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暴怒
罗阎火急火燎地冲进清风寨时，整座寨子还冒着缕缕黑烟。
他是从山道上一路疾驰而回。马鞭都抽断两次，坐下战马早已口吐白沫。
寨门后的留守山匪见到罗阎时，齐刷刷低下头，躬腰叫了声“大当家”，没有一人敢与之对视。
废墟上的焦灰被风吹起来，混着烧焦的木头味和烤糊的粮食味，熏得人眼睛发涩。
不远处，两个山匪正抬着一具烧焦的尸体从废墟里往外拖，尸体的手臂耷拉在担架外面，指节蜷曲着。罗阎从他们身边走过时脚步一顿，手臂青筋暴露，随即快步往议事厅走去。
侯三此时瘫坐在石凳上，腿上缠着渗血的布条，脸上被烟熏得乌黑，额头也渗着血。他看到罗阎进来时本能地想站起来，正要开口辩解。
罗阎不等他吐出半个字，大步上前扬手一记重重的耳光，侯三翻滚倒地，两颗牙应声飞出。
“守个寨子守成这副模样，废物！”
不待侯三起身又问：“损失清点了没有？”每个字都似是从石磨里碾出来的。
侯三开口时含糊不清，声音发闷：“回大当家，后寨营房烧了六成，粮仓被火舌舔了两间，存粮损失了四成，矿晶银钱倒还在。”
他眼眉低垂，偷偷瞄了一眼罗阎的脸色，“人死了不少，留守的折了二十多个，一部分烧死在营房里，一部分被烟呛晕了没跑出来，还有几个折在后山林子里。”
罗阎转头问马铁：“马铁，山下折了多少。”
马铁被点到名时嘴角一抽，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截：“回大当家，二十七人。”
听到这里罗阎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怒火，缓缓吐出一口气，接着问道：“放火的人呢?”
“没抓到。”侯三捂着腮帮子说道，话语从嗓子眼里挤出。
“火是从后寨临时库房那边烧起来的，放火的人应是从后山裂缝摸进寨子，点了火油桶。等我们的人反应过来，火势已经蹿到营房顶上了。追出去的人说对方箭法极准，天黑风大还能一箭穿喉。”
罗阎拳头握得越来越紧，又问：“对方来了几个人?”
侯三眼神飘忽，看着一旁两个灰头土脸的山匪，示意他们来回答。
其中一个脸色煞白的山匪连忙说道：“小的回禀大当家，我们是负责今晚正门外围的巡哨，本来准备帮忙救火，就看到几道身影钻进了林子里。我们追了二里路，约摸看到几个女的，应是咱们寨子里的‘猪崽子’。”
瞧见罗阎脸色愈发阴沉，这名山匪哆哆嗦嗦继续说：“疤哥带着咱们正往前冲，树林子里冷不丁来几箭，疤哥当时就没了，剩下的兄弟也都死了，逃回来的只有我们两个...”
听到这，罗阎压在胸腔里的那口气终于炸了。
抬脚踹在那两名喽啰胸口，接着反手一巴掌将侯三连人带石墩抽翻在地，后脑勺磕在夯土地上，闷哼了一声。
“放火的是谁？几个人？从哪上来的？你们他妈一问三不知！”罗阎的唾沫星子喷在侯三脸上。
“老子的寨子被人烧了，你连根毛都没抓住？留守的百来号人是干什么吃的？都他妈在睡大觉？把这两个废物拖下去关起来，三天不给饭吃！”罗阎的怒吼震得整个石堂都在嗡嗡响。
侯三从地上爬起来，额头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低着头不敢擦。侧边两个头目把瘫在地上的两个山匪喽啰像破麻袋一样拖走了。
石堂里没有人敢出声，马铁站在石墩旁边，他本来想骂两句给侯三解围，看到罗阎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丁贯站在阴影里，长枪靠在石壁上，他看着罗阎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极力把火气压下。石堂里安静了好一阵，只有山风灌进来的呜呜声。
罗阎转回头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让人不敢对视的阴沉。“丁贯，”他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你怎么看。”
丁贯抬起头。“回大当家，寨子周围能摸进来的缺口都得堵死，但不是光堵窟窿就完了。”
丁贯稍作思忖，随后说道：“他们能摸上来第一次，就能摸上来第二次。咱们人困马乏一时半会怕是拿不下清溪村，不如先把外围的山道全部排查一遍，派人守住要害之地。”
罗阎低头沉思，不置可否。
丁贯顿了顿，看到罗阎脸上阴晴不定，才继续往下说：“暗哨的人得换一批，得挑几个机灵的，换到外围去。换岗的间隙缩短到半炷香，明哨改成至少三人一队，巡逻路线三天换一次。不管清溪村打什么主意，先把寨子守紧了，待到受伤的弟兄们恢复，再做下一步打算。”
