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擒获
临水县城，西门。
一辆灰色篷布马车慢驶出城门，驾车的是一名穿短褐的护卫，车厢内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车两侧有四名护卫随行。
马车沿着官道行了小半个时辰，便拐入山间小路，驶进了郑家村。
郑家村外的小路路宽不足一丈，两旁林木渐密，繁茂枝叶遮去大半阳光。
向北伏在路一侧矮坡的树下，他面蒙黑布，只留双目露出，此刻正紧盯下方道路。
向虎带着五人隐蔽在他身后不远处。
另一侧矮坡之中，丁贯和七名武者潜伏着。
不知过了多久，小路尽头传出车轮的咕噜声。
当先是一辆灰篷马车，其后跟着一辆骡车，车上堆叠着数只麻袋，两名护卫斜倚在货堆上闲谈。
“方才郑友乾这老小子还想装硬骨头，周掌柜说要拿他妻女抵账，这不还是老实把账给还了。”
忽然，向北、丁贯等人从两面林冲快速冲出。
五名护卫还没反应过来，丁贯已然冲至马车前，他长枪一扫，重重撞在车前辕木轴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马车木轴应声断裂。
车身猛地一沉，车厢砸在黄土路上。拉车的马匹受惊，昂首嘶鸣不已，拖着半截断辕向前奔入林中。
五名护卫之中，一人见遭埋伏，慌忙抬手去摸腰间响箭，瞬息间，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洞穿他的咽喉。
坡顶老松枝干上，刘保田手中弓弦犹在震颤。
剩余四名护卫神色剧变。一人转身拼死突围，刚奔出三步，便被守在弯道入口的向虎截住去路。
寒光一闪，利刃入肉之声响起。那护卫惨叫出声，膝弯再遭一记重踹，当即跪倒在地。
向虎手起刀落，转瞬将其斩杀。
侧翻的车厢内，传出周瘸子的喝骂：“是谁，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来的贼人，谁敢在此行凶！”
向北从弯道外侧疾步而下，绕至车厢背面，纵身钻入其中。
周瘸子正在慌张摸索腰间兵刃。
向北跨步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腕，紧接一脚踢在他肚子上。
周瘸子痛得闷哼一声，再无反抗之力。
向虎立刻用破布往他嘴里一塞，取来备好的麻袋，从头将人套住。
此时场上余下三名护卫皆是二品武者，不肯束手就擒，提刀负隅顽抗。
丁贯挺枪上前，长枪一拧，枪尖化作三点寒星，精准刺向三人手腕，刀枪相撞，震得火星迸溅。
不过十数合，三名护卫尽皆受创，其余武者一拥而上，短刀齐落，将三名负隅顽抗的护卫尽数斩杀。
片刻之间，林间小路重归死寂。
向北将套着麻袋的周瘸子提起，向虎搬来一口旧木箱，将人塞入其中。
丁贯与向北对视一眼，“回山吧。”
一行人抬着木箱，循着山间小径，往清风岭方向而行。
回去的路上向北看着一封印有火云纹火漆的信笺，这是方才在周瘸子身上搜到的，只是信中内容全是密语，向北看了一会儿便收入怀中。
......
