺着闸门的缝隙滴下来，在地上积了小小的一滩。
林远蹲下来，指尖沾了一点还温热的狼血。
血气的浓度，比他之前捡到的那只死铁背狼还要浑厚。
想来是上好的淬体材料。
他不动声色地把指尖的狼血蹭掉，继续往前扫。
没走几步，就看见路边的草丛里，躺着几株被人踩烂的赤血藤。
这些药草在杂役区那边的后山也有，但不可能像这边路边都随意生长。
但在饲养场，因为常年沾着妖兽的血气，没人愿意采。
只能被随意踩烂在泥里。
林远弯腰把几株还没完全坏死的赤血藤捡起来，悄悄塞进了竹筐的底层。
“新来的，动作快点！”
不远处传来另一个人的呵斥声。
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穿着杂役的服饰，腰间挂着和他一样的同款铜印。
是这里的值守老人了，王奎。
他是陈管事手底下的心腹，跟着他好些年了，这次安排林远过来，他也是被叮嘱过了的。
此刻正叉着腰站在路口，盯着林远的动作。
“今天日落之前，西兽栏的兽道必须清完。”
“清不完，今晚就别想休息。”
王奎的声音粗哑，眼神里满是刁难。
他早就想好了，等林远清完西兽栏，就安排他去最危险的北兽栏。
那里关着的是一阶中后期的妖兽，上个月有一只斑纹虎就刚挣脱过锁链。
死个杂役，根本没人会查。
林远抬眼扫了他一下。
六牛之力在经脉里微微沉了沉。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扫路上的骨头。
王奎见他服软，得意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林远扫到兽道的尽头。
靠在山壁上歇了口气。
他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
饲养场的三座兽栏，刚好卡在山坳的三个缺口上。
把通往后山深处的路，半遮半掩地堵在了里面。
他之前在孙成那里得到的草图，根本没标注过这片区域。
看样子这里藏着的东西，应该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他低头看向竹筐里捡回来的赤血藤。
又想起兽栏里那只受伤的铁背狼。
眼底有了点意料之外的惊喜。
孙成想把他扔到这里弄死。
却不知道，这里遍地都是淬体的资源。
他甚至可以不用马上冒险去后山深处。
光是这三座兽栏周围漏出来的东西，就足够他使用几次药浴的量了。
远处的值守小屋里，赵虎正趴在窗口往这边看。
手里的灵酒晃出来半杯，滴在桌面上。
王奎走过去，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视线齐齐落在林远的背影上。
像在看一个已经死定了的猎物。
林远拎起竹扫帚，继续低头清理剩下的路面。
碎石在他的扫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六牛之力藏在他看似单薄的身体里。
像一头蛰伏的蛮牛。
只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就会撞破所有围堵过来的网。
日落之前。
西兽栏的兽道，被他提前半个时辰清得干干净净。
连石缝里嵌着的碎骨头，都被他一根根抠了出来。
赵虎和王奎看着空荡荡的兽道，脸上同时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他们没想到，这个新来的杂役，力气居然这么大。
干活的速度，比三个普通杂役加起来还要快。
林远把最后一筐碎骨头倒去后山沟。
站在沟边往下望。
沟底散落着不少被扔下来的妖兽尸体残块，这些都是宗门日常使用后剩下的。
虽然大多已经开始腐烂，但还留着不少没散尽的血气，应该能从部分新鲜的残尸里淘出点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记住了这个位置。
转身往自己今晚要住的小土屋走，旁边离得不是很远的地方还有几间跟自己这个一样的小土屋，有微弱的灯光摇曳，显然也是有人住的。
林远推测可能是其它杂役人员的屋子，因为饲养场很大，个人负责的区域和杂务不同，平时如果不是刻意的话不太能遇到。
土屋就在兽栏的侧边，有一个小小的院子，各种生活器具虽然简陋，但是一应俱全，看起来上一个杂役刚走没多久。
