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练气期一层
入夏又入秋，后山的野果从青转红，路成的枣木棍，已经握了整整三个月。
每日后厨的活计一落，他便攥着木棍往后山钻。《基础长棍谱》三十六式，从最初记不住招、挥棍就晃，到如今拦、拿、扎、劈步步稳当，一棍扫出去能带起细碎的风响；强身拳打满三套，气息仍稳，胳膊上长出了细实的肌肉，再也不是从前风一吹就晃的单薄模样；就连最吃底子的《身法入门》，他也能踩着碎石坡快步疾走，鞋尖沾不住多少泥。
修仙的事，他早已不钻牛角尖。十一个月的空寂磨平了少年的急功近利，只是每晚练完拳脚，他仍会按《引气诀》的法门坐半个时辰——不是盼着突破，是打坐调息能让浑身酸痛散得快些，成了改不掉的习惯。五灵根散气就散吧，就当强身健体了。
这天夜里月色极亮，松间洒满银辉。路成练完最后一遍棍法，额角渗着薄汗，靠在老松树干上歇了片刻，便盘腿坐下，指尖习惯性地掐起引气诀。
天地间的灵气如往常一样，顺着周身毛孔漫进来，散作五股细流，贴着经脉慢悠悠地走。从前每次走到半途，便会像水渗进沙土似的消散无踪，丹田始终凉冰冰的，留不下半分暖意。可今日不同。
三个月拳脚苦练，气血反复冲刷筋骨，原本纤细窄涩的经脉被撑得宽韧了些许。那五道细碎的灵气流虽慢，却没再半路散逸，晃晃悠悠、一点一滴，竟全都顺着经脉沉向了丹田深处。
路成起初没在意，等察觉到丹田处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时，整个人猛地一怔。
他屏住呼吸，不敢乱动分毫，小心翼翼地按着法门缓缓引导。土黄、青绿、水蓝、赤红、银白，五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灵光，在丹田深处慢慢聚拢，像五缕细纱轻轻缠在一起，凝成了一小团温温的气感。
不多，很弱，像风中摇曳的小火苗，仿佛吹口气就会灭。可它实实在在地停在了那里，没有散。
引气入体了。
路成睁大眼睛，指尖微微发颤。他定了定神，压下狂跳的心脏，又凝神运行了一个小周天。
细碎的灵气依旧顺着五灵根缓缓汇入，那团小气感稳稳浮在丹田，又悄悄胀了一丝。
是真的。
十一个月的徒劳无功，三个月闷头练凡俗拳脚，他本以为仙途早已对自己关上了门，却在最没指望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窄缝。原来五灵根不是聚不住气，是他从前身子太弱、经脉太窄，兜不住这四散的灵气。是拳脚功夫强了他的筋骨气血，反倒帮他踏过了这道最难的门槛。
他抬手捂住嘴，没让自己喊出声，眼眶有点发热。浊浪里爹娘推出去的木桶，城隍庙檐下的冷雨，后厨里的哄笑，后山无人的清晨与深夜……一幕幕晃过去，最后都落在丹田那点微弱的暖意上。
那一夜他没回杂役房，就在老松树下坐了一宿。
一遍遍运行引气诀，看着丹田的气团一点点凝实，稳稳落在炼气一层的境界里。五灵根的灵气驳杂，运转起来比旁人慢数倍，可每走一圈，都比上一圈更顺一点。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站起身，随手挥了一下手里的枣木棍。
棍风比往日更沉。
路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云雾深处的内门方向。
嘴角没笑，眼里却亮得很。
路还长，走得慢没关系。
只要脚不停，就总能往前走。
每日后厨的活计一落，他便攥着木棍往后山钻。《基础长棍谱》三十六式，从最初记不住招、挥棍就晃，到如今拦、拿、扎、劈步步稳当，一棍扫出去能带起细碎的风响；强身拳打满三套，气息仍稳，胳膊上长出了细实的肌肉，再也不是从前风一吹就晃的单薄模样；就连最吃底子的《身法入门》，他也能踩着碎石坡快步疾走，鞋尖沾不住多少泥。
修仙的事，他早已不钻牛角尖。十一个月的空寂磨平了少年的急功近利，只是每晚练完拳脚，他仍会按《引气诀》的法门坐半个时辰——不是盼着突破，是打坐调息能让浑身酸痛散得快些，成了改不掉的习惯。五灵根散气就散吧，就当强身健体了。
这天夜里月色极亮，松间洒满银辉。路成练完最后一遍棍法，额角渗着薄汗，靠在老松树干上歇了片刻，便盘腿坐下，指尖习惯性地掐起引气诀。
天地间的灵气如往常一样，顺着周身毛孔漫进来，散作五股细流，贴着经脉慢悠悠地走。从前每次走到半途，便会像水渗进沙土似的消散无踪，丹田始终凉冰冰的，留不下半分暖意。可今日不同。
三个月拳脚苦练，气血反复冲刷筋骨，原本纤细窄涩的经脉被撑得宽韧了些许。那五道细碎的灵气流虽慢，却没再半路散逸，晃晃悠悠、一点一滴，竟全都顺着经脉沉向了丹田深处。
路成起初没在意，等察觉到丹田处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时，整个人猛地一怔。
他屏住呼吸，不敢乱动分毫，小心翼翼地按着法门缓缓引导。土黄、青绿、水蓝、赤红、银白，五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灵光，在丹田深处慢慢聚拢，像五缕细纱轻轻缠在一起，凝成了一小团温温的气感。
不多，很弱，像风中摇曳的小火苗，仿佛吹口气就会灭。可它实实在在地停在了那里，没有散。
引气入体了。
路成睁大眼睛，指尖微微发颤。他定了定神，压下狂跳的心脏，又凝神运行了一个小周天。
细碎的灵气依旧顺着五灵根缓缓汇入，那团小气感稳稳浮在丹田，又悄悄胀了一丝。
是真的。
十一个月的徒劳无功，三个月闷头练凡俗拳脚，他本以为仙途早已对自己关上了门，却在最没指望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窄缝。原来五灵根不是聚不住气，是他从前身子太弱、经脉太窄，兜不住这四散的灵气。是拳脚功夫强了他的筋骨气血，反倒帮他踏过了这道最难的门槛。
他抬手捂住嘴，没让自己喊出声，眼眶有点发热。浊浪里爹娘推出去的木桶，城隍庙檐下的冷雨，后厨里的哄笑，后山无人的清晨与深夜……一幕幕晃过去，最后都落在丹田那点微弱的暖意上。
那一夜他没回杂役房，就在老松树下坐了一宿。
一遍遍运行引气诀，看着丹田的气团一点点凝实，稳稳落在炼气一层的境界里。五灵根的灵气驳杂，运转起来比旁人慢数倍，可每走一圈，都比上一圈更顺一点。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站起身，随手挥了一下手里的枣木棍。
棍风比往日更沉。
路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云雾深处的内门方向。
嘴角没笑，眼里却亮得很。
路还长，走得慢没关系。
只要脚不停，就总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