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北蛮夜袭营
三更天，夜寒如铁。
铅灰色云絮沉沉压着营寨，残月被遮得严严实实，只剩几点星子漏着微光。朔风卷着沙砾打在寨栅上簌簌作响，刁斗声隔着数丈遥遥相和，值守士卒刚把冻僵的手往袖筒里拢了拢，西南方林莽深处，骤然滚来一阵闷雷似的马蹄声。
“敌袭！！”
哨卒嘶吼刚破夜空，一支响箭已尖啸着窜上天幕，炸开刺耳锐鸣。整座营寨瞬间从沉睡中惊醒，帐帘翻飞，甲叶铿锵，士卒们抓着兵刃鱼贯冲出，按着白日演练的方位扑向寨墙各处。
路成披玄色铁甲，手提熟铁棍，第一个撞开主营帐门。“小白，随我守正门！”他一声暴喝，身侧白影骤闪——白玉灵猪小白甩了甩脑袋，通体莹白的皮毛在夜色里泛着温润玉光，两根尺长獠牙磨得雪亮，身上覆着量身打造的玄铁软甲，四蹄蹬地，闷哼着撞开寨门木栅，稳稳钉在了正门缺口。
最先冲至的北蛮游骑已冲破鹿角拒马，弯刀映着星寒劈头盖脸砍来。小白不闪不避，往前猛一拱身，千斤蛮力结结实实撞在当先战马前胸，骨骼碎裂脆响混着骑手惨叫，连人带马倒飞出去丈余，狠狠砸在后续骑队里。它甩头横扫，獠牙挑翻第二骑，猪吻一沉又拱碎第三匹马的前腿，正门之前瞬间人仰马翻，硬生生凿出一片空白地带。路成紧随其后，熟铁棍舞出一团冷光，棍光过处血花飞溅，将几个侥幸翻进寨墙的蛮兵劈翻在地，玄甲上很快溅满温热血点。
“盾手结阵！长戈手往前递！”路成吼声如雷，压过满场喊杀。
北侧寨墙，周虎早已赤着半边臂膀，精铁大刀抡得呼呼生风。他脚下冻土被踩得凹陷，身前的土甲熊如同一堵移动夯土墙，浑身厚皮糙似城砖，北蛮骑射箭簇扎上去，只留浅浅白痕，连油皮都没破。
“给我拍！”周虎一刀劈翻一个攀上寨墙的蛮兵，厉声怒喝。土甲熊仰头发出震耳咆哮，蒲扇大的熊掌重重拍向地面——“轰隆”一声闷响，冻土应声开裂数道缝隙，冲在最前的十几匹战马齐齐失蹄，骑手们摔得东倒西歪。不等他们爬起，熊掌横扫而出，带着呼啸劲风扫过人群，两个骑手连人带甲被拍得横飞出去，撞在寨栅上发出沉闷声响，当场没了气息。
周虎带着一队刀盾手趁势压上，刀起刀落间血珠溅满下颌，他浑然不觉，只嘶吼着往前顶，半步不肯退。
箭楼之上，张恒迎风伫立，指尖掐着控禽法诀。他仰头低喝一声，十几只火鸦振翅从营寨后方林子里冲天而起，鸦羽燃着细碎赤红火光，如同十几团流动火星，在暗夜里划出灼热轨迹。
“俯冲，烧马群！”张恒指尖往前一指，火鸦们齐齐尖鸣，收拢翅膀俯冲而下，口中喷吐出一团团拳头大的火球。
北蛮战马本就畏火，被火球一烧，顿时炸了群，嘶鸣着人立而起，骑手们把持不住，纷纷被甩落马下。不少蛮兵衣衫沾了火星，瞬间熊熊燃烧，满地打滚惨叫，原本齐整的冲锋阵形瞬间乱成一锅粥。
“弓箭手，齐射！”张恒沉声下令，身后弓箭手们松弦放箭，箭矢如雨般扎进混乱敌骑阵中，又是一片哀号此起彼伏。
寨东阴影里，吴峰半蹲在地，面色冷肃，指尖飞快掐着晦涩死灵法诀。他脚边沙土簌簌颤动，下一刻，五六具白骨骷髅破土而出，骨架泛着幽冷磷光，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骨刀，脚步轻得如同鬼魅，悄无声息散向寨墙两侧死角。
北蛮游骑惯会迂回偷袭，一队十余人的轻骑绕到寨东，正想攀墙摸进粮营，刚落地便觉脚踝一紧——白骨手死死攥住了他们的脚踝，力道大得如同铁钳。不等他们惊呼出声，冷森森的骨刀已抹过脖颈，鲜血喷溅在白骨上，更添诡异。
