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陈管事的怀疑
林远到北兽栏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
兽栏里的杂役比平时少了一半。
剩下的几个都缩在饲料垛后面，不敢出来。
林远拉住一个老杂役问了一句。
“怎么了？“
老杂役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王奎的事。“
“王奎的事？出什么事了？“
林远心里一紧。
但脸上不动声色。
“什么事？“
“王奎失踪了。“
老杂役左右看了看。
“宗门人事那边通知了陈管事。“
“说王奎之前只请了一天的假，但这几天过去了，还没回来报到。“
“陈管事已经在查了。“
林远点了点头。
“哦。“
他的语气很平淡。
就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老杂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但心里有点嘀咕，饲养场许多人都知道之前王奎找过林远的麻烦。
但林远身上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总不能是他干了什么吧？
饲养场失踪杂役的事情并不新鲜，有被逃出栏的妖兽吃了的，有被人设计处理掉的，反正跟自己没关系就行。
没多想，转身走了。
林远站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陈管事在查了。
在自己的预想中，不算早，也不算晚。
不过没关系。
王奎的尸体在乱石坡外的林子里。
但那已经是七天前的事了。
七天。
够野兽做很多事了。
果然。
过了一天。
陈管事亲自来了北兽栏。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边跟着两个外门弟子，都是练气八层。
陈管事走在最前面，手里还牵着一条狗。
身材矮小，但那双眼睛很阴，像两条躲在暗处的蛇。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管事袍，腰间挂着一枚玉牌。
牌子上刻着“陈“字，那是杂役管事的身份牌。
那条狗，林远也认识，毕竟在饲养场干了快一个月，许多低阶灵兽他都认识了。
那不是普通的狗，是一阶前期灵兽。
叫做灰鼻灵犬，体型跟一般狗差不多，但鼻子是银灰色的，也比普通狗大一圈，性情温顺，容易驯化，最大的本事是鼻子很灵！
灵到什么程度呢？它能闻到死人的气味，不止是普通的气味，而是那人的死气味。
只要死了超过两个时辰，身上的生气散了，死气上来了，距离不是太远，灰鼻犬就能闻到。
哪怕埋在土里。
陈管事走进北兽栏的时候，所有杂役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灰鼻犬的鼻子一动一动的。
它在闻。
闻兽栏里的气味。
妖兽的腥气。
饲料的酸味。
粪便的臭气。
还有杂役身上的汗味。
灰鼻犬对这些气味不感兴趣。
它只是走过。
速度不快。
陈管事跟在后面，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一直在看。
看狗。
也看人。
灰鼻犬走到第七栏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是关一阶后期妖狼的地方。
狗对着栏门闻了闻，然后摇了摇头，继续走。
它把鼻子凑到地上。
一点一点地嗅。
从兽栏一直嗅到外面的碎石路上。
然后它抬起头看了陈管事一眼，“呜“了一声。
很轻，但陈管事听懂了。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走。“
他拉了一下铁链。
灰鼻犬转身，往乱石坡的方向走，速度比之前快了。
陈管事跟在后面。
一大帮看热闹的人远远地跟着，想看看到底去了哪里。
林远也混在人群里，但他的目光一直跟着那条狗。
赵虎在人群中离林远不远的地方，嘴角噙着一丝莫名的笑意，时不时的往林远看去一眼。
林远注意到他的眼神，但他不怕赵虎跳出来说什么，因为这条路是很多杂役每天都经过的地方，他随便就能圆过去，只要不是被抓现行，他就没有证据。
灰鼻犬走得很准，从乱石坡的窄缝穿过去，走到那片树林。
然后直奔王奎埋尸的地方。
就是那棵歪脖子树下面，狗用爪子刨开了土。
但土下面什么都没有。
尸体已经不在了。
八天。
八天的时间。
够这片林子里的野狗、豺、还有那种专门啃腐肉的黑毛鼠把一具尸体吃得干干净净。
连骨头都没剩几根，只留下一些毛发和碎布。
陈管事蹲下来。
看了看那些毛发、骨头、碎布。
然后他在旁边的泥土里找到了一样东西。
一把短刀。
是王奎的刀，他记得这把精铁刀当时还是自己赏给王奎的。
