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合作
第二天，林远依旧若无其事的去清扫兽栏。
仿佛王奎的死已经过去，只是杂役之间偶尔会有谈论，更多的是私下闲聊叫好。
林远没有在意，但他猜想应该还是陈管事会派其他的心腹来，毕竟算是个有点油水的杂务。
下午的时候，林远干完活就回去了。
没再收集妖兽精血，也没采药。
不仅如此，最近这几天他都不打算再收集了。
一方面是才出了事，怕有心人注意到他；另一方面也是昨晚他再次药浴的时候，发现随着他打通第八个穴窍，一阶妖兽血和普通草药对他修炼的效果大不如前了。
快到林远住的小屋的时候，他远远的就看到赵虎了。
他没像往常那样靠在大树树干上喝酒。
反而倚在林远杂役屋子的门框上看着他，仿佛是在等他回来。
走到近前的时候。
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口。
“王奎不是失踪，是你杀的。”
林远的脚步没停，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
“赵师兄说笑了。”
“我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杂役，哪有本事杀练气六层的外门弟子。”
“你不用瞒我。”
赵虎拍了一下腰间的储物袋，手中多了一个酒壶。
自己先灌了一大口。
把那半壶酒往门槛上一放。
酒液顺着他下颌的旧疤往下淌。
“七年前那次青玄山探宝任务，死了三十个弟子。”
“里面有我爹。”
“也有你爹。”
林远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那年他才七岁。
宗门的人突然上门报丧。
只说任务遭遇妖兽，全员殉道。
连尸首都没运回来。
他哭了整整三天，眼睛差点哭瞎。
也是从那天后，他和苏惊鸿都成了孤儿。
在之后的一年里，他跟她相依为命，两颗幼小孤独的心彼此有了倚靠。
不是亲人，胜比亲人！
赵虎自顾自的说着话。
“宗门里面给的说法是遭遇妖兽，全员殉道。”
“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宗门任务遭遇妖兽的不少见，但一同出任务的几十个弟子全都死掉的情况，建宗以来只有那一次！”
“而那只是一个探宝任务，重在探查，遇到危险随时可以撤退的任务！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活下来！”
“所以在成为外门弟子以后，我一直在查这件事！”
“线索很少，因为没有活口。”
“两年前，我从那次任务的卷宗里面查到一条信息，说是当年指派的联络人里面有陈管事！”
“于是我来饲养场当了值守，这一查就快两年了。”
赵虎蹲下来。
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草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日期。
还有用炭笔勾出来的箭头。
“当年那支队伍根本不是撞上了妖兽潮。”
“是有人提前把他们的行进路线，全泄露给了青玄宗的埋伏。”
“三十个人里，一半是被妖兽咬死的。”
“另一半，是被人从背后下的手。”
林远转头死死的盯着赵虎，“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虎瞟了他一眼说道：
“第一个线索，来自宗门发下来的《殉道者名录》。
七年前任务结束，宗门给每个死者家属发了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有战死地点。
我把所有木牌上的战死位置全抄了下来，在地图上挨个标注。
发现所有“妖兽潮战死”的位置，根本不是往青玄山深处推进的路线。
是往青玄宗的边界方向，一步步退过去的。
正常遭遇妖兽潮，队伍应该往自家宗门的方向突围。
他们反而在往其他宗门的地盘跑。
这根本不可能是妖兽撵的，因为青玄宗本就与我们宗门有仇，那些任务弟子的逃亡路线往那个方向去。
只能是有人故意改了路线，把全队往埋伏圈里引。