“嗯。”罗阎转头看了马铁一眼，目光冷得像冰，“马铁，从明天起你带一队人把后山外围的山道全部踩一遍，每一条沟每一个崖缝都给我摸清楚。丁贯，巡逻排班你盯着，暗哨换人，挑眼睛好使的。”
罗阎死死盯住蔫在一旁的侯三，一字一顿：“你去把后山每一条裂缝用石头给我堵严实，要是再让哪只耗子摸进山寨半步，老子扒了你的皮！”
众人齐声称是，马铁转身大步走了出去，侯三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上。
丁贯最后一个走出石堂，脑子里不断思索罗阎最后那些话。
加强巡逻、摸清外围、封堵漏洞，每一项都需要时间，而清溪村恰好最缺的就是时间。
与此同时，清风寨后山外围的松林里。
向北趴在一棵老松树裸露的树根后面，身后三步远的灌木丛里，向小满的箭已经搭在弓弦上，箭头对着树冠里那个忽明忽暗的旱烟光点。
向虎缩在向北左手边的乱石堆后面，手指扣着刀柄。刘大壮趴在队伍最后方的一棵倒木后面，负责盯住来路方向。
树冠里的暗哨把烟锅磕了磕，磕出几点火星，火星落在松针上闪了一下就灭了。向北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收拢。
向小满的弓弦在那一瞬间拉到最满，箭矢离弦时只有一声极轻的破风声，箭头从暗哨脖颈右侧穿入、左侧透出，一箭穿喉，当场毙命。
暗哨的烟锅脱了手，火折子从树冠里掉下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落在松针堆里冒了几缕细烟就灭了。
向虎不等尸体从树杈上滑下来，已经从乱石堆后窜了出去。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树下，一把拽住暗哨的脚踝，把尸体从树杈上拖下来扛在肩上，往灌木丛深处一塞，用松针盖了盖。
五个人沿松林边缘继续往前摸。第二处暗哨藏在山沟入口的树冠上，这个比刚才那个警惕，他听到了前面树冠里几声夜鸟惊飞，正探头往松林深处张望。刘保田的箭已经离了弦，一箭穿喉，干净利落。
第三处暗哨蹲在乱石堆后面的崖壁凹陷里，被向北从背后摸上去，短刀从后颈刺入，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歪倒在了碎石上。
第四处暗哨在松林最边缘靠近寨墙的位置，是两个山匪蹲在一起偷偷摸摸掷骰子。向北观察了片刻，打了个手势。
向虎从侧面摸上去，踩断了一根枯枝。两个山匪同时抬头，掷骰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朝向虎的方向张望。
就在此时，向北从另一个方向摸上去，一只手提起短刀从背后捅穿了其中一个人的后心，另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山匪的嘴巴，向虎几乎是同时扑了上来，横刀一扫，另一个山匪下意识歪脖子一躲，正要张嘴大喊时。
一只箭矢破空而过，瞬间从山匪嘴里射入从后脑穿出，一声闷响都来不及发出，就栽倒在一边。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骰子滚出去几尺远，停在松针堆里。
向北把短刀在树叶上擦了擦，转头看了向小满一眼。向北朝她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松林边缘，扫向更远处的乱石堆。
第五处暗哨就藏在乱石堆的顶部，那里地势最高，往下看能把整片松林边缘尽收眼底。那个哨兵正趴在石头后面打盹，下巴搁在交叉的手臂上。
向北、刘大壮和向小满从三个方向同时摸过去，刘大壮负责吸引注意力，弯腰捡了块石子往乱石堆侧面扔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暗哨猛地抬起头，往侧面张望。
向小满趁他注意力被引开的这一瞬，从另一个方向一箭射进了他的胸膛。已经摸到近前的向北伸出一只手猛地捂住他的嘴，山匪挣扎了几下，尸体从乱石堆顶部滚下来，被刘大壮一把接住拖进阴影里。
五处暗哨，六个山匪。
寨墙上的火把还在摇晃，巡逻哨兵的换岗声隐约可闻，没有人发现，后山外围的哨眼已被全部拔除。
向小满蹲在向北旁边，用袖子擦着弓弦上沾的夜露，声音清脆：“明天一早罗阎应该就知道寨子被摸过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向北站起身来，凝望清风岭，“今晚到此为止，撤吧。”
五个人悄无声息地退入松林深处，寨墙上的火把在背后越来越远。山间的风把血腥味吹散，只剩下松脂和泥土的气息。