陈管事把短刀给狗闻了闻，想找出来上面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气味。
林远看得心头一跳！怕这狗真的会闻出自己的味道。
但灰鼻犬只是原地转圈，它只对死气的气味敏感，其他味道方面它没比一般狗强多少。
更何况这么多天过去，这里被野兽糟蹋了不知道多少遍，而且林远每天都在药浴，身上的气味跟这里的气味天差地别。
它“呜呜“地叫了两声。
陈管事拍了拍它的头。
“走了。“
他牵着狗往回走。
走到窄缝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树林。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北兽栏。
扫过所有杂役的脸。
最后，落在林远身上。
林远低着头。
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陈管事收回目光，牵着狗走了。
回去的路上，陈管事一直在想。
尸体被野兽吃了，这很正常，饲养场周围的野兽不少。
五天时间，一具尸体被吃干净，不奇怪。
但刀留下了。
刀为什么留下了？
是凶手看不上？
还是带不走？
如果是带不走，说明凶手没有储物袋。
如果是看不上，那说明境界别王奎高，应该有其他术法处理尸体。
但能杀掉王奎。
王奎虽然资质差，但也是练气六层。
如果是林远，一个杂役，没有修为。
怎么杀的？
陈管事想不通。
这是最让他疑惑的地方。
王奎不是废物。
就算再废物，也是练气六层。
一个连练气一层都不是的杂役，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除非……
用了什么手段。
陷阱？
毒药？
还是偷袭？
可是周围没有发现这些东西。
陈管事想了一路。
回到管事房以后，两个外门弟子来了。
“王奎的事，只查到这里了。“
“尸体被野兽吃了，现场只找到一把刀，而且还是他自己的。“
“没有其他线索。“
“陈管事，王奎的事就以意外遭遇妖兽袭击身亡处理如何？”
两个外门弟子对视了一眼，显然没上心。
“那……就这么算了？“
陈管事问了这么一句。
他坐在椅子上。
手指敲着桌面。
一下。
一下。
一下。
“那按你的意思呢？现在所有证据都断了，怎么查？“
陈管事冷笑了一声。
“不追查？“
“我的人失踪了，不追查？“
“一个杂役而已，陈管事。“
外门弟子的语气淡了。
“宗门每个月失踪的杂役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不可能每个都查。“
陈管事没再说话。
两个外门弟子走了以后。
他一个人坐在管事房里，看着桌上那把短刀。
看了很久。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问题，能杀王奎的人有，但没有动机。
赵虎，练气八层。
但赵虎没理由杀王奎，两个人的关系虽然谈不上很近，但没过节。
其他外门弟子，有能力，但也没听说王奎得罪过谁。
最重要的是如果王奎得罪了哪个外门弟子，外门弟子可以光明正大的教训，不屑于杀一个杂役，这反而违反宗规。
那剩下的……
只有那些杂役了。
但杂役们也不太可能。
没有修为，没有手段。
除了……
陈管事的手指停了。
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他从来没正眼看过的人——林远。
那个在兽栏里扫地的杂役。
那个没有灵根、没有修为、没有背景的杂役。
那天他去北兽栏巡查的时候。
林远在扫地。
低着头。
很安静。
太安静了。
一个普通的杂役，看到管事来了，至少会有点紧张。
而且，印象中林远因为没有修为，以前巡查的时候对他可是很恭敬的。
但林远这次没有任何波动，死了人，脸上看不出一点害怕。
而且自己吩咐过王奎收拾林远，这么久了，王奎肯定是动过手的，但现在反倒是王奎死了。
这不正常。
活了六十多年，筑基失败三次，打理杂役院的时间十几年，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看人。
他是在装吗？
差点自己就信了。
一个没有修为的杂役，凭什么不怕？
除非……
他有底牌。
什么底牌？
莫非这小子有什么机遇？
陈管事想不出来，但他心里突然有些火热，那颗因为多次冲击筑基失败而沉寂下去的心，开始变得有些躁动。
走到窗前，看着北兽栏的方向。
天已经黑了，屋里的灯火照在他的那张阴鸷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像一张裂成两半的面具。
“林远……呵呵，看来得找机会试一试你了。“
……
饲养场杂役居住的区域，林远的那间小屋里，他坐在木桶中。
药浴的水已经凉了。
但他没有出来。
他在想陈管事今天走之前的眼神。
陈管事在怀疑他！
但没有证据。
可陈管事是什么人，他很清楚，或者说整个杂役院的杂役们心里都很清楚。
不听话被他无声无息处理掉的杂役不止双手之数了，只是明面上大家都不敢说而已。
