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清点战果

快乐赛猪仙 · 流浪猪头仙家 · 第51章 · 258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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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天际先是泛起一层灰白,继而晕开淡淡的鱼肚白,将沉沉夜幕一点点撕开裂口。霜气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在晨风中弥漫,原本震彻原野的喊杀声渐渐稀落,只剩北蛮阵中传来几声尖锐的呼哨,此起彼伏,裹着几分不甘的焦躁。

“蛮子撤了!”

寨墙上值守的士卒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话音里还绷着未散的杀意。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晨光里余下的北蛮游骑纷纷勒转马头,乱糟糟地聚拢成队,马蹄踏着满地尸骸往后退去。临走还斜斜射来几支冷箭,却已是强弩之末,零零散散钉在寨栅上,没了半分威胁。

马蹄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晨雾笼罩的林莽尽头。折腾了整整一夜的营寨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残破旗幡的哗啦声,和伤兵断断续续的呻吟。

天光一点点亮透,满地狼藉终于看得真切。寨前空地上,人与马的尸体横七竖八叠在一起,黑褐色的鲜血浸透冻土,又被凌晨的寒霜凝出一层薄冰,踩上去又黏又滑。折断的长矛、崩口的弯刀、散落的箭支扔得遍地都是,几匹未死透的战马倒在尸堆里哀哀嘶鸣,四肢抽搐,看得人心里发沉。

寨栅被撞开三四处缺口,不少鹿角拒马被踏得粉碎;箭楼木柱上嵌满箭矢,还留着火球烧过的焦黑痕迹;营内有五顶帐幕被流矢引燃,只剩焦黑的架子冒着缕缕白烟。

路成拄着满血的混铁棍站在正门缺口,玄色铁甲上凝着一层血霜,额角一道浅浅的刀口还在渗血,被冷风一吹刺痛钻心,他却浑然不觉。他深深吸了口带着血腥味的寒气,沉声下令:

“周虎,带人清点伤亡,救治伤兵;张恒,统计缴获的兵器马匹;吴峰、孙越,巡视营寨四周,谨防蛮子杀回马枪;王浩、陈默,整饬盾阵,修补寨栅;柳月、苏清,协助林小蝶处置伤员;郑禾,清点粮草辎重,确认有无损耗。”

“诺!”

众人齐声应下,声音都带着彻夜厮杀后的沙哑,却没有半分拖沓。

周虎赤着的臂膀上划了两寸长的口子,血早已凝住,他随手抹掉脸上的血痂,大步往北侧营区走。身后的土甲熊浑身是血,厚皮上沾着碎骨与泥污,迈着沉重的步子紧随其后,每落一步,地面都微微发颤。

张恒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他挥了挥手,十几只火鸦扑棱着翅膀落回肩头,羽毛上的火光早已熄灭,个个蔫头耷脑,灵力耗损不小。他踩着尸堆走下箭楼,带着士卒逐一点验蛮兵尸首,统计斩获首级。

吴峰脸色比平素更白,指尖泛着青灰——一夜操控骷髅厮杀,神意耗损极重。他抬手一招,散在营寨各处的白骨骷髅纷纷散成碎骨,悄无声息没入泥土。他扶着寨栅喘了口气,便领着人往侧翼巡去;孙越身侧的青风狼一瘸一拐,背上几道伤口翻着血肉,却依旧竖着耳朵,警惕地扫向林莽深处。

林小蝶的医帐前已经躺了不少伤兵,她手里的绷带换了一卷又一卷,指尖沾满鲜血,动作却稳得纹丝不乱。苏清帮着递药包扎,鬓边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脸上的血污还没来得及擦。柳月靠在箭楼边歇了片刻,揉了揉拉弦拉得红肿的指节,便又起身清点余下的箭支。

