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改行练武
入宗十一个月，后山的野菊开了两茬，路成的《引气诀》，始终卡在“感气”那一步。
他永远是杂役院起得最早的人。寅时天还浸在墨色里，别人睡得正沉，他已经蹲在老松树下打坐，指尖掐着熟得不能再熟的诀印，一遍遍地引天地灵气入体。可五灵根像五道漏风的窄沟，灵气刚钻进经脉，便顺着土、木、水、火、金五道纹路散得干干净净，任凭他熬红了眼、坐麻了腿，丹田始终是空空的一汪浅塘，聚不起半分灵力。
同期入宗的孩童里，三灵根的早已稳稳踏入炼气一层，连最平庸的四灵根，也在半月前摸到了引气入体的门槛。只有他，熬了十一个月，连修仙的门都没踏进去。
杂役间的闲话从“笨”变成了“不是这块料”，后厨的人有时见他抱着扫帚走神，会笑着打趣：“路成，还练呢？我看你劈柴的本事比打坐强，不如老老实实当一辈子伙夫。”他听了也不恼，低头接着干活，可夜里回到通铺，想起修炼来，心口总像压着块湿柴，闷得发慌。
压垮最后一点念想的，是月末的小测。
刘执事捏着名册扫过他的名字，眼皮都没抬：“路成，仍未引气入体？”
他攥着衣角点头，耳朵嗡嗡作响。
“五灵根本就难成，十一个月尚无功，往后更难。”执事的声音平平，听不出喜怒，却像块冰砸进他心里，“实在不成，便安心做杂役，宗门管你吃住，也不算亏。”
那天夜里，路成坐在后山的土坡上，坐了很久。
山风卷着兽鸣吹过来，远处内门的方向有灵光浮动，那是别人的仙途，离他十万八千里。他不是没拼过——别人打坐一个时辰，他坐三个；别人嫌功法枯燥，他把《引气诀》背得滚瓜烂熟；劈柴挑水的时候都在默想经脉走向。可资质这道坎，像当年那场滔天洪水，他拼尽全力伸手，也抓不住一根浮木。
修仙这条路，好像真的走不通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瘦小的手，这双手擦过灶台、劈过柴火、捡过烂菜叶，什么苦活都干过。总不能真的当一辈子烧火杂役吧？他想起青溪县里见过的江湖武师，挎着刀走在街上，店家都要客气几分，镖局的镖师走南闯北，也能挣一口安稳饭。
修仙不成，练一身凡俗武艺又如何？练得好了，下山去护院、走镖、当武师，总能谋个正经饭碗，总比乞讨强，总比混吃等死强。
念头一起，心里的闷意竟散了大半。
第二天干完后厨的活，他一头扎进柴房的柴火堆里翻找。挑了半天，拣出一根五尺多长的硬枣木，纹理密实，沉实趁手。他借了厨房的柴刀，蹲在墙根下削，刀刃磨着手掌心，蹭出两个水泡也不管，一下一下，把粗木头削得笔直，两端削得圆润，又找了块粗砂石反复打磨，直到棍身光滑得能映出人影。
傍晚的光落在木棍上，泛着暖黄的光。他拎在手里挥了两下，风“呼”地一声擦过耳边，心里竟生出点久违的踏实。
棍有了，还差招式。
他想起蒙学堂的旧书架最底层，堆着几本没人看的旧册子。先生说过，那是凡俗的武功图谱，是早年外门弟子强身健体用的，算不得修行法门，从来没人当回事。
趁着学堂没人，他踮着脚翻出来三本——《基础长棍谱》《强身拳》《身法入门》，纸页都泛黄了，边角卷得厉害。他抱着册子躲进后山的林子里，就着落日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认。好些字还认不全，他就对着图谱比划，看画里的人怎么抬臂、怎么落脚、怎么拧腰发力。
月亮爬上山头的时候，他终于看懂了第一式“拦棍”。
林间空地上，瘦小的少年手持木棍，脚步还有些踉跄，动作生涩得像刚学步的幼兽，一下下挥着、挡着，木棍扫过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没有灵力加持，没有功法玄妙，就是最朴素的劈、拦、戳、扫，练得久了，胳膊发酸，手心的水泡磨破了，沾了点木屑，刺刺地疼。
可路成没停。
修仙的门关上了，他就自己凿一扇窗。
五灵根修不了仙，那就练一身硬功夫。哪怕成不了腾云驾雾的修士，做个能立足世间的武人，也不算白活一场。
棍影在月光里起落，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像山风里压不弯的小松。