他肯定会动手的，或早或晚，不管有没有证据，只要他想，就已经有足够的理由了。
兽栏里的杂役比平时少了一半。
剩下的几个都缩在饲料垛后面，不敢出来。
林远拉住一个老杂役问了一句。
“怎么了？“
老杂役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王奎的事。“
“王奎的事？出什么事了？“
林远心里一紧。
但脸上不动声色。
“什么事？“
“王奎失踪了。“
老杂役左右看了看。
“宗门人事那边通知了陈管事。“
“说王奎之前只请了一天的假，但这几天过去了，还没回来报到。“
“陈管事已经在查了。“
林远点了点头。
“哦。“
他的语气很平淡。
就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老杂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但心里有点嘀咕，饲养场许多人都知道之前王奎找过林远的麻烦。
但林远身上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总不能是他干了什么吧？
饲养场失踪杂役的事情并不新鲜，有被逃出栏的妖兽吃了的，有被人设计处理掉的，反正跟自己没关系就行。
没多想，转身走了。
林远站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陈管事在查了。
在自己的预想中，不算早，也不算晚。
不过没关系。
王奎的尸体在乱石坡外的林子里。
但那已经是七天前的事了。
七天。
够野兽做很多事了。
果然。
过了一天。
陈管事亲自来了北兽栏。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边跟着两个外门弟子，都是练气八层。
陈管事走在最前面，手里还牵着一条狗。
身材矮小，但那双眼睛很阴，像两条躲在暗处的蛇。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管事袍，腰间挂着一枚玉牌。
牌子上刻着“陈“字，那是杂役管事的身份牌。
那条狗，林远也认识，毕竟在饲养场干了快一个月，许多低阶灵兽他都认识了。
那不是普通的狗，是一阶前期灵兽。
叫做灰鼻灵犬，体型跟一般狗差不多，但鼻子是银灰色的，也比普通狗大一圈，性情温顺，容易驯化，最大的本事是鼻子很灵！
灵到什么程度呢？它能闻到死人的气味，不止是普通的气味，而是那人的死气味。
只要死了超过两个时辰，身上的生气散了，死气上来了，距离不是太远，灰鼻犬就能闻到。
哪怕埋在土里。
陈管事走进北兽栏的时候，所有杂役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灰鼻犬的鼻子一动一动的。
它在闻。
闻兽栏里的气味。
妖兽的腥气。
饲料的酸味。
粪便的臭气。
还有杂役身上的汗味。
灰鼻犬对这些气味不感兴趣。
它只是走过。
速度不快。
陈管事跟在后面，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一直在看。
看狗。
也看人。
灰鼻犬走到第七栏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是关一阶后期妖狼的地方。
狗对着栏门闻了闻，然后摇了摇头，继续走。
它把鼻子凑到地上。
一点一点地嗅。
从兽栏一直嗅到外面的碎石路上。
然后它抬起头看了陈管事一眼，“呜“了一声。
很轻，但陈管事听懂了。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走。“
他拉了一下铁链。
灰鼻犬转身，往乱石坡的方向走，速度比之前快了。
陈管事跟在后面。
一大帮看热闹的人远远地跟着，想看看到底去了哪里。
林远也混在人群里，但他的目光一直跟着那条狗。
赵虎在人群中离林远不远的地方，嘴角噙着一丝莫名的笑意，时不时的往林远看去一眼。
林远注意到他的眼神，但他不怕赵虎跳出来说什么，因为这条路是很多杂役每天都经过的地方，他随便就能圆过去，只要不是被抓现行，他就没有证据。
灰鼻犬走得很准，从乱石坡的窄缝穿过去，走到那片树林。
然后直奔王奎埋尸的地方。
就是那棵歪脖子树下面，狗用爪子刨开了土。
但土下面什么都没有。
尸体已经不在了。
八天。
八天的时间。
够这片林子里的野狗、豺、还有那种专门啃腐肉的黑毛鼠把一具尸体吃得干干净净。
连骨头都没剩几根，只留下一些毛发和碎布。
陈管事蹲下来。
看了看那些毛发、骨头、碎布。
然后他在旁边的泥土里找到了一样东西。
一把短刀。
是王奎的刀，他记得这把精铁刀当时还是自己赏给王奎的。
陈管事把短刀给狗闻了闻，想找出来上面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气味。
林远看得心头一跳！怕这狗真的会闻出自己的味道。