吴峰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微微屈伸，骷髅们便如附骨之疽，在暗处无声收割着生命。但凡想绕后、偷袭的蛮兵，无一例外都成了它们刀下亡魂，把营寨侧翼守得密不透风。
西侧侧翼，孙越手提短刀，身侧一道青影快如疾风——青风狼身形比寻常野狼大出一圈，皮毛泛着冷青光泽，四蹄蹬地时悄无声息，专拣战马薄弱处下口。
“青风，绕后切马腿！”孙越低声令下，青风狼便如一道青烟窜了出去，贴着地面疾冲，利齿狠狠咬断一匹战马的后腿肌腱。战马惨嘶着跪倒，骑手刚摔落尘埃，狼吻已精准锁上了他的咽喉。它速度极快，咬断一骑便立刻窜向下一个，在敌阵间穿梭游走，引得战马频频失控。
孙越带着一队轻锐刀盾手紧随其后，专挑混乱的敌骑下手，短刀出鞘必见血，把西侧侧翼的攻势牢牢挡了回去。
阵线各处，其余人各守其位，死战不退。
王浩手持丈二长戈，守在正门侧道，专挑落马骑手补杀。戈尖寒光闪烁，但凡有蛮兵摔进寨内，他一戈下去便直透胸膛，下手稳准狠，脚下已横七竖八倒了十几具尸体，长戈杆都被鲜血浸得发黏。
柳月立在另一侧箭楼，指挥着两队弓箭手轮射。她弓术精湛，每一次拉弦放箭，必有一个蛮骑骑手应声落马，专挑敌阵中举旗、呼喝指挥的头目下手，箭无虚发，很快便射空了半袋箭羽。
郑禾守在粮草营前，带着二十个士卒打退了三波想纵火的游骑。他手里的横刀早已卷了刃，臂上中了一刀，鲜血浸透了衣袖，却依旧拄刀而立，脚下倒着四五具蛮兵尸体。眼见又有蛮兵摸过来，他抬脚踹翻当先一人，横刀顺势抹过对方脖颈，吼声震得粮帐布簌簌发抖。
林小蝶提着短剑，身形灵活如鹿，穿梭在盾阵间隙里。哪里阵线出现缺口，她便扑向哪里，短剑刁钻地刺向蛮兵咽喉、腰眼，出手又快又狠。她鬓发散乱，脸上沾着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在乱军中辗转腾挪，竟没让一个蛮兵突破她补位的防线。
苏清半蹲在伤兵阵后，一边飞快给中箭、中刀的士卒包扎止血，一边留意着周遭动静。有个漏网的蛮兵持刀冲过来想伤伤兵，她头也不抬，反手甩出短匕，精准钉进对方眉心，随即收回目光继续裹伤，指尖稳得没有半分颤抖。
陈默领着一队盾兵，死死守在中军帐前的寨墙段。他盾法沉稳，每一次格挡都卸去弯刀巨力，手中短刀伺机而出，刀刀致命。麾下盾兵结成的盾阵严丝合缝，任凭蛮骑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像一道铁闸牢牢护住中军腹地。
喊杀声、战马嘶鸣、兵刃交击、灵兽咆哮，在暗夜里搅成一片沸血的海。寨墙下人马尸体层层叠叠，黑褐色冻土被鲜血浸成深紫，踩上去黏腻打滑。
北蛮游骑本想借着夜色一鼓作气踏平营寨，没料到对方反应迅疾，更有各式凶悍灵兽助战，冲锋势头屡被压下，死伤越来越重。
可蛮人素来悍不畏死，即便前队尸体堆成了小山，后队依旧嘶吼着轮番冲击。路成的熟铁棍已沾满了鲜血，小白的玄铁甲上布满刀痕，嘴角沾着血沫，却依旧死死堵在营门最前；土甲熊的熊掌已染得通红，喘息粗重如雷，却仍像山岳般立在北侧，寸步未移；夜空中火鸦的火光明明灭灭，照得战场一片赤红；青风狼身上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依旧在敌阵间穿梭不休；暗处的白骨骷髅磷光闪烁，还在无声地收割着生命。
“弟兄们，撑住！天快亮了！”路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放声大吼。
众士卒齐声应和，声浪撞在山壁上，滚过整片原野，盖过了呼啸的北风与马蹄。
夜色正浓，血光未散，这场殊死搏杀，还在暗夜里惨烈地继续着。
