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六牛之力
尝到了第一次药浴的甜头。
林远再也停不下来了。
从第二天开始，他的日子就被排得满满当当。
天不亮就背着竹篓进后山采药。
趁着晨露还没干，把赤血藤、青叶草、碎骨花一株株挖出来放在背篓里。
白天在林子里大半天，筐里装得满满当当才下山。
晚上等所有杂役都睡了，他就摸黑去后山那处熟悉的山崖底下练拳。
月光洒在石壁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裂石式，重点穴位是双膝阳陵、双肘曲池。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个最基础的招式。
招式演练非常枯燥，但他没有急躁，也没有任何不耐烦，决定了走这条路，即使跪着，他也要走下去。
将招式练到本能，练到不用想，身体就能自己练。
把白天采来的药草嚼碎了敷在因练习太多次而受伤的膝盖和手肘上。
借着药草的药力，一拳一拳地往穴位上撞。
撞到骨头发酸，撞到肌肉发烫。
练完了回到土屋，把门栓死死扣上。
把采来的药草扔进滚烫的热水里。
脱了衣服坐进去，闭着眼引导血气在经脉里一遍遍冲刷。
日复一日。
像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机器。
但后山的运气，不是每次都有。
第一天，他满山遍野地找，连一只妖兽的影子都没看到，野兽倒是看到了不少。
在灌木丛里碰见一只肥兔子，追了没多久便逮住了。
兔子血倒进药桶里，药液几乎没什么变化，反而有点腥臭。
普通野兽的血气太稀薄了。
死了以后散得比烟还快。
对淬体来说，跟往水里滴了一滴墨水没什么区别。
林远只能把兔子剥了皮，架在火上烤了吃。
算是给自己开荤果腹。
原以为这片杂役们常来的后山区域妖兽挺多的，没想到只是那些杂役门口头的传言。
偶尔看到那么一只，要么在溪涧的深潭，要么飞在天上，要么跑得飞快。
反正就是要么惹不起，要么逮不到。
又过了几天，他才在溪边的乱石堆里发现了一条水鳞蛇。
也是妖兽，但只是最垫底的一阶初期，战力比孙成那家伙还差点。
蚊子再小也是肉，他兴冲冲的几个老拳下去，两牛的力量，连招式都不要就解决了。
扔在背篓里带了回去。
晚上取了蛇的精血，一小碗都不到，连带着蛇胆一起倒进药桶里，倒是没有什么腥臭味，但药液只是微微泛红，连沸腾都没沸腾。
比第一次进山发现的那只死妖狼精血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聊胜于无。
他还是咬着牙泡了两个时辰，直到药液完全冷却稀释。
效果有，但远不如第一次铁背狼的精血那么猛烈。
就像往快烧干的柴火堆里浇了一勺水。
滋啦一声就没了。
半个月过去，他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了一株年份稍长的赤血藤。
根部都泛紫了，不仅对低阶修士疗伤有用，对淬体更有用。
这是他这大半个月里找到的最好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把整株连根挖出来，用湿布包好塞进怀里。
回去煮药浴的时候多加了这一株。
那一晚，药液终于又沸腾了一次，香气扑鼻。
他趁着血气翻涌，拼命冲击第三个穴位。
终于在那晚把双膝的阳陵穴给冲开了。
后面又过了半个月，几乎没什么进展。
虽然说他当前阶段需要的淬体资源要求不高，但因为是药浴，所以量大。
常去的这片区域药草越采越少，好东西越来越难找。
这片后山本来就是杂役和低阶外门弟子的采摘区。
被搜刮了不知道多少年。
稍微有点年份的药草早就被前人挖光了。
剩下的都是些刚冒头的嫩芽。
妖兽更是稀缺。
倒是野猪、野兔、山鸡这些普通野兽满山跑。
林远打了好几只，肉烤着吃了，只能果腹，精血几乎没有，他甚至懒得收取，免得污了药汤。
后面普通的药汤效果微乎其微。
但他没有放弃。
每天还是天不亮就进山，天黑了才回来。
裂石式的招式越打越顺。
双膝阳陵、双肘曲池，四个窍位的气血已经能完整运行一整遍。
一个月后的深夜。
林远坐在已经变成清水的药桶里。
忽然感觉到左手心一阵灼热。
