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领赏
清溪村村口排着三辆驴车，一辆驴车上盖着粗草席，另两辆车上装着一个个麻袋，石灰的气味混着血腥气。
刘铁山和向大风带了二十名青壮，往县城赶去。
众人驶到清风岭附近时，路边两侧田垄散落着零星麦子，杂草乱蓬蓬长着。
刘铁山望着路边感叹道：“也就我们清溪村，地还能种上，老溪沟那块阴坡，年年还能收些翠芝。”
向大风也叹了口气，开口道：“是呀，这两年赋税一年比一年紧。沧澜州河堤夏汛泡塌，官府没钱雇工，就往下辖各村强派徭役，民夫做工还得自备干粮被褥。”
午后，临水县城。
东城门底下站着几名执矛府兵，瞧见清溪村一行人驶来，风里裹挟着血腥尸腐气，几名府兵瞬间直起身躯，长矛齐齐一横。
“站住，车上装的是什么？”
向大风走上前拱手抱拳：“我们是源溪乡清溪村人。今日携清风寨匪首尸身、山匪首级，进城报备申领赏钱。”
此言一出，几名府兵彼此对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异色，绕着三辆驴车连番巡查盘问，半晌才放行众人入城。
众人顺着主街直行，一路行至县衙正门。
门口两名衙役瞧见一行人快步走来，说道：“来县衙什么事？”
“清溪村携清风寨匪首尸身、首级证物前来报备领赏，劳烦通报知县大人。”向大风沉声说道。
衙役霎时神色一肃，转身快步奔入院内传话。
片刻后，衙役带众人进入正堂。
正堂内光线沉暗，正中高悬鎏金“明镜高悬”四字牌匾。
知县名叫林先知，此刻端坐正堂主位，身着靛青云纹官袍，年纪约四十上下，面相端正平和，颔下蓄着短须。
堂下两侧皂衣差役分列而立，手持黑红刑棍，钱县尉、周主簿则立于上首。
钱县尉脸上带着些许倦怠，但当驴车入院之时，他眼睑一跳，随即又平复如初。
周主簿则立于旁侧，当看到罗阎尸身时，也是失神一瞬。
待清溪村众人尽数躬身站定，林知县率先开口，语调平缓不疾不徐：“本县听闻，你们击退清风寨山匪，今日前来报备领赏？”
刘铁山立于队前，躬身抱拳扬声回禀：“回大人，正是。清风寨匪首罗阎、马铁亲率山寨精锐山匪突袭村落，意图屠村劫掠。村中百姓为自保活命，终将山匪击溃。”
林知县又问：“此番袭击清溪村的山匪，共计多少人？”
“回大人，清风寨下山来犯的山匪，约莫一百七八十人。”
林知县微微颔首，眸光淡淡审视：“如此多山匪攻村，你们是如何击退的山匪？”
刘铁山答道：“回大人，村中提前布下陷坑绊索，依地利伏击，方才堪堪守住村子，击退来犯山匪。”
钱县尉往前踏出一步，“刘乡首，本官有一事不明，清风寨为何非要大举进攻清溪村？”
刘铁山神色坦然：“回县尉大人，此前这帮山匪便曾向村中索要粮草钱财，还妄图闯入村中掳掠妇人。我村百姓不肯屈从，将他们打退。山匪记恨落败丢了颜面，故而前来报复，号称要屠灭我清溪村。”
听闻此言，周主簿开口道：“既然山匪大举来攻，落败之后的剩余山匪又逃往何处？”
刘铁山答道：“此战我村死守不退，当场斩杀匪首罗阎、马铁二人。山匪见匪首伏诛便溃散开来，纷纷逃入深山密林。村中人手不够，不敢贸然进山追剿，残余山匪确切去向，我们并不知晓。”
林知县听完，不置可否，目光在刘铁山脸上停顿片刻，最后落在三辆驴车上。
他开口说道：“罗阎此人，盘踞清风岭为祸乡里多年。本县上任之初，曾两次行文郡守，请求派兵进山清剿。回应皆是‘边境战事吃紧，精兵尽数调防北疆，无暇进山剿匪’。你们能击退山匪，属实不易。”
林知县缓缓颔首，吩咐堂下两名仵作，“你们上前核验吧。”
两名仵作手持海捕文书，上前逐一比对尸身样貌，再逐一清点麻袋内山匪首级。
堂上一时静了下来。
片刻后，两名仵作躬身回禀：“回知县大人，尸身首级尽数核验无误，都与存档文案吻合，确为清风寨匪首罗阎、马铁及山寨山匪。”
林知县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刘铁山身上：“你们乡民同心御匪自卫，护得一方安宁，着实勇气可嘉。”
“谢大人。”刘铁山高声应道。
林知县不再多言，提笔蘸墨，在案上公文上书写，写完后便将公文递给一旁的钱县尉：“钱县尉，明日你带人去清溪村实地查看一趟，核实过后，再行发放赏钱。”
钱县尉脚步微顿，随即回身抱拳：“下官遵命。”
林知县将笔搁回笔架，抬眼望向堂下众人：“清风寨为祸乡里多年，如今匪首伏诛，乃是好事。你们护村御匪有功，本县自会据实呈报郡守请功。”
随即他挥袖说道：“此事已了结，都退下吧。”
待众人走出城外后，向大风说道：“那个林知县...你怎么看？”
刘铁山目光四下一瞥，“此人不简单。苏云峰那边传信了吗？”