第二个线索，来自外门的旧储物间。
去年外门清理七年前的旧杂物。
里面有当年任务队战死之后收集的残破物品。
我偷偷翻了三天，从一堆破刀烂甲里，翻出来七件损坏的外门弟子护甲。
这些护甲上的缺口，大约有一半是妖兽爪牙的撕咬痕。
另一半，全是遭到法器创伤留下的缺口。
所以，那里面，至少有一半，是被修士杀死的。
当年报上来的“全员正面抗妖殉道”，必然是假话。
所以当年那次任务负责联络的陈管事肯定有猫腻！”
林远瞪大了眼睛，心脏怦怦直跳，原来那次任务中竟然真的有阴谋！
这几年来，他一直都觉得那次导致他父母双亡的任务太过蹊跷，但他身为一个没有灵根修为的人，根本接触不到什么卷宗信息，更别说查了。
现在听赵虎说起，他几乎相信了赵虎的说法。
“我混进饲养场当杂役，熬了七百多个日夜，也耽误了修炼。”
“不是为了清闲，也不是为了躲谁，更不是因为我资质太差。”
赵虎的声音压得极低。
指节攥得发白。
“我在暗处天天盯着陈管事的一举一动，包括他的心腹手下，也包括王奎。”
“看见过他半夜偷偷跟潜出宗门外跟陌生修士见面。”
“看见他安排王奎将收集起来的妖兽内丹悄悄拿出宗门。”
“但我没有揭发。”
“因为我怀疑，陈管事背后还有其他人！”
“只要我揭发，必然遭到反扑，甚至灭口！”
“能把当年的任务能路线泄露得那么精准，能悄无声息把所有真相掩盖住。”
“而他，只是个筑基失败的管事，这不可能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绝对有宗门高层在给他打掩护。”
“贸然冲上去跟陈管事翻脸，别说报仇，可能第二天就会像之前那些失踪的杂役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虎抬眼盯着林远的眼睛，露出了一丝笑。
“之前你刚来的时候，我以为你要不了多久也会被王奎处理掉。”
“所以我一直在观察，但那天你从乱石坡那片林子里出来，王奎却消失了。”
“呵呵。”说到这里止住了，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我不知道你怎么杀死的王奎，但我知道我看走眼了，就像陈管事一样，所有人都看走眼了。”
“你不是弱鸡，你是一只凶狠的豺狼！”
林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所以呢？你今天来就是想给我说这些？”
赵虎顿了顿，接着说道：“当然不是，我
来是找你合作的。
从你来这里的时候我就在盯着你了。
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只盯着你，事实上，这饲养场的所有人我都留意着。
王奎给你对你使的那些下三滥的阴招我也知道！
这个蠢货，他以为你只是运气好。
呵呵。”
赵虎突然盯着林远，目光中带着欣赏：“
你实力不错。
而且跟我一样是当初那次任务的受害人。
心里藏着仇。
有手段，下手也够狠。
我两联手成功的机率会更高。
必要的时候甚至能擒住陈管事，逼问他说出当年的真相！”
林远皱眉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看着他，心里盘算着，但眼神没有半分波澜，“你想怎么合作？”
赵虎松了一口气，林远应该是相信他说的这些了：“我现在手里的证据只能证明当年的队伍里有内鬼，还定不了陈管事的罪。
我们需要拿到陈管事真正的把柄。
最好是顺藤摸瓜揪出他背后的高层。
才能真正把仇报了。”
说到这里，用诱惑的口气接着道：“而且……到时候不仅能报仇，还是大功一件！”
林远装作一副意动的样子：“好，我信你，你有什么计划？不妨说来听听。”
赵虎开口：“这个不急，现在还没到时机。
不过我估计时机不远了，陈管事那边近期可能就会有什么动作。
你先做着你手里的杂役事务，随时等我的通知。”
“那林某就听候师兄消息了。”
门被轻轻带上。
院子里只剩下林远一个人。
林远思索起赵虎刚才说的话。
每一句话，半真半假。
他没法完全确认。
他甚至在想。
这可能是陈管事设下的圈套。
故意让赵虎来试探他。
他确实想查清楚父母真正的死因。
就算是圈套，他也要闯一闯！
但他不可能把自己的命。
