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试探
林远答应跟赵虎合作的第二天。
陈管事来了饲养场。
不是来检查的。
他是专门来找赵虎的。
“赵虎。“
陈管事的声音不高。
“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或者看到点什么？“
赵虎靠在门框上，脸上堆出一副傻笑，但他心里早有预料。
“陈管事说啥呢，我天天就看管一下妖兽，能听到啥，看到啥？“
陈管事没笑。
他盯着赵虎看了整整十息。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根兽骨磨成的短簪，在围栏上慢慢划着。
“王奎的事，你知道多少？“
赵虎假意害怕，但他脸上的傻笑反倒更深了。
“王奎？我怎么知道？陈管事不是一直在查这个事吗？“
陈管事把短簪收回袖子。
“别跟我装傻充愣，你肯定知道点什么！”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管事，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赵虎压低了声音，往前凑了半步。
“王奎失踪那天，我确实听见动静了。“
“但我不敢说。“
陈管事的眼睛眯了一下。
“我从乱石坡那边路过，好像听见树林那边有打斗声。“
“之前我以为是林子里的野兽，没在意。“
“后面看到林远从那边出来。“
他说的全是真话。
但没说他是故意跟踪王奎和林远的。
他故意泄露了一点线索，但又没明说。
陈管事沉默了很久，他之前就怀疑上了林远，不如正好一试。
“为什么之前查案的时候不提供这条线索？”
“这哪算什么线索？“
“人家就住那边呀！每天都要从乱石坡那条小道经过，不可能因为这个就说他是凶手吧。“
赵虎摇头。
陈管事果然上钩了。
“你去把林远叫出来，我试他一试。“
“就说你发现了王奎的遗物，可能会对他不利，让他今晚去饲养场南面的鸦岭山矿口。“
“你跟他说，你想跟他做笔交易。“
“别说是我让你叫的。“
赵虎的脸上，是一副老实人被吓到了的惶恐表情，但心里乐了。
“陈管事，这……，我怕……“
“你怕什么。“
陈管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一个修为都没有的废物，你怕他作甚？而且我只是问话，如果真是他干的，你这算是功劳！“
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赵虎，你在饲养场待了两年，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赵虎站在原地，看着陈管事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他的手心起了点汗。
但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往上翘了一下。
成了。
当天傍晚。
赵虎去找了林远。
“林远，机会来了。“
“我查到陈管事今晚会去南面的废矿洞，可能有什么猫腻。“
林远看着他。
赵虎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心虚。
“什么时候？“
“今晚子时。“
“饲养场南面，鸦岭山矿口。“
林远点头。
“行。“
赵虎走后。
林远坐在床沿上，思索着。
他知道赵虎在撒谎。
但他不在乎。
他也想知道当年那场任务的真相。
他爹他娘是怎么死的。
陈管事知道。
他一定知道！
所以今晚这个局，不管有什么，他都会去！
林远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身体。
气血之力蒸腾，在他的体表生成浅浅的红光。
一象之力。
他不怕陈管事。
他甚至有点期待。
……
子时。
鸦岭山矿口。
这地方荒废了几十年了，之前这里有一条小灵脉，早已被开采完了。
洞口被碎石和枯藤堵了大半，只剩一个侧身能挤进去的缝隙。
里面黑洞洞的，连风都吹不进去。
赵虎先到的，但他没现身，躲在暗处。
上次乱石坡林远杀了王奎，他感受到了林远战斗时候逸散出来的气息。
虽然不是修真者那种灵力波动，但那股血气力量的波动几乎不会比自己差多少。
那种血气上的压抑，让他仿佛像面对一阶后期妖兽。
所以他在等。
等陈管事和林远打得两败俱伤。
林远从乱石坡的阴影里走出来。
双手空着。
他站在废矿洞口，扫了一圈四周。
没看见赵虎。
但他没感到意外，来直接他就猜到这是一个局，就看三方谁能笑到最后。
林远靠在废矿洞的石壁上。
闭上了眼，在等着那个人来。
半炷香后。
陈管事来了，一个人。
穿着深色道服。
走路很轻，像是在地面飘着，一步迈出胜过普通人七八步的距离。
他看见林远靠在洞口。
“没想到来的人是我吧？“
林远睁开眼。
看着他。
“陈管事，等你很久了。”
“哦？有意思，你好像并不意外？”
陈管事笑了，他不知道林远有什么底气，但不妨碍他感到好笑。
他走到离林远十步远的地方站定。
双手背在身后。
“王奎是你杀的吧。“
林远没说话。
陈管事等了三息。
笑了。
“不说话就算默认了。“
“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杀了练气六层的外门弟子。“
“说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要是回答得好，我可以考虑让你做我的狗，顶替王奎。
“但要是我不满意，今天你全尸都留不下。“
林远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平。