他是从山道上一路疾驰而回。马鞭都抽断两次，坐下战马早已口吐白沫。
寨门后的留守山匪见到罗阎时，齐刷刷低下头，躬腰叫了声“大当家”，没有一人敢与之对视。
废墟上的焦灰被风吹起来，混着烧焦的木头味和烤糊的粮食味，熏得人眼睛发涩。
不远处，两个山匪正抬着一具烧焦的尸体从废墟里往外拖，尸体的手臂耷拉在担架外面，指节蜷曲着。罗阎从他们身边走过时脚步一顿，手臂青筋暴露，随即快步往议事厅走去。
侯三此时瘫坐在石凳上，腿上缠着渗血的布条，脸上被烟熏得乌黑，额头也渗着血。他看到罗阎进来时本能地想站起来，正要开口辩解。
罗阎不等他吐出半个字，大步上前扬手一记重重的耳光，侯三翻滚倒地，两颗牙应声飞出。
“守个寨子守成这副模样，废物！”
不待侯三起身又问：“损失清点了没有？”每个字都似是从石磨里碾出来的。
侯三开口时含糊不清，声音发闷：“回大当家，后寨营房烧了六成，粮仓被火舌舔了两间，存粮损失了四成，矿晶银钱倒还在。”
他眼眉低垂，偷偷瞄了一眼罗阎的脸色，“人死了不少，留守的折了二十多个，一部分烧死在营房里，一部分被烟呛晕了没跑出来，还有几个折在后山林子里。”
罗阎转头问马铁：“马铁，山下折了多少。”
马铁被点到名时嘴角一抽，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截：“回大当家，二十七人。”
听到这里罗阎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怒火，缓缓吐出一口气，接着问道：“放火的人呢?”
“没抓到。”侯三捂着腮帮子说道，话语从嗓子眼里挤出。
“火是从后寨临时库房那边烧起来的，放火的人应是从后山裂缝摸进寨子，点了火油桶。等我们的人反应过来，火势已经蹿到营房顶上了。追出去的人说对方箭法极准，天黑风大还能一箭穿喉。”
罗阎拳头握得越来越紧，又问：“对方来了几个人?”
侯三眼神飘忽，看着一旁两个灰头土脸的山匪，示意他们来回答。
其中一个脸色煞白的山匪连忙说道：“小的回禀大当家，我们是负责今晚正门外围的巡哨，本来准备帮忙救火，就看到几道身影钻进了林子里。我们追了二里路，约摸看到几个女的，应是咱们寨子里的‘猪崽子’。”
瞧见罗阎脸色愈发阴沉，这名山匪哆哆嗦嗦继续说：“疤哥带着咱们正往前冲，树林子里冷不丁来几箭，疤哥当时就没了，剩下的兄弟也都死了，逃回来的只有我们两个...”
听到这，罗阎压在胸腔里的那口气终于炸了。
抬脚踹在那两名喽啰胸口，接着反手一巴掌将侯三连人带石墩抽翻在地，后脑勺磕在夯土地上，闷哼了一声。
“放火的是谁？几个人？从哪上来的？你们他妈一问三不知！”罗阎的唾沫星子喷在侯三脸上。
“老子的寨子被人烧了，你连根毛都没抓住？留守的百来号人是干什么吃的？都他妈在睡大觉？把这两个废物拖下去关起来，三天不给饭吃！”罗阎的怒吼震得整个石堂都在嗡嗡响。
侯三从地上爬起来，额头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低着头不敢擦。侧边两个头目把瘫在地上的两个山匪喽啰像破麻袋一样拖走了。
石堂里没有人敢出声，马铁站在石墩旁边，他本来想骂两句给侯三解围，看到罗阎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丁贯站在阴影里，长枪靠在石壁上，他看着罗阎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极力把火气压下。石堂里安静了好一阵，只有山风灌进来的呜呜声。
罗阎转回头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让人不敢对视的阴沉。“丁贯，”他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你怎么看。”
丁贯抬起头。“回大当家，寨子周围能摸进来的缺口都得堵死，但不是光堵窟窿就完了。”
丁贯稍作思忖，随后说道：“他们能摸上来第一次，就能摸上来第二次。咱们人困马乏一时半会怕是拿不下清溪村，不如先把外围的山道全部排查一遍，派人守住要害之地。”
罗阎低头沉思，不置可否。
丁贯顿了顿，看到罗阎脸上阴晴不定，才继续往下说：“暗哨的人得换一批，得挑几个机灵的，换到外围去。换岗的间隙缩短到半炷香，明哨改成至少三人一队，巡逻路线三天换一次。不管清溪村打什么主意，先把寨子守紧了，待到受伤的弟兄们恢复，再做下一步打算。”
“嗯。”罗阎转头看了马铁一眼，目光冷得像冰，“马铁，从明天起你带一队人把后山外围的山道全部踩一遍，每一条沟每一个崖缝都给我摸清楚。丁贯，巡逻排班你盯着，暗哨换人，挑眼睛好使的。”