那是劳宫穴的位置。
他猛地攥紧拳头，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浑厚的气血从左手心涌出来。
“噗“的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捅破了。
劳宫穴，通了。
林远缓缓站起来。
五个穴窍同时运转。
双膝阳陵、双肘曲池、左手劳宫。
加上最早打通的那个。
五牛之力。
他握了握拳，指节咔咔作响。
但他隐隐觉得，在药浴的加持下，这股力量可能已经摸到了六牛之力的边缘。
裂石式所需的四个窍位，他已经能完整运行。
穿透之力比一个月前强了不止一倍。
他推测就算练气七八层，以自己现在的力量也能正面较量一下。
林远从木桶里跨出来，擦干身子，推门看了一眼天边刚冒出来的鱼肚白。
一个月了。
而这一个月里，杂役院的其他人也变了。
以前那些爱占林远便宜的杂役，现在看见他都绕着走。
上次孙成被一肘打飞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杂役院。
期间有两个不信邪的杂役弟子来试探林远，被林远稍微收拾了一下后就老实了。
此后，那些以前爱占林远便宜的杂役，没人再敢把自己的活推给林远。
那两个被林远“说服”的小跟班，更是把他的份例活干得滴水不漏。
劈柴、挑水、扫院子、清理药渣……
全包了。
林远这整整一个月，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砸在了修炼上。
白天采药，晚上练拳，回来药浴，雷打不动。
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皮肤下面的肌肉线条越来越分明。
眼神也越来越沉稳。
这一个月里，杂役院安静得出奇。
孙成也没有再来找过麻烦。
既有部分原因是他打不过林远，也因为他在养伤。
林远之前那一肘把他胸口的肋骨打断了，他足足躺了十几天才能下床活动。
但他没闲着。
伤刚好利索，他就揣着刚发的月例和仅剩的几枚灵石，去找了外门杂役管事的远房表舅。
那人姓陈，管着后山杂役的活计分配。
孙成把灵石塞过去的时候，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陈叔，我想给林远换个差事。“
“后山饲养场那边不是缺人清理兽道吗？“
“让他去。“
陈管事捏着灵石，眼皮都没抬一下。
“清理兽道？那活可不轻松，进了后山深处，万一碰上妖兽……“
“死了就死了呗。“
孙成又递上一枚灵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全是阴狠。
“一个没灵根的杂役，死在后山，谁会在意？“
陈管事把灵石收进袖子里，点了点头：“也就看在你我这层亲戚关系上了，放心吧，我会安排的。”。
“多谢陈叔。”
孙成笑着赶紧弯腰一拜。
第二天一早，林远就收到了新的杂役令牌。
明天后山饲养场报道，兽道清理杂役事务。
林远看着令牌上的字，嘴角微微一扯。
心想可能还是独自一人，没有帮手的那种吧。
凌云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没有修炼资质，但偏偏给他派了这种危险的活，要说没有点猫腻，谁信？
他知道这是孙成的手笔，上次抢了他的储物袋和灵石，他肯定是咽不下那口气的。
但他没有拒绝。
后山深处，对别人来说是禁地。
对他来说，却是真正的宝库。
外围被杂役们搜刮干净了。
但深处还没几个杂役敢去。
那里的药草年份更长，妖兽更多。
都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因为他心里清楚。
六牛之力，在杂役院够用了。
可放到整个凌云宗，连门槛都摸不到。
那些刚进外门的弟子随便一个都在炼气七八层，修炼上了年头进了筑基期的弟子比比皆是。
更不用说外门弟子之上还有内门弟子、真传弟子、管事、峰主、长老……
那些人灵气一散就能把现在的他压得喘不过气。
他需要更多的资源。
更多的妖兽精血。
更多年份的药草。
而现在，孙成又替他打开了一扇门。
后山深处。
林远把令牌收进怀里，背上竹筐，天刚亮就出了杂役院的门。