“七年前青玄山那次任务。“
“死了三十个弟子。“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管事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恢复如常。
“你知道些什么？谁告诉你的？“
“赵虎告诉我的，所以我来这里问你。”
林远看着他，没打算隐瞒，今晚都到这个份上了，赵虎还没现身，显然是连自己一起算计了。
“我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陈管事沉默了。
原来是赵虎，原来那小子待在饲养场是为了查自己。
他盯着林远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笑了。
“呵呵，林家的小崽子。“
“你跟你爹长得真像。“
“一样的不自量力。“
他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管事跟杂役说话。
是猎人看着掉进陷阱的猎物。
“你知道了又怎样？“
“你爹当年也是问我为什么。“
“问完就死了。“
林远没动。
“所以你承认了。“
“那次任务的路线，是你泄露的。“
陈管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很聪明。“
“但聪明人死得最快。“
“赵虎呢？他以为能坐收渔利，等杀了你，我会去找他！“
“他不知道，你和他，今晚都得死。“
他手里突然多出一把短剑。
剑身上刻着宗门外门的制式花纹。
剑刃上有一层淡紫色的光泽。
但这不是他真正的杀招。
他的灵气开始涌动。
虽然他境界只是练气九层大圆满。
但冲击过三次筑基。
三次失败。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的灵气比普通练气修士凝练数倍。
虽然没能跨过那道门槛。
但他的战力，早就不输筑基初期。
灵压堪比筑基初期修士。
灵气从丹田涌出，沿经脉灌入短剑。
剑刃上的紫光猛地暴涨。
林远看着那层紫光。
眼神微动。
这就是冲击过筑基的修士。
和练气六层的王奎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动手了。
陈管事一剑刺过来。
带着灵气的剑芒。
剑还没到。
灵压已经先一步压了过来。
像被一头奔腾的巨像撞来一样，砸在林远身上。
林远的膝盖弯了一下，抵住了这股冲势。
他右脚往前踏了半步。
全身气血猛地一沉。
筋骨绷紧。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红色。
血气护罩。
剑芒刺向心口。
嗤的一声。
护罩碎了。
但剑刃也被弹偏了三寸。
没砍进骨头。
只在他左前臂皮肉上拉开一道细细的口子。
陈管事来了饲养场。
不是来检查的。
他是专门来找赵虎的。
“赵虎。“
陈管事的声音不高。
“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或者看到点什么？“
赵虎靠在门框上，脸上堆出一副傻笑，但他心里早有预料。
“陈管事说啥呢，我天天就看管一下妖兽，能听到啥，看到啥？“
陈管事没笑。
他盯着赵虎看了整整十息。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根兽骨磨成的短簪，在围栏上慢慢划着。
“王奎的事，你知道多少？“
赵虎假意害怕，但他脸上的傻笑反倒更深了。
“王奎？我怎么知道？陈管事不是一直在查这个事吗？“
陈管事把短簪收回袖子。
“别跟我装傻充愣，你肯定知道点什么！”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管事，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赵虎压低了声音，往前凑了半步。
“王奎失踪那天，我确实听见动静了。“
“但我不敢说。“
陈管事的眼睛眯了一下。
“我从乱石坡那边路过，好像听见树林那边有打斗声。“
“之前我以为是林子里的野兽，没在意。“
“后面看到林远从那边出来。“
他说的全是真话。
但没说他是故意跟踪王奎和林远的。
他故意泄露了一点线索，但又没明说。
陈管事沉默了很久，他之前就怀疑上了林远，不如正好一试。
“为什么之前查案的时候不提供这条线索？”
“这哪算什么线索？“
“人家就住那边呀！每天都要从乱石坡那条小道经过，不可能因为这个就说他是凶手吧。“
赵虎摇头。
陈管事果然上钩了。
“你去把林远叫出来，我试他一试。“
“就说你发现了王奎的遗物，可能会对他不利，让他今晚去饲养场南面的鸦岭山矿口。“
“你跟他说，你想跟他做笔交易。“
“别说是我让你叫的。“
赵虎的脸上，是一副老实人被吓到了的惶恐表情，但心里乐了。
“陈管事，这……，我怕……“
“你怕什么。“
陈管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一个修为都没有的废物，你怕他作甚？而且我只是问话，如果真是他干的，你这算是功劳！“
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赵虎，你在饲养场待了两年，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赵虎站在原地，看着陈管事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他的手心起了点汗。
但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往上翘了一下。