铅灰色云絮沉沉压着营寨，残月被遮得严严实实，只剩几点星子漏着微光。朔风卷着沙砾打在寨栅上簌簌作响，刁斗声隔着数丈遥遥相和，值守士卒刚把冻僵的手往袖筒里拢了拢，西南方林莽深处，骤然滚来一阵闷雷似的马蹄声。
“敌袭！！”
哨卒嘶吼刚破夜空，一支响箭已尖啸着窜上天幕，炸开刺耳锐鸣。整座营寨瞬间从沉睡中惊醒，帐帘翻飞，甲叶铿锵，士卒们抓着兵刃鱼贯冲出，按着白日演练的方位扑向寨墙各处。
路成披玄色铁甲，手提熟铁棍，第一个撞开主营帐门。“小白，随我守正门！”他一声暴喝，身侧白影骤闪——白玉灵猪小白甩了甩脑袋，通体莹白的皮毛在夜色里泛着温润玉光，两根尺长獠牙磨得雪亮，身上覆着量身打造的玄铁软甲，四蹄蹬地，闷哼着撞开寨门木栅，稳稳钉在了正门缺口。
最先冲至的北蛮游骑已冲破鹿角拒马，弯刀映着星寒劈头盖脸砍来。小白不闪不避，往前猛一拱身，千斤蛮力结结实实撞在当先战马前胸，骨骼碎裂脆响混着骑手惨叫，连人带马倒飞出去丈余，狠狠砸在后续骑队里。它甩头横扫，獠牙挑翻第二骑，猪吻一沉又拱碎第三匹马的前腿，正门之前瞬间人仰马翻，硬生生凿出一片空白地带。路成紧随其后，熟铁棍舞出一团冷光，棍光过处血花飞溅，将几个侥幸翻进寨墙的蛮兵劈翻在地，玄甲上很快溅满温热血点。
“盾手结阵！长戈手往前递！”路成吼声如雷，压过满场喊杀。
北侧寨墙，周虎早已赤着半边臂膀，精铁大刀抡得呼呼生风。他脚下冻土被踩得凹陷，身前的土甲熊如同一堵移动夯土墙，浑身厚皮糙似城砖，北蛮骑射箭簇扎上去，只留浅浅白痕，连油皮都没破。
“给我拍！”周虎一刀劈翻一个攀上寨墙的蛮兵，厉声怒喝。土甲熊仰头发出震耳咆哮，蒲扇大的熊掌重重拍向地面——“轰隆”一声闷响，冻土应声开裂数道缝隙，冲在最前的十几匹战马齐齐失蹄，骑手们摔得东倒西歪。不等他们爬起，熊掌横扫而出，带着呼啸劲风扫过人群，两个骑手连人带甲被拍得横飞出去，撞在寨栅上发出沉闷声响，当场没了气息。
周虎带着一队刀盾手趁势压上，刀起刀落间血珠溅满下颌，他浑然不觉，只嘶吼着往前顶，半步不肯退。
箭楼之上，张恒迎风伫立，指尖掐着控禽法诀。他仰头低喝一声，十几只火鸦振翅从营寨后方林子里冲天而起，鸦羽燃着细碎赤红火光，如同十几团流动火星，在暗夜里划出灼热轨迹。
“俯冲，烧马群！”张恒指尖往前一指，火鸦们齐齐尖鸣，收拢翅膀俯冲而下，口中喷吐出一团团拳头大的火球。
北蛮战马本就畏火，被火球一烧，顿时炸了群，嘶鸣着人立而起，骑手们把持不住，纷纷被甩落马下。不少蛮兵衣衫沾了火星，瞬间熊熊燃烧，满地打滚惨叫，原本齐整的冲锋阵形瞬间乱成一锅粥。
“弓箭手，齐射！”张恒沉声下令，身后弓箭手们松弦放箭，箭矢如雨般扎进混乱敌骑阵中，又是一片哀号此起彼伏。
寨东阴影里，吴峰半蹲在地，面色冷肃，指尖飞快掐着晦涩死灵法诀。他脚边沙土簌簌颤动，下一刻，五六具白骨骷髅破土而出，骨架泛着幽冷磷光，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骨刀，脚步轻得如同鬼魅，悄无声息散向寨墙两侧死角。
北蛮游骑惯会迂回偷袭，一队十余人的轻骑绕到寨东，正想攀墙摸进粮营，刚落地便觉脚踝一紧——白骨手死死攥住了他们的脚踝，力道大得如同铁钳。不等他们惊呼出声，冷森森的骨刀已抹过脖颈，鲜血喷溅在白骨上，更添诡异。
吴峰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微微屈伸，骷髅们便如附骨之疽，在暗处无声收割着生命。但凡想绕后、偷袭的蛮兵，无一例外都成了它们刀下亡魂，把营寨侧翼守得密不透风。