当日深夜，临水县城周记当铺后院屋中。
周主簿立在屋内，开口道：“周瘸子今日出城收账，至今未归。派出去的探子回报，郑家村外的小路留有打斗痕迹，马车倾覆路旁，人却不见了踪影。”
钱县尉面色阴沉如水，开口道：“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周主簿摇头，“暂时还不知道。根据探子回报，打斗现场只有几具护卫尸首，其中没有周瘸子。”
钱县尉沉默许久，一甩袖袍冷声道：“莫非与清溪村有关？”
周主簿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此事恐怕与他们脱不了干系。清风寨出了事，偏偏此时周瘸子在收账途中出了事，除了清溪村，我想不到还有旁人会与此事有关。”
周主簿在屋内缓步踱步，灯火摇曳，明暗光影在脸上来回晃动。片刻后停下脚步，低声提醒：“明日你便要前往清溪村核查情形，这可是知县亲自安排。”
“我自然知晓。”钱县尉道，“正好借机去探探虚实，看看这群人究竟藏着什么猫腻。”
“你此次前往，未必能查出端倪。”周主簿连连摇头，“他们必然早已做好防备，不会轻易露出破绽。”
“依你之见，该如何行事？”
周主簿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缝，望向漆黑的院落，四下寂静无声。
“眼下分三步行事。”他合上窗缝，转身说道，“首先，明日你照常前往清溪村勘查，一切按规矩来，不可打草惊蛇。”
“然后呢？”
“第二，周瘸子每月十五都要押送分成到郡城，如今时限将近，这笔银钱迟迟不到，郡城那边必会问责。到时候，查探清溪村的事，便轮不到我们出头。”
钱县尉眼中精光一闪，当即会意：“届时自有旁人出面，我们推给清溪村即可。”
周主簿走回灯前，声音愈发低沉：“这第三嘛，清风岭我们苦心经营多年，如今暗线尽断，周瘸子又出了事，此时清风寨内怕是连天都变了。我们人手有限，再贸然派人上山，怕是要羊入虎口，我们只需静观其变便是。”
钱县尉低头沉思，他抬头忽然问道：“周瘸子知晓多少内情？”
周主簿身形微僵，略一思索。
“他负责地下钱庄与联络之事，此外便是认得郡城的赵管事。”
“若他真是被清溪村的人给劫了，那他的嘴...”
周主簿语气添了几分冷意，“联络之事用的都是暗语，他并不知晓，仅凭一个赵管事的名号，郡城那头盘根错节，一群乡野村民，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钱县尉单手抚额，“话虽如此，可我们把柄一旦落入对方手中，终究是隐患。”
周主簿没有接话，拿起铜灯拨子，将灯芯再挑低几分。屋内光线骤暗，两道人影缩在墙面上，如同蛰伏在暗处的凶兽。
周主簿最终开口道：“明日入村，多带几名心腹手下。离去之前，可留下两名眼线，时刻关注清溪村动向。”
钱县尉颔首应下，不再多言，推门步入夜色之中。
院内脚步声渐渐远去，周主簿独自伫立灯前，片刻后吹熄灯火，整座院落彻底融进了浓黑的夜色里。
窗外，蟋蟀的鸣唱，也悄然响起。
一辆灰色篷布马车慢驶出城门，驾车的是一名穿短褐的护卫，车厢内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车两侧有四名护卫随行。
马车沿着官道行了小半个时辰，便拐入山间小路，驶进了郑家村。
郑家村外的小路路宽不足一丈，两旁林木渐密，繁茂枝叶遮去大半阳光。
向北伏在路一侧矮坡的树下，他面蒙黑布，只留双目露出，此刻正紧盯下方道路。
向虎带着五人隐蔽在他身后不远处。
另一侧矮坡之中，丁贯和七名武者潜伏着。
不知过了多久，小路尽头传出车轮的咕噜声。
当先是一辆灰篷马车，其后跟着一辆骡车，车上堆叠着数只麻袋，两名护卫斜倚在货堆上闲谈。
“方才郑友乾这老小子还想装硬骨头，周掌柜说要拿他妻女抵账，这不还是老实把账给还了。”
忽然，向北、丁贯等人从两面林冲快速冲出。
五名护卫还没反应过来，丁贯已然冲至马车前，他长枪一扫，重重撞在车前辕木轴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马车木轴应声断裂。
车身猛地一沉，车厢砸在黄土路上。拉车的马匹受惊，昂首嘶鸣不已，拖着半截断辕向前奔入林中。
五名护卫之中，一人见遭埋伏，慌忙抬手去摸腰间响箭，瞬息间，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洞穿他的咽喉。
坡顶老松枝干上，刘保田手中弓弦犹在震颤。
剩余四名护卫神色剧变。一人转身拼死突围，刚奔出三步，便被守在弯道入口的向虎截住去路。
寒光一闪，利刃入肉之声响起。那护卫惨叫出声，膝弯再遭一记重踹，当即跪倒在地。
向虎手起刀落，转瞬将其斩杀。
侧翻的车厢内，传出周瘸子的喝骂：“是谁，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来的贼人，谁敢在此行凶！”
向北从弯道外侧疾步而下，绕至车厢背面，纵身钻入其中。
周瘸子正在慌张摸索腰间兵刃。
向北跨步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腕，紧接一脚踢在他肚子上。
周瘸子痛得闷哼一声，再无反抗之力。
向虎立刻用破布往他嘴里一塞，取来备好的麻袋，从头将人套住。
此时场上余下三名护卫皆是二品武者，不肯束手就擒，提刀负隅顽抗。
丁贯挺枪上前，长枪一拧，枪尖化作三点寒星，精准刺向三人手腕，刀枪相撞，震得火星迸溅。
不过十数合，三名护卫尽皆受创，其余武者一拥而上，短刀齐落，将三名负隅顽抗的护卫尽数斩杀。
片刻之间，林间小路重归死寂。
向北将套着麻袋的周瘸子提起，向虎搬来一口旧木箱，将人塞入其中。
丁贯与向北对视一眼，“回山吧。”
一行人抬着木箱，循着山间小径，往清风岭方向而行。
回去的路上向北看着一封印有火云纹火漆的信笺，这是方才在周瘸子身上搜到的，只是信中内容全是密语，向北看了一会儿便收入怀中。
......