林远再也停不下来了。
从第二天开始，他的日子就被排得满满当当。
天不亮就背着竹篓进后山采药。
趁着晨露还没干，把赤血藤、青叶草、碎骨花一株株挖出来放在背篓里。
白天在林子里大半天，筐里装得满满当当才下山。
晚上等所有杂役都睡了，他就摸黑去后山那处熟悉的山崖底下练拳。
月光洒在石壁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裂石式，重点穴位是双膝阳陵、双肘曲池。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个最基础的招式。
招式演练非常枯燥，但他没有急躁，也没有任何不耐烦，决定了走这条路，即使跪着，他也要走下去。
将招式练到本能，练到不用想，身体就能自己练。
把白天采来的药草嚼碎了敷在因练习太多次而受伤的膝盖和手肘上。
借着药草的药力，一拳一拳地往穴位上撞。
撞到骨头发酸，撞到肌肉发烫。
练完了回到土屋，把门栓死死扣上。
把采来的药草扔进滚烫的热水里。
脱了衣服坐进去，闭着眼引导血气在经脉里一遍遍冲刷。
日复一日。
像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机器。
但后山的运气，不是每次都有。
第一天，他满山遍野地找，连一只妖兽的影子都没看到，野兽倒是看到了不少。
在灌木丛里碰见一只肥兔子，追了没多久便逮住了。
兔子血倒进药桶里，药液几乎没什么变化，反而有点腥臭。
普通野兽的血气太稀薄了。
死了以后散得比烟还快。
对淬体来说，跟往水里滴了一滴墨水没什么区别。
林远只能把兔子剥了皮，架在火上烤了吃。
算是给自己开荤果腹。
原以为这片杂役们常来的后山区域妖兽挺多的，没想到只是那些杂役门口头的传言。
偶尔看到那么一只，要么在溪涧的深潭，要么飞在天上，要么跑得飞快。
反正就是要么惹不起，要么逮不到。
又过了几天，他才在溪边的乱石堆里发现了一条水鳞蛇。
也是妖兽，但只是最垫底的一阶初期，战力比孙成那家伙还差点。
蚊子再小也是肉，他兴冲冲的几个老拳下去，两牛的力量，连招式都不要就解决了。
扔在背篓里带了回去。
晚上取了蛇的精血，一小碗都不到，连带着蛇胆一起倒进药桶里，倒是没有什么腥臭味，但药液只是微微泛红，连沸腾都没沸腾。
比第一次进山发现的那只死妖狼精血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聊胜于无。
他还是咬着牙泡了两个时辰，直到药液完全冷却稀释。
效果有，但远不如第一次铁背狼的精血那么猛烈。
就像往快烧干的柴火堆里浇了一勺水。
滋啦一声就没了。
半个月过去，他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了一株年份稍长的赤血藤。
根部都泛紫了，不仅对低阶修士疗伤有用，对淬体更有用。
这是他这大半个月里找到的最好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把整株连根挖出来，用湿布包好塞进怀里。
回去煮药浴的时候多加了这一株。
那一晚，药液终于又沸腾了一次，香气扑鼻。
他趁着血气翻涌，拼命冲击第三个穴位。
终于在那晚把双膝的阳陵穴给冲开了。
后面又过了半个月，几乎没什么进展。
虽然说他当前阶段需要的淬体资源要求不高，但因为是药浴，所以量大。
常去的这片区域药草越采越少，好东西越来越难找。
这片后山本来就是杂役和低阶外门弟子的采摘区。
被搜刮了不知道多少年。
稍微有点年份的药草早就被前人挖光了。
剩下的都是些刚冒头的嫩芽。
妖兽更是稀缺。
倒是野猪、野兔、山鸡这些普通野兽满山跑。
林远打了好几只，肉烤着吃了，只能果腹，精血几乎没有，他甚至懒得收取，免得污了药汤。
后面普通的药汤效果微乎其微。
但他没有放弃。
每天还是天不亮就进山，天黑了才回来。
裂石式的招式越打越顺。
双膝阳陵、双肘曲池，四个窍位的气血已经能完整运行一整遍。
一个月后的深夜。
林远坐在已经变成清水的药桶里。
忽然感觉到左手心一阵灼热。
那是劳宫穴的位置。
他猛地攥紧拳头，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浑厚的气血从左手心涌出来。