他推开院门，把竹筐放在墙角，一边拿出今天打扫兽栏时顺便采摘的几种药草放进锅里熬着，一边做着晚饭。
夜深了，屋里漏风的窗户正对着北兽栏的方向。
林远泡在木桶里药浴，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林远攥着那块印着“兽道值守”的铜制令牌，第一次踏进后山饲养场的地界。
在这里，宗门养着大量的低阶妖兽。
妖兽的皮可以画低阶符纸，给外门弟子练手，也可以制作大量低阶符箓出售、使用。
妖兽骨骼硬度远超凡铁，也是炼最低级法器的原料。
等级稍高点的妖兽会结出极小的内丹，虽然品质差，但炼成丹也能卖给散修。
性格温顺一点的妖兽可以驯化为坐骑。
晨雾裹着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
和外围杂役区草木混着泥土的味道完全不同。
这里的风里，永远飘着一丝低阶妖兽的血气。
他站在山路口抬眼望去。
整片饲养场被连绵的低矮山脉环抱着，面积非常大。
几座用粗木和玄铁围起来的兽栏，顺着山势错落分布在山坳里。
每座兽栏门口都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灯油里混着驱兽的药粉，远远就能闻见刺鼻的苦味。
通往兽栏的三条碎石路，就是他接下来半个月要清理的兽道。
路面上散落着不少妖兽啃剩的骨头，还有风干的粪便。
显然很久没人认真打理过了。
林远把背上的竹筐往路边放下。
指尖刚碰到路面的碎石。
就感觉到石缝里渗着淡淡的妖兽血气。
这些碎石常年被妖兽的脚印踩踏，早就浸满了微弱的野性气息。
比他之前在外围捡到的普通石头，更适合用来练裂石式。
“你就是新来的林远？”
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林远转过身。
看见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看样子没比林远大多少。
他靠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上，腰间挂着养兽堂的铜牌，但手里拎着酒壶。
看服饰和令牌，是这里值守的外门弟子，叫赵虎。
在饲养场待了快两年，平日里除了修炼，就是喝酒闲逛，偶尔帮着制服一下从兽栏逃出来的低阶妖兽。
他上下扫了林远一眼，见对方连件像样的粗布劲装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明显没有灵力波动，显然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杂役，眼底不免有了几分轻视。
“陈管事交代了，你今天的活，先把西兽栏的兽道清干净。”
“路上的骨头全部捡去后山沟倒掉。”
“可别靠近兽栏的玄铁闸门哦。”
“里面关着的铁背狼，上个月刚咬断过一个杂役的胳膊。”
赵虎晃了晃酒壶，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
他早就收到陈管事的暗中叮嘱和打点。
说是不用给这个新来的杂役好脸色，最好能找点由头，直接把人扣在饲养场干一辈子脏活累活，死活也可以不论。
林远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师兄怎么称呼？”。
“我叫赵虎，你最好小心点，每年饲养场这边失踪的杂役可不少。”
“谢赵师兄提醒。”
林远行了一礼，然后拎起墙角放着的竹扫帚，转身往西兽栏的方向走。
赵虎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值守小屋。
林远沿着西兽栏的兽道慢慢往前走。
一边扫路上的碎石，一边把整片区域的地形默默记在脑子里。
西兽栏的后面连着一道陡峭的山壁。
山壁上有不少被妖兽踩出来的隐秘小路。
顺着小路往深处走，能直接绕到饲养场的后山禁地边缘。
那里平时根本没人敢去。
他扫到兽栏的拐角处。
忽然停下了脚步。
玄铁闸门的缝隙里，正往外渗着淡淡的狼血气息。
里面关着的那只铁背狼，似乎受了伤。
前爪的血顺着闸门的缝隙滴下来，在地上积了小小的一滩。
林远蹲下来，指尖沾了一点还温热的狼血。
血气的浓度，比他之前捡到的那只死铁背狼还要浑厚。
想来是上好的淬体材料。
他不动声色地把指尖的狼血蹭掉，继续往前扫。