当日深夜，临水县城周记当铺后院屋中。
周主簿立在屋内，开口道：“周瘸子今日出城收账，至今未归。派出去的探子回报，郑家村外的小路留有打斗痕迹，马车倾覆路旁，人却不见了踪影。”
钱县尉面色阴沉如水，开口道：“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周主簿摇头，“暂时还不知道。根据探子回报，打斗现场只有几具护卫尸首，其中没有周瘸子。”
钱县尉沉默许久，一甩袖袍冷声道：“莫非与清溪村有关？”
周主簿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此事恐怕与他们脱不了干系。清风寨出了事，偏偏此时周瘸子在收账途中出了事，除了清溪村，我想不到还有旁人会与此事有关。”
周主簿在屋内缓步踱步，灯火摇曳，明暗光影在脸上来回晃动。片刻后停下脚步，低声提醒：“明日你便要前往清溪村核查情形，这可是知县亲自安排。”
“我自然知晓。”钱县尉道，“正好借机去探探虚实，看看这群人究竟藏着什么猫腻。”
“你此次前往，未必能查出端倪。”周主簿连连摇头，“他们必然早已做好防备，不会轻易露出破绽。”
“依你之见，该如何行事？”
周主簿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缝，望向漆黑的院落，四下寂静无声。
“眼下分三步行事。”他合上窗缝，转身说道，“首先，明日你照常前往清溪村勘查，一切按规矩来，不可打草惊蛇。”
“然后呢？”
“第二，周瘸子每月十五都要押送分成到郡城，如今时限将近，这笔银钱迟迟不到，郡城那边必会问责。到时候，查探清溪村的事，便轮不到我们出头。”
钱县尉眼中精光一闪，当即会意：“届时自有旁人出面，我们推给清溪村即可。”
周主簿走回灯前，声音愈发低沉：“这第三嘛，清风岭我们苦心经营多年，如今暗线尽断，周瘸子又出了事，此时清风寨内怕是连天都变了。我们人手有限，再贸然派人上山，怕是要羊入虎口，我们只需静观其变便是。”
钱县尉低头沉思，他抬头忽然问道：“周瘸子知晓多少内情？”
周主簿身形微僵，略一思索。
“他负责地下钱庄与联络之事，此外便是认得郡城的赵管事。”
“若他真是被清溪村的人给劫了，那他的嘴...”
周主簿语气添了几分冷意，“联络之事用的都是暗语，他并不知晓，仅凭一个赵管事的名号，郡城那头盘根错节，一群乡野村民，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钱县尉单手抚额，“话虽如此，可我们把柄一旦落入对方手中，终究是隐患。”
周主簿没有接话，拿起铜灯拨子，将灯芯再挑低几分。屋内光线骤暗，两道人影缩在墙面上，如同蛰伏在暗处的凶兽。
周主簿最终开口道：“明日入村，多带几名心腹手下。离去之前，可留下两名眼线，时刻关注清溪村动向。”
钱县尉颔首应下，不再多言，推门步入夜色之中。
院内脚步声渐渐远去，周主簿独自伫立灯前，片刻后吹熄灯火，整座院落彻底融进了浓黑的夜色里。
窗外，蟋蟀的鸣唱，也悄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