完完全全交到赵虎的手里。
仿佛王奎的死已经过去，只是杂役之间偶尔会有谈论，更多的是私下闲聊叫好。
林远没有在意，但他猜想应该还是陈管事会派其他的心腹来，毕竟算是个有点油水的杂务。
下午的时候，林远干完活就回去了。
没再收集妖兽精血，也没采药。
不仅如此，最近这几天他都不打算再收集了。
一方面是才出了事，怕有心人注意到他；另一方面也是昨晚他再次药浴的时候，发现随着他打通第八个穴窍，一阶妖兽血和普通草药对他修炼的效果大不如前了。
快到林远住的小屋的时候，他远远的就看到赵虎了。
他没像往常那样靠在大树树干上喝酒。
反而倚在林远杂役屋子的门框上看着他，仿佛是在等他回来。
走到近前的时候。
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口。
“王奎不是失踪，是你杀的。”
林远的脚步没停，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
“赵师兄说笑了。”
“我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杂役，哪有本事杀练气六层的外门弟子。”
“你不用瞒我。”
赵虎拍了一下腰间的储物袋，手中多了一个酒壶。
自己先灌了一大口。
把那半壶酒往门槛上一放。
酒液顺着他下颌的旧疤往下淌。
“七年前那次青玄山探宝任务，死了三十个弟子。”
“里面有我爹。”
“也有你爹。”
林远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那年他才七岁。
宗门的人突然上门报丧。
只说任务遭遇妖兽，全员殉道。
连尸首都没运回来。
他哭了整整三天，眼睛差点哭瞎。
也是从那天后，他和苏惊鸿都成了孤儿。
在之后的一年里，他跟她相依为命，两颗幼小孤独的心彼此有了倚靠。
不是亲人，胜比亲人！
赵虎自顾自的说着话。
“宗门里面给的说法是遭遇妖兽，全员殉道。”
“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宗门任务遭遇妖兽的不少见，但一同出任务的几十个弟子全都死掉的情况，建宗以来只有那一次！”
“而那只是一个探宝任务，重在探查，遇到危险随时可以撤退的任务！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活下来！”
“所以在成为外门弟子以后，我一直在查这件事！”
“线索很少，因为没有活口。”
“两年前，我从那次任务的卷宗里面查到一条信息，说是当年指派的联络人里面有陈管事！”
“于是我来饲养场当了值守，这一查就快两年了。”
赵虎蹲下来。
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草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日期。
还有用炭笔勾出来的箭头。
“当年那支队伍根本不是撞上了妖兽潮。”
“是有人提前把他们的行进路线，全泄露给了青玄宗的埋伏。”
“三十个人里，一半是被妖兽咬死的。”
“另一半，是被人从背后下的手。”
林远转头死死的盯着赵虎，“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虎瞟了他一眼说道：
“第一个线索，来自宗门发下来的《殉道者名录》。
七年前任务结束，宗门给每个死者家属发了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有战死地点。
我把所有木牌上的战死位置全抄了下来，在地图上挨个标注。
发现所有“妖兽潮战死”的位置，根本不是往青玄山深处推进的路线。
是往青玄宗的边界方向，一步步退过去的。
正常遭遇妖兽潮，队伍应该往自家宗门的方向突围。
他们反而在往其他宗门的地盘跑。
这根本不可能是妖兽撵的，因为青玄宗本就与我们宗门有仇，那些任务弟子的逃亡路线往那个方向去。
只能是有人故意改了路线，把全队往埋伏圈里引。
第二个线索，来自外门的旧储物间。
去年外门清理七年前的旧杂物。
里面有当年任务队战死之后收集的残破物品。