罗阎死死盯住蔫在一旁的侯三，一字一顿：“你去把后山每一条裂缝用石头给我堵严实，要是再让哪只耗子摸进山寨半步，老子扒了你的皮！”
众人齐声称是，马铁转身大步走了出去，侯三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上。
丁贯最后一个走出石堂，脑子里不断思索罗阎最后那些话。
加强巡逻、摸清外围、封堵漏洞，每一项都需要时间，而清溪村恰好最缺的就是时间。
与此同时，清风寨后山外围的松林里。
向北趴在一棵老松树裸露的树根后面，身后三步远的灌木丛里，向小满的箭已经搭在弓弦上，箭头对着树冠里那个忽明忽暗的旱烟光点。
向虎缩在向北左手边的乱石堆后面，手指扣着刀柄。刘大壮趴在队伍最后方的一棵倒木后面，负责盯住来路方向。
树冠里的暗哨把烟锅磕了磕，磕出几点火星，火星落在松针上闪了一下就灭了。向北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收拢。
向小满的弓弦在那一瞬间拉到最满，箭矢离弦时只有一声极轻的破风声，箭头从暗哨脖颈右侧穿入、左侧透出，一箭穿喉，当场毙命。
暗哨的烟锅脱了手，火折子从树冠里掉下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落在松针堆里冒了几缕细烟就灭了。
向虎不等尸体从树杈上滑下来，已经从乱石堆后窜了出去。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树下，一把拽住暗哨的脚踝，把尸体从树杈上拖下来扛在肩上，往灌木丛深处一塞，用松针盖了盖。
五个人沿松林边缘继续往前摸。第二处暗哨藏在山沟入口的树冠上，这个比刚才那个警惕，他听到了前面树冠里几声夜鸟惊飞，正探头往松林深处张望。刘保田的箭已经离了弦，一箭穿喉，干净利落。
第三处暗哨蹲在乱石堆后面的崖壁凹陷里，被向北从背后摸上去，短刀从后颈刺入，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歪倒在了碎石上。
第四处暗哨在松林最边缘靠近寨墙的位置，是两个山匪蹲在一起偷偷摸摸掷骰子。向北观察了片刻，打了个手势。
向虎从侧面摸上去，踩断了一根枯枝。两个山匪同时抬头，掷骰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朝向虎的方向张望。
就在此时，向北从另一个方向摸上去，一只手提起短刀从背后捅穿了其中一个人的后心，另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山匪的嘴巴，向虎几乎是同时扑了上来，横刀一扫，另一个山匪下意识歪脖子一躲，正要张嘴大喊时。
一只箭矢破空而过，瞬间从山匪嘴里射入从后脑穿出，一声闷响都来不及发出，就栽倒在一边。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骰子滚出去几尺远，停在松针堆里。
向北把短刀在树叶上擦了擦，转头看了向小满一眼。向北朝她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松林边缘，扫向更远处的乱石堆。
第五处暗哨就藏在乱石堆的顶部，那里地势最高，往下看能把整片松林边缘尽收眼底。那个哨兵正趴在石头后面打盹，下巴搁在交叉的手臂上。
向北、刘大壮和向小满从三个方向同时摸过去，刘大壮负责吸引注意力，弯腰捡了块石子往乱石堆侧面扔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暗哨猛地抬起头，往侧面张望。
向小满趁他注意力被引开的这一瞬，从另一个方向一箭射进了他的胸膛。已经摸到近前的向北伸出一只手猛地捂住他的嘴，山匪挣扎了几下，尸体从乱石堆顶部滚下来，被刘大壮一把接住拖进阴影里。
五处暗哨，六个山匪。
寨墙上的火把还在摇晃，巡逻哨兵的换岗声隐约可闻，没有人发现，后山外围的哨眼已被全部拔除。
向小满蹲在向北旁边，用袖子擦着弓弦上沾的夜露，声音清脆：“明天一早罗阎应该就知道寨子被摸过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向北站起身来，凝望清风岭，“今晚到此为止，撤吧。”
五个人悄无声息地退入松林深处，寨墙上的火把在背后越来越远。山间的风把血腥味吹散，只剩下松脂和泥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