没走几步，就看见路边的草丛里，躺着几株被人踩烂的赤血藤。
这些药草在杂役区那边的后山也有，但不可能像这边路边都随意生长。
但在饲养场，因为常年沾着妖兽的血气，没人愿意采。
只能被随意踩烂在泥里。
林远弯腰把几株还没完全坏死的赤血藤捡起来，悄悄塞进了竹筐的底层。
“新来的，动作快点！”
不远处传来另一个人的呵斥声。
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穿着杂役的服饰，腰间挂着和他一样的同款铜印。
是这里的值守老人了，王奎。
他是陈管事手底下的心腹，跟着他好些年了，这次安排林远过来，他也是被叮嘱过了的。
此刻正叉着腰站在路口，盯着林远的动作。
“今天日落之前，西兽栏的兽道必须清完。”
“清不完，今晚就别想休息。”
王奎的声音粗哑，眼神里满是刁难。
他早就想好了，等林远清完西兽栏，就安排他去最危险的北兽栏。
那里关着的是一阶中后期的妖兽，上个月有一只斑纹虎就刚挣脱过锁链。
死个杂役，根本没人会查。
林远抬眼扫了他一下。
六牛之力在经脉里微微沉了沉。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扫路上的骨头。
王奎见他服软，得意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林远扫到兽道的尽头。
靠在山壁上歇了口气。
他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
饲养场的三座兽栏，刚好卡在山坳的三个缺口上。
把通往后山深处的路，半遮半掩地堵在了里面。
他之前在孙成那里得到的草图，根本没标注过这片区域。
看样子这里藏着的东西，应该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他低头看向竹筐里捡回来的赤血藤。
又想起兽栏里那只受伤的铁背狼。
眼底有了点意料之外的惊喜。
孙成想把他扔到这里弄死。
却不知道，这里遍地都是淬体的资源。
他甚至可以不用马上冒险去后山深处。
光是这三座兽栏周围漏出来的东西，就足够他使用几次药浴的量了。
远处的值守小屋里，赵虎正趴在窗口往这边看。
手里的灵酒晃出来半杯，滴在桌面上。
王奎走过去，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视线齐齐落在林远的背影上。
像在看一个已经死定了的猎物。
林远拎起竹扫帚，继续低头清理剩下的路面。
碎石在他的扫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六牛之力藏在他看似单薄的身体里。
像一头蛰伏的蛮牛。
只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就会撞破所有围堵过来的网。
日落之前。
西兽栏的兽道，被他提前半个时辰清得干干净净。
连石缝里嵌着的碎骨头，都被他一根根抠了出来。
赵虎和王奎看着空荡荡的兽道，脸上同时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他们没想到，这个新来的杂役，力气居然这么大。
干活的速度，比三个普通杂役加起来还要快。
林远把最后一筐碎骨头倒去后山沟。
站在沟边往下望。
沟底散落着不少被扔下来的妖兽尸体残块，这些都是宗门日常使用后剩下的。
虽然大多已经开始腐烂，但还留着不少没散尽的血气，应该能从部分新鲜的残尸里淘出点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记住了这个位置。
转身往自己今晚要住的小土屋走，旁边离得不是很远的地方还有几间跟自己这个一样的小土屋，有微弱的灯光摇曳，显然也是有人住的。
林远推测可能是其它杂役人员的屋子，因为饲养场很大，个人负责的区域和杂务不同，平时如果不是刻意的话不太能遇到。
土屋就在兽栏的侧边，有一个小小的院子，各种生活器具虽然简陋，但是一应俱全，看起来上一个杂役刚走没多久。
他推开院门，把竹筐放在墙角，一边拿出今天打扫兽栏时顺便采摘的几种药草放进锅里熬着，一边做着晚饭。
夜深了，屋里漏风的窗户正对着北兽栏的方向。
林远泡在木桶里药浴，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