郑禾守在粮草营前,臂上的刀伤只草草缠了圈白布,血渍正慢慢渗开。他带着人逐帐核验,确认粮草完好无损,才靠着粮袋松了口气,手里那把卷刃的横刀始终没离身。

王浩与陈默带着士卒搬来木料,修补被撞破的寨栅;盾兵列成小队在营内巡逻,甲叶碰撞的清脆声响,给惊魂未定的营寨添了几分安稳。

约莫小半个时辰,各处清点结果陆续报了上来。

路成站在主营帐前,听着各队小校禀报,眉头微蹙。

战果不算差:昨夜共斩杀北蛮游骑一百三十七人,缴获战马八十八匹,弯刀、长矛百余件,另有不少皮甲、箭囊。

损失却也不轻:麾下士卒战死四十二人,重伤十八人,轻伤近百人;寨栅破损三处,拒马、鹿角损毁近半;箭支消耗三成有余,帐篷烧毁五顶。所幸粮草辎重完好,未动根基。

“战死的弟兄好生收敛,尸首妥善安放,后续一并送回原籍;重伤的务必全力救治,轻伤者简单包扎后轮流值守,不得松懈。”路成声音低沉,目光扫过众人,“蛮子虽退,却未溃散,多半是试探我军布防。都打起精神,谨防再袭。”

“诺!”众人沉声应道。

吩咐完营中诸事,路成简单擦去脸上血污,整了整歪斜的甲胄,挑出十名精干得力的士卒,备上十匹快马。

“周虎,我进城拜见将军,禀报夜袭之事。营中暂由你主事,张恒、吴峰从旁协助,严加戒备,不可有失。”路成翻身上马,缰绳一勒,沉声叮嘱。

“路大哥放心!有我在,营寨丢不了!”周虎拍着胸脯应下,脚边的土甲熊也闷吼一声,像是跟着附和。

路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一抖缰绳,带着十名士卒策马奔出营门,沿着官道往县城方向而去。

晨雾渐渐散去,朝阳跃出林梢,给残破的原野镀上一层淡金。马蹄踏过沾霜的土路,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县城门下。守城士卒验过路成的腰牌,连忙开了侧门放人进去。

城内街道尚算安宁,只是沿街百姓听闻城外昨夜有战事,大多关紧了门户,透着几分紧绷的气息。路成一行策马直奔县衙旁的中军大帐,到了帐前翻身下马,整了整头盔甲胄,对值守亲兵道:“烦请通禀将军,前锋营路成,有昨夜北蛮夜袭营寨的军情禀报。”

亲兵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入内。不多时,帐内传来一声沉稳的“传”。

路成迈步走入大帐,十名士卒则按规矩守在帐外。

帐内主将身披甲胄,正立在舆图前查看布防,听闻脚步声转过身,目光落在路成一身血污、面带疲惫的模样上,眉峰微蹙:“昨夜北蛮果然去袭了你的营?”

路成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条理清晰地将战事一一道来:

“回将军,昨夜三更时分,北蛮游骑约三百人夜袭我前锋营寨。麾下士卒拼死抵挡,赖众将士用命,兼之灵兽助战,终将蛮骑击退。此战斩获首级一百三十七颗,缴获战马、兵器若干。我营战死四十二人,重伤十八,轻伤百余,营寨略有损毁,粮草辎重完好无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末将观蛮骑攻伐迅猛,却未死战,退走时队列不乱,更似是试探我军布防、扰我军心,恐其后续还有动作。”

将军听完,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沉了沉:“果然是试探。北蛮大军不日将至,这些游骑就是先来踩点的。你部初到前线便顶住夜袭,斩杀百余蛮骑,做得不错。”

他抬眼看向路成,语气稍缓:“你部伤亡不小,且先回营休整。补给的药材、箭支、木料,稍后便让人押送过去。吩咐下去,加强岗哨,多派探马,若再有蛮骑来犯,即刻传报中军。”

“末将遵命!”路成再次躬身行礼,领了将令,便告退出帐。

出了中军大帐,晨光正盛,洒在身上带着几分暖意。路成抬头望了望城头飘扬的军旗,握紧了腰间刀柄。

昨夜只是开端。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