向大风回道：“一早已经派人快马传信上山。苏云峰心思缜密，战场痕迹他会处理妥当的。”
刘铁山和向大风带了二十名青壮，往县城赶去。
众人驶到清风岭附近时，路边两侧田垄散落着零星麦子，杂草乱蓬蓬长着。
刘铁山望着路边感叹道：“也就我们清溪村，地还能种上，老溪沟那块阴坡，年年还能收些翠芝。”
向大风也叹了口气，开口道：“是呀，这两年赋税一年比一年紧。沧澜州河堤夏汛泡塌，官府没钱雇工，就往下辖各村强派徭役，民夫做工还得自备干粮被褥。”
午后，临水县城。
东城门底下站着几名执矛府兵，瞧见清溪村一行人驶来，风里裹挟着血腥尸腐气，几名府兵瞬间直起身躯，长矛齐齐一横。
“站住，车上装的是什么？”
向大风走上前拱手抱拳：“我们是源溪乡清溪村人。今日携清风寨匪首尸身、山匪首级，进城报备申领赏钱。”
此言一出，几名府兵彼此对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异色，绕着三辆驴车连番巡查盘问，半晌才放行众人入城。
众人顺着主街直行，一路行至县衙正门。
门口两名衙役瞧见一行人快步走来，说道：“来县衙什么事？”
“清溪村携清风寨匪首尸身、首级证物前来报备领赏，劳烦通报知县大人。”向大风沉声说道。
衙役霎时神色一肃，转身快步奔入院内传话。
片刻后，衙役带众人进入正堂。
正堂内光线沉暗，正中高悬鎏金“明镜高悬”四字牌匾。
知县名叫林先知，此刻端坐正堂主位，身着靛青云纹官袍，年纪约四十上下，面相端正平和，颔下蓄着短须。
堂下两侧皂衣差役分列而立，手持黑红刑棍，钱县尉、周主簿则立于上首。
钱县尉脸上带着些许倦怠，但当驴车入院之时，他眼睑一跳，随即又平复如初。
周主簿则立于旁侧，当看到罗阎尸身时，也是失神一瞬。
待清溪村众人尽数躬身站定，林知县率先开口，语调平缓不疾不徐：“本县听闻，你们击退清风寨山匪，今日前来报备领赏？”
刘铁山立于队前，躬身抱拳扬声回禀：“回大人，正是。清风寨匪首罗阎、马铁亲率山寨精锐山匪突袭村落，意图屠村劫掠。村中百姓为自保活命，终将山匪击溃。”
林知县又问：“此番袭击清溪村的山匪，共计多少人？”
“回大人，清风寨下山来犯的山匪，约莫一百七八十人。”
林知县微微颔首，眸光淡淡审视：“如此多山匪攻村，你们是如何击退的山匪？”
刘铁山答道：“回大人，村中提前布下陷坑绊索，依地利伏击，方才堪堪守住村子，击退来犯山匪。”
钱县尉往前踏出一步，“刘乡首，本官有一事不明，清风寨为何非要大举进攻清溪村？”
刘铁山神色坦然：“回县尉大人，此前这帮山匪便曾向村中索要粮草钱财，还妄图闯入村中掳掠妇人。我村百姓不肯屈从，将他们打退。山匪记恨落败丢了颜面，故而前来报复，号称要屠灭我清溪村。”
听闻此言，周主簿开口道：“既然山匪大举来攻，落败之后的剩余山匪又逃往何处？”
刘铁山答道：“此战我村死守不退，当场斩杀匪首罗阎、马铁二人。山匪见匪首伏诛便溃散开来，纷纷逃入深山密林。村中人手不够，不敢贸然进山追剿，残余山匪确切去向，我们并不知晓。”
林知县听完，不置可否，目光在刘铁山脸上停顿片刻，最后落在三辆驴车上。
他开口说道：“罗阎此人，盘踞清风岭为祸乡里多年。本县上任之初，曾两次行文郡守，请求派兵进山清剿。回应皆是‘边境战事吃紧，精兵尽数调防北疆，无暇进山剿匪’。你们能击退山匪，属实不易。”
林知县缓缓颔首，吩咐堂下两名仵作，“你们上前核验吧。”
两名仵作手持海捕文书，上前逐一比对尸身样貌，再逐一清点麻袋内山匪首级。
堂上一时静了下来。
片刻后，两名仵作躬身回禀：“回知县大人，尸身首级尽数核验无误，都与存档文案吻合，确为清风寨匪首罗阎、马铁及山寨山匪。”
林知县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刘铁山身上：“你们乡民同心御匪自卫，护得一方安宁，着实勇气可嘉。”
“谢大人。”刘铁山高声应道。
林知县不再多言，提笔蘸墨，在案上公文上书写，写完后便将公文递给一旁的钱县尉：“钱县尉，明日你带人去清溪村实地查看一趟，核实过后，再行发放赏钱。”
钱县尉脚步微顿，随即回身抱拳：“下官遵命。”
林知县将笔搁回笔架，抬眼望向堂下众人：“清风寨为祸乡里多年，如今匪首伏诛，乃是好事。你们护村御匪有功，本县自会据实呈报郡守请功。”
随即他挥袖说道：“此事已了结，都退下吧。”
待众人走出城外后，向大风说道：“那个林知县...你怎么看？”
刘铁山目光四下一瞥，“此人不简单。苏云峰那边传信了吗？”
向大风回道：“一早已经派人快马传信上山。苏云峰心思缜密，战场痕迹他会处理妥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