“噗“的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捅破了。
劳宫穴，通了。
林远缓缓站起来。
五个穴窍同时运转。
双膝阳陵、双肘曲池、左手劳宫。
加上最早打通的那个。
五牛之力。
他握了握拳，指节咔咔作响。
但他隐隐觉得，在药浴的加持下，这股力量可能已经摸到了六牛之力的边缘。
裂石式所需的四个窍位，他已经能完整运行。
穿透之力比一个月前强了不止一倍。
他推测就算练气七八层，以自己现在的力量也能正面较量一下。
林远从木桶里跨出来，擦干身子，推门看了一眼天边刚冒出来的鱼肚白。
一个月了。
而这一个月里，杂役院的其他人也变了。
以前那些爱占林远便宜的杂役，现在看见他都绕着走。
上次孙成被一肘打飞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杂役院。
期间有两个不信邪的杂役弟子来试探林远，被林远稍微收拾了一下后就老实了。
此后，那些以前爱占林远便宜的杂役，没人再敢把自己的活推给林远。
那两个被林远“说服”的小跟班，更是把他的份例活干得滴水不漏。
劈柴、挑水、扫院子、清理药渣……
全包了。
林远这整整一个月，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砸在了修炼上。
白天采药，晚上练拳，回来药浴，雷打不动。
他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皮肤下面的肌肉线条越来越分明。
眼神也越来越沉稳。
这一个月里，杂役院安静得出奇。
孙成也没有再来找过麻烦。
既有部分原因是他打不过林远，也因为他在养伤。
林远之前那一肘把他胸口的肋骨打断了，他足足躺了十几天才能下床活动。
但他没闲着。
伤刚好利索，他就揣着刚发的月例和仅剩的几枚灵石，去找了外门杂役管事的远房表舅。
那人姓陈，管着后山杂役的活计分配。
孙成把灵石塞过去的时候，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陈叔，我想给林远换个差事。“
“后山饲养场那边不是缺人清理兽道吗？“
“让他去。“
陈管事捏着灵石，眼皮都没抬一下。
“清理兽道？那活可不轻松，进了后山深处，万一碰上妖兽……“
“死了就死了呗。“
孙成又递上一枚灵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全是阴狠。
“一个没灵根的杂役，死在后山，谁会在意？“
陈管事把灵石收进袖子里，点了点头：“也就看在你我这层亲戚关系上了，放心吧，我会安排的。”。
“多谢陈叔。”
孙成笑着赶紧弯腰一拜。
第二天一早，林远就收到了新的杂役令牌。
明天后山饲养场报道，兽道清理杂役事务。
林远看着令牌上的字，嘴角微微一扯。
心想可能还是独自一人，没有帮手的那种吧。
凌云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没有修炼资质，但偏偏给他派了这种危险的活，要说没有点猫腻，谁信？
他知道这是孙成的手笔，上次抢了他的储物袋和灵石，他肯定是咽不下那口气的。
但他没有拒绝。
后山深处，对别人来说是禁地。
对他来说，却是真正的宝库。
外围被杂役们搜刮干净了。
但深处还没几个杂役敢去。
那里的药草年份更长，妖兽更多。
都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因为他心里清楚。
六牛之力，在杂役院够用了。
可放到整个凌云宗，连门槛都摸不到。
那些刚进外门的弟子随便一个都在炼气七八层，修炼上了年头进了筑基期的弟子比比皆是。
更不用说外门弟子之上还有内门弟子、真传弟子、管事、峰主、长老……
那些人灵气一散就能把现在的他压得喘不过气。
他需要更多的资源。
更多的妖兽精血。
更多年份的药草。
而现在，孙成又替他打开了一扇门。
后山深处。
林远把令牌收进怀里，背上竹筐，天刚亮就出了杂役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