成了。
当天傍晚。
赵虎去找了林远。
“林远，机会来了。“
“我查到陈管事今晚会去南面的废矿洞，可能有什么猫腻。“
林远看着他。
赵虎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心虚。
“什么时候？“
“今晚子时。“
“饲养场南面，鸦岭山矿口。“
林远点头。
“行。“
赵虎走后。
林远坐在床沿上，思索着。
他知道赵虎在撒谎。
但他不在乎。
他也想知道当年那场任务的真相。
他爹他娘是怎么死的。
陈管事知道。
他一定知道！
所以今晚这个局，不管有什么，他都会去！
林远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身体。
气血之力蒸腾，在他的体表生成浅浅的红光。
一象之力。
他不怕陈管事。
他甚至有点期待。
……
子时。
鸦岭山矿口。
这地方荒废了几十年了，之前这里有一条小灵脉，早已被开采完了。
洞口被碎石和枯藤堵了大半，只剩一个侧身能挤进去的缝隙。
里面黑洞洞的，连风都吹不进去。
赵虎先到的，但他没现身，躲在暗处。
上次乱石坡林远杀了王奎，他感受到了林远战斗时候逸散出来的气息。
虽然不是修真者那种灵力波动，但那股血气力量的波动几乎不会比自己差多少。
那种血气上的压抑，让他仿佛像面对一阶后期妖兽。
所以他在等。
等陈管事和林远打得两败俱伤。
林远从乱石坡的阴影里走出来。
双手空着。
他站在废矿洞口，扫了一圈四周。
没看见赵虎。
但他没感到意外，来直接他就猜到这是一个局，就看三方谁能笑到最后。
林远靠在废矿洞的石壁上。
闭上了眼，在等着那个人来。
半炷香后。
陈管事来了，一个人。
穿着深色道服。
走路很轻，像是在地面飘着，一步迈出胜过普通人七八步的距离。
他看见林远靠在洞口。
“没想到来的人是我吧？“
林远睁开眼。
看着他。
“陈管事，等你很久了。”
“哦？有意思，你好像并不意外？”
陈管事笑了，他不知道林远有什么底气，但不妨碍他感到好笑。
他走到离林远十步远的地方站定。
双手背在身后。
“王奎是你杀的吧。“
林远没说话。
陈管事等了三息。
笑了。
“不说话就算默认了。“
“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杀了练气六层的外门弟子。“
“说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要是回答得好，我可以考虑让你做我的狗，顶替王奎。
“但要是我不满意，今天你全尸都留不下。“
林远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平。
“七年前青玄山那次任务。“
“死了三十个弟子。“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管事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恢复如常。
“你知道些什么？谁告诉你的？“
“赵虎告诉我的，所以我来这里问你。”
林远看着他，没打算隐瞒，今晚都到这个份上了，赵虎还没现身，显然是连自己一起算计了。
“我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陈管事沉默了。
原来是赵虎，原来那小子待在饲养场是为了查自己。
他盯着林远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笑了。
“呵呵，林家的小崽子。“
“你跟你爹长得真像。“
“一样的不自量力。“
他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管事跟杂役说话。
是猎人看着掉进陷阱的猎物。
“你知道了又怎样？“
“你爹当年也是问我为什么。“
“问完就死了。“
林远没动。
“所以你承认了。“
“那次任务的路线，是你泄露的。“
陈管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很聪明。“
“但聪明人死得最快。“
“赵虎呢？他以为能坐收渔利，等杀了你，我会去找他！“
“他不知道，你和他，今晚都得死。“
他手里突然多出一把短剑。
剑身上刻着宗门外门的制式花纹。
剑刃上有一层淡紫色的光泽。
但这不是他真正的杀招。
他的灵气开始涌动。
虽然他境界只是练气九层大圆满。
但冲击过三次筑基。
三次失败。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的灵气比普通练气修士凝练数倍。
虽然没能跨过那道门槛。
但他的战力，早就不输筑基初期。
灵压堪比筑基初期修士。
灵气从丹田涌出，沿经脉灌入短剑。
剑刃上的紫光猛地暴涨。
林远看着那层紫光。
眼神微动。
这就是冲击过筑基的修士。
和练气六层的王奎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动手了。
陈管事一剑刺过来。
带着灵气的剑芒。
剑还没到。
灵压已经先一步压了过来。
像被一头奔腾的巨像撞来一样，砸在林远身上。
林远的膝盖弯了一下，抵住了这股冲势。
他右脚往前踏了半步。
全身气血猛地一沉。
筋骨绷紧。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红色。
血气护罩。
剑芒刺向心口。
嗤的一声。
护罩碎了。
但剑刃也被弹偏了三寸。
没砍进骨头。
只在他左前臂皮肉上拉开一道细细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