但灰鼻犬只是原地转圈，它只对死气的气味敏感，其他味道方面它没比一般狗强多少。
更何况这么多天过去，这里被野兽糟蹋了不知道多少遍，而且林远每天都在药浴，身上的气味跟这里的气味天差地别。
它“呜呜“地叫了两声。
陈管事拍了拍它的头。
“走了。“
他牵着狗往回走。
走到窄缝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树林。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北兽栏。
扫过所有杂役的脸。
最后，落在林远身上。
林远低着头。
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陈管事收回目光，牵着狗走了。
回去的路上，陈管事一直在想。
尸体被野兽吃了，这很正常，饲养场周围的野兽不少。
五天时间，一具尸体被吃干净，不奇怪。
但刀留下了。
刀为什么留下了？
是凶手看不上？
还是带不走？
如果是带不走，说明凶手没有储物袋。
如果是看不上，那说明境界别王奎高，应该有其他术法处理尸体。
但能杀掉王奎。
王奎虽然资质差，但也是练气六层。
如果是林远，一个杂役，没有修为。
怎么杀的？
陈管事想不通。
这是最让他疑惑的地方。
王奎不是废物。
就算再废物，也是练气六层。
一个连练气一层都不是的杂役，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除非……
用了什么手段。
陷阱？
毒药？
还是偷袭？
可是周围没有发现这些东西。
陈管事想了一路。
回到管事房以后，两个外门弟子来了。
“王奎的事，只查到这里了。“
“尸体被野兽吃了，现场只找到一把刀，而且还是他自己的。“
“没有其他线索。“
“陈管事，王奎的事就以意外遭遇妖兽袭击身亡处理如何？”
两个外门弟子对视了一眼，显然没上心。
“那……就这么算了？“
陈管事问了这么一句。
他坐在椅子上。
手指敲着桌面。
一下。
一下。
一下。
“那按你的意思呢？现在所有证据都断了，怎么查？“
陈管事冷笑了一声。
“不追查？“
“我的人失踪了，不追查？“
“一个杂役而已，陈管事。“
外门弟子的语气淡了。
“宗门每个月失踪的杂役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不可能每个都查。“
陈管事没再说话。
两个外门弟子走了以后。
他一个人坐在管事房里，看着桌上那把短刀。
看了很久。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问题，能杀王奎的人有，但没有动机。
赵虎，练气八层。
但赵虎没理由杀王奎，两个人的关系虽然谈不上很近，但没过节。
其他外门弟子，有能力，但也没听说王奎得罪过谁。
最重要的是如果王奎得罪了哪个外门弟子，外门弟子可以光明正大的教训，不屑于杀一个杂役，这反而违反宗规。
那剩下的……
只有那些杂役了。
但杂役们也不太可能。
没有修为，没有手段。
除了……
陈管事的手指停了。
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他从来没正眼看过的人——林远。
那个在兽栏里扫地的杂役。
那个没有灵根、没有修为、没有背景的杂役。
那天他去北兽栏巡查的时候。
林远在扫地。
低着头。
很安静。
太安静了。
一个普通的杂役，看到管事来了，至少会有点紧张。
而且，印象中林远因为没有修为，以前巡查的时候对他可是很恭敬的。
但林远这次没有任何波动，死了人，脸上看不出一点害怕。
而且自己吩咐过王奎收拾林远，这么久了，王奎肯定是动过手的，但现在反倒是王奎死了。
这不正常。
活了六十多年，筑基失败三次，打理杂役院的时间十几年，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看人。
他是在装吗？
差点自己就信了。
一个没有修为的杂役，凭什么不怕？
除非……
他有底牌。
什么底牌？
莫非这小子有什么机遇？
陈管事想不出来，但他心里突然有些火热，那颗因为多次冲击筑基失败而沉寂下去的心，开始变得有些躁动。
走到窗前，看着北兽栏的方向。
天已经黑了，屋里的灯火照在他的那张阴鸷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像一张裂成两半的面具。
“林远……呵呵，看来得找机会试一试你了。“
……
饲养场杂役居住的区域，林远的那间小屋里，他坐在木桶中。
药浴的水已经凉了。
但他没有出来。
他在想陈管事今天走之前的眼神。
陈管事在怀疑他！
但没有证据。
可陈管事是什么人，他很清楚，或者说整个杂役院的杂役们心里都很清楚。
不听话被他无声无息处理掉的杂役不止双手之数了，只是明面上大家都不敢说而已。
他肯定会动手的，或早或晚，不管有没有证据，只要他想，就已经有足够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