我偷偷翻了三天，从一堆破刀烂甲里，翻出来七件损坏的外门弟子护甲。
这些护甲上的缺口，大约有一半是妖兽爪牙的撕咬痕。
另一半，全是遭到法器创伤留下的缺口。
所以，那里面，至少有一半，是被修士杀死的。
当年报上来的“全员正面抗妖殉道”，必然是假话。
所以当年那次任务负责联络的陈管事肯定有猫腻！”
林远瞪大了眼睛，心脏怦怦直跳，原来那次任务中竟然真的有阴谋！
这几年来，他一直都觉得那次导致他父母双亡的任务太过蹊跷，但他身为一个没有灵根修为的人，根本接触不到什么卷宗信息，更别说查了。
现在听赵虎说起，他几乎相信了赵虎的说法。
“我混进饲养场当杂役，熬了七百多个日夜，也耽误了修炼。”
“不是为了清闲，也不是为了躲谁，更不是因为我资质太差。”
赵虎的声音压得极低。
指节攥得发白。
“我在暗处天天盯着陈管事的一举一动，包括他的心腹手下，也包括王奎。”
“看见过他半夜偷偷跟潜出宗门外跟陌生修士见面。”
“看见他安排王奎将收集起来的妖兽内丹悄悄拿出宗门。”
“但我没有揭发。”
“因为我怀疑，陈管事背后还有其他人！”
“只要我揭发，必然遭到反扑，甚至灭口！”
“能把当年的任务能路线泄露得那么精准，能悄无声息把所有真相掩盖住。”
“而他，只是个筑基失败的管事，这不可能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绝对有宗门高层在给他打掩护。”
“贸然冲上去跟陈管事翻脸，别说报仇，可能第二天就会像之前那些失踪的杂役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虎抬眼盯着林远的眼睛，露出了一丝笑。
“之前你刚来的时候，我以为你要不了多久也会被王奎处理掉。”
“所以我一直在观察，但那天你从乱石坡那片林子里出来，王奎却消失了。”
“呵呵。”说到这里止住了，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我不知道你怎么杀死的王奎，但我知道我看走眼了，就像陈管事一样，所有人都看走眼了。”
“你不是弱鸡，你是一只凶狠的豺狼！”
林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所以呢？你今天来就是想给我说这些？”
赵虎顿了顿，接着说道：“当然不是，我
来是找你合作的。
从你来这里的时候我就在盯着你了。
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只盯着你，事实上，这饲养场的所有人我都留意着。
王奎给你对你使的那些下三滥的阴招我也知道！
这个蠢货，他以为你只是运气好。
呵呵。”
赵虎突然盯着林远，目光中带着欣赏：“
你实力不错。
而且跟我一样是当初那次任务的受害人。
心里藏着仇。
有手段，下手也够狠。
我两联手成功的机率会更高。
必要的时候甚至能擒住陈管事，逼问他说出当年的真相！”
林远皱眉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看着他，心里盘算着，但眼神没有半分波澜，“你想怎么合作？”
赵虎松了一口气，林远应该是相信他说的这些了：“我现在手里的证据只能证明当年的队伍里有内鬼，还定不了陈管事的罪。
我们需要拿到陈管事真正的把柄。
最好是顺藤摸瓜揪出他背后的高层。
才能真正把仇报了。”
说到这里，用诱惑的口气接着道：“而且……到时候不仅能报仇，还是大功一件！”
林远装作一副意动的样子：“好，我信你，你有什么计划？不妨说来听听。”
赵虎开口：“这个不急，现在还没到时机。
不过我估计时机不远了，陈管事那边近期可能就会有什么动作。
你先做着你手里的杂役事务，随时等我的通知。”
“那林某就听候师兄消息了。”
门被轻轻带上。
院子里只剩下林远一个人。
林远思索起赵虎刚才说的话。
每一句话，半真半假。
他没法完全确认。
他甚至在想。
这可能是陈管事设下的圈套。
故意让赵虎来试探他。
他确实想查清楚父母真正的死因。
就算是圈套，他也要闯一闯！
但他不可能把自己的命。
完完全全交到赵虎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