西侧侧翼，孙越手提短刀，身侧一道青影快如疾风——青风狼身形比寻常野狼大出一圈，皮毛泛着冷青光泽，四蹄蹬地时悄无声息，专拣战马薄弱处下口。
“青风，绕后切马腿！”孙越低声令下，青风狼便如一道青烟窜了出去，贴着地面疾冲，利齿狠狠咬断一匹战马的后腿肌腱。战马惨嘶着跪倒，骑手刚摔落尘埃，狼吻已精准锁上了他的咽喉。它速度极快，咬断一骑便立刻窜向下一个，在敌阵间穿梭游走，引得战马频频失控。
孙越带着一队轻锐刀盾手紧随其后，专挑混乱的敌骑下手，短刀出鞘必见血，把西侧侧翼的攻势牢牢挡了回去。
阵线各处，其余人各守其位，死战不退。
王浩手持丈二长戈，守在正门侧道，专挑落马骑手补杀。戈尖寒光闪烁，但凡有蛮兵摔进寨内，他一戈下去便直透胸膛，下手稳准狠，脚下已横七竖八倒了十几具尸体，长戈杆都被鲜血浸得发黏。
柳月立在另一侧箭楼，指挥着两队弓箭手轮射。她弓术精湛，每一次拉弦放箭，必有一个蛮骑骑手应声落马，专挑敌阵中举旗、呼喝指挥的头目下手，箭无虚发，很快便射空了半袋箭羽。
郑禾守在粮草营前，带着二十个士卒打退了三波想纵火的游骑。他手里的横刀早已卷了刃，臂上中了一刀，鲜血浸透了衣袖，却依旧拄刀而立，脚下倒着四五具蛮兵尸体。眼见又有蛮兵摸过来，他抬脚踹翻当先一人，横刀顺势抹过对方脖颈，吼声震得粮帐布簌簌发抖。
林小蝶提着短剑，身形灵活如鹿，穿梭在盾阵间隙里。哪里阵线出现缺口，她便扑向哪里，短剑刁钻地刺向蛮兵咽喉、腰眼，出手又快又狠。她鬓发散乱，脸上沾着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在乱军中辗转腾挪，竟没让一个蛮兵突破她补位的防线。
苏清半蹲在伤兵阵后，一边飞快给中箭、中刀的士卒包扎止血，一边留意着周遭动静。有个漏网的蛮兵持刀冲过来想伤伤兵，她头也不抬，反手甩出短匕，精准钉进对方眉心，随即收回目光继续裹伤，指尖稳得没有半分颤抖。
陈默领着一队盾兵，死死守在中军帐前的寨墙段。他盾法沉稳，每一次格挡都卸去弯刀巨力，手中短刀伺机而出，刀刀致命。麾下盾兵结成的盾阵严丝合缝，任凭蛮骑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像一道铁闸牢牢护住中军腹地。
喊杀声、战马嘶鸣、兵刃交击、灵兽咆哮，在暗夜里搅成一片沸血的海。寨墙下人马尸体层层叠叠，黑褐色冻土被鲜血浸成深紫，踩上去黏腻打滑。
北蛮游骑本想借着夜色一鼓作气踏平营寨，没料到对方反应迅疾，更有各式凶悍灵兽助战，冲锋势头屡被压下，死伤越来越重。
可蛮人素来悍不畏死，即便前队尸体堆成了小山，后队依旧嘶吼着轮番冲击。路成的熟铁棍已沾满了鲜血，小白的玄铁甲上布满刀痕，嘴角沾着血沫，却依旧死死堵在营门最前；土甲熊的熊掌已染得通红，喘息粗重如雷，却仍像山岳般立在北侧，寸步未移；夜空中火鸦的火光明明灭灭，照得战场一片赤红；青风狼身上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依旧在敌阵间穿梭不休；暗处的白骨骷髅磷光闪烁，还在无声地收割着生命。
“弟兄们，撑住！天快亮了！”路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放声大吼。
众士卒齐声应和，声浪撞在山壁上，滚过整片原野，盖过了呼啸的北风与马蹄。
夜色正浓，血光未散，这场殊死搏杀，还在暗夜里惨烈地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