他永远是杂役院起得最早的人。寅时天还浸在墨色里，别人睡得正沉，他已经蹲在老松树下打坐，指尖掐着熟得不能再熟的诀印，一遍遍地引天地灵气入体。可五灵根像五道漏风的窄沟，灵气刚钻进经脉，便顺着土、木、水、火、金五道纹路散得干干净净，任凭他熬红了眼、坐麻了腿，丹田始终是空空的一汪浅塘，聚不起半分灵力。
同期入宗的孩童里，三灵根的早已稳稳踏入炼气一层，连最平庸的四灵根，也在半月前摸到了引气入体的门槛。只有他，熬了十一个月，连修仙的门都没踏进去。
杂役间的闲话从“笨”变成了“不是这块料”，后厨的人有时见他抱着扫帚走神，会笑着打趣：“路成，还练呢？我看你劈柴的本事比打坐强，不如老老实实当一辈子伙夫。”他听了也不恼，低头接着干活，可夜里回到通铺，想起修炼来，心口总像压着块湿柴，闷得发慌。
压垮最后一点念想的，是月末的小测。
刘执事捏着名册扫过他的名字，眼皮都没抬：“路成，仍未引气入体？”
他攥着衣角点头，耳朵嗡嗡作响。
“五灵根本就难成，十一个月尚无功，往后更难。”执事的声音平平，听不出喜怒，却像块冰砸进他心里，“实在不成，便安心做杂役，宗门管你吃住，也不算亏。”
那天夜里，路成坐在后山的土坡上，坐了很久。
山风卷着兽鸣吹过来，远处内门的方向有灵光浮动，那是别人的仙途，离他十万八千里。他不是没拼过——别人打坐一个时辰，他坐三个；别人嫌功法枯燥，他把《引气诀》背得滚瓜烂熟；劈柴挑水的时候都在默想经脉走向。可资质这道坎，像当年那场滔天洪水，他拼尽全力伸手，也抓不住一根浮木。
修仙这条路，好像真的走不通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瘦小的手，这双手擦过灶台、劈过柴火、捡过烂菜叶，什么苦活都干过。总不能真的当一辈子烧火杂役吧？他想起青溪县里见过的江湖武师，挎着刀走在街上，店家都要客气几分，镖局的镖师走南闯北，也能挣一口安稳饭。
修仙不成，练一身凡俗武艺又如何？练得好了，下山去护院、走镖、当武师，总能谋个正经饭碗，总比乞讨强，总比混吃等死强。
念头一起，心里的闷意竟散了大半。
第二天干完后厨的活，他一头扎进柴房的柴火堆里翻找。挑了半天，拣出一根五尺多长的硬枣木，纹理密实，沉实趁手。他借了厨房的柴刀，蹲在墙根下削，刀刃磨着手掌心，蹭出两个水泡也不管，一下一下，把粗木头削得笔直，两端削得圆润，又找了块粗砂石反复打磨，直到棍身光滑得能映出人影。
傍晚的光落在木棍上，泛着暖黄的光。他拎在手里挥了两下，风“呼”地一声擦过耳边，心里竟生出点久违的踏实。
棍有了，还差招式。
他想起蒙学堂的旧书架最底层，堆着几本没人看的旧册子。先生说过，那是凡俗的武功图谱，是早年外门弟子强身健体用的，算不得修行法门，从来没人当回事。
趁着学堂没人，他踮着脚翻出来三本——《基础长棍谱》《强身拳》《身法入门》，纸页都泛黄了，边角卷得厉害。他抱着册子躲进后山的林子里，就着落日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认。好些字还认不全，他就对着图谱比划，看画里的人怎么抬臂、怎么落脚、怎么拧腰发力。
月亮爬上山头的时候，他终于看懂了第一式“拦棍”。
林间空地上，瘦小的少年手持木棍，脚步还有些踉跄，动作生涩得像刚学步的幼兽，一下下挥着、挡着，木棍扫过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没有灵力加持，没有功法玄妙，就是最朴素的劈、拦、戳、扫，练得久了，胳膊发酸，手心的水泡磨破了，沾了点木屑，刺刺地疼。
可路成没停。
修仙的门关上了，他就自己凿一扇窗。
五灵根修不了仙，那就练一身硬功夫。哪怕成不了腾云驾雾的修士，做个能立足世间的武人，也不算白活一场。
棍影在月光里起落，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像山风里压不弯的小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