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免职离营寨
马蹄踏过夯实的土路，卷起淡淡尘土。路成刚到营门，周虎便带着几人迎了上来，甲叶碰撞声里，藏着按捺不住的疑问。
“路兄弟，将军怎么说？昨夜咱们打得那么凶，城里怎么连个援兵影子都没见着？”周虎嗓门压得低，却带着一股子憋不住的火气，臂上的伤布还渗着淡红，显然根本没顾上静养。
路成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亲兵，扫了众人一眼——张恒皱着眉，吴峰垂着眼看不清神色，陈默立在一旁身姿笔挺，孙越、王浩等人也都围了过来，脸上俱是不解。他没急着答话，只道：“进帐说。”
众人鱼贯走入中军帐。帐内案几上还摊着舆图，边角沾着昨夜溅上的血点。路成坐入主位，先将面见将军的情形简略说了，待众人落座，才抬眼道：“想必你们也都在纳闷，昨夜激战近两个时辰，县城离此并不遥远，为何始终无援。都说说看法。”
“还能有啥看法！分明是没把咱们前锋营当回事！”周虎第一个拍案而起，粗声道，“三百蛮骑袭营，咱们拼死顶住了，要是顶不住呢？难道就任由营寨被踏平？城里那么多守军，抽几百人来援能耽误什么事！”
“周虎，稍安勿躁。”张恒沉声开口，指尖摩挲着案沿，“依我看，未必是刻意不救。边城守军总共不过两千，既要守四门，又要护着城中百姓粮仓，兵力本就捉襟见肘。昨夜北蛮既然敢分兵袭营，说不定另有游骑在县城附近佯动，中军不敢贸然分兵出城，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张兄说得倒也有理，只是……”孙越眉头微挑，脚边的青风狼也跟着低呜了一声，“探马昨夜并未报县城方向有敌踪。再说，哪怕不派大队人马，派支轻骑过来策应也不难。说到底，咱们这营是前锋哨卡，本就是挡在最前面的弃子，不值得他们冒险。”
帐内一时静了静。吴峰忽然冷笑一声，声音冷幽幽的：“弃子不弃子不好说，派系之分倒是真的。咱们是从南边调过来的，不是城守将军的嫡系本部。打胜了，是他调度有方；打输了，正好拿咱们问罪，安个御敌无方的名头，换上他自己的人。昨夜不援，说不定就是故意晾着咱们，挫挫锐气，方便日后拿捏。”
“吴峰，不可妄言军中事务。”陈默沉声打断，却也没反驳，只道，“军中规矩素来如此，非嫡系部队多为前驱。无论缘由如何，求人不如求己。昨夜咱们靠自己也守住了营寨，往后多布岗哨、加固防务便是。”
路成静静听着众人议论，指尖轻轻敲着案几。他心里其实更认同吴峰的说法，只是面上不露分毫。待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抬手压了压，沉声道：“缘由如何，不必深究，深究也无用。边境战事当前，首要的是守好营寨，护住麾下弟兄。”
他顿了顿，正式传达将军将令：“将军有命：其一，加强岗哨，营外设三重暗哨，昼夜轮值，不得有间隙；其二，加派探马，远出三十里巡查，摸清北蛮游骑动向；其三，加紧修补寨栅、增筑鹿角，备足滚木擂石；其四，若再有敌袭，即刻点燃三道狼烟传报中军，不得延误。”
“都听清了？”路成目光扫过众人。
“听清了！”众人齐声应道。
“那便各司其职。”路成一一分派，“孙越，你带二十名精干探马，分四队轮流出巡，务必探明北蛮动向；王浩、陈默，你们带人加固寨墙，再挖两道陷马坑在营前；柳月，清点箭矢军械，不足的即刻打报告申领；苏清，核查粮草，再备三日存粮；林小蝶，备足伤药绷带，医护兵分两班值守；郑禾，带巡查队昼夜巡营，严防奸细；吴峰，你在营周暗处布下骨哨，有异动即刻预警；张恒，火鸦分批次高空巡弋，与地面探马呼应。”
“诺！”众人领命，各自散去布置。
接下来三日，营中上下紧绷着弦，防务一日比一日严密。探马每日回报，北蛮游骑只在远处游荡，再没靠近过营寨，也不见大部队集结的迹象。于是士卒们渐渐松了口气，都道北蛮是被打怕了，不敢再来。
路成却没敢松懈，只是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一日比一日重。
第三日午后，日头正毒，营寨里的士卒正轮换着歇息。营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队身着中军甲胄的骑士疾驰而至，为首的传令兵手持令旗，脸色肃然，径直闯入营中。
“路成接令！”
传令兵的喝声刚落，帐内众人皆是一愣。路成正与张恒核对探马名册，闻言放下册子，整了整衣襟，快步走出大帐，躬身道：“末将在。”
传令兵展开鎏金帛书，声音洪亮，字字清晰：“边城守将军令：查前锋营校尉路成，御敌无方，调度失当，致营寨损毁、士卒折损甚多，不堪校尉之任。着即免去路成校尉之职，由本营队正王浩接任校尉，即刻交割军务，不得迁延。”
话音落地，满场死寂。
周虎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得通红，跨前一步就要理论：“放狗屁！前几天夜里我们斩杀了蛮骑一百三十七人，守住了营寨，怎么就御敌无方了？这分明是欲加之罪！”
“周虎！”张恒连忙伸手拽住他，眉头拧成一团，脸色难看至极。
吴峰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冷戾。陈默抿着唇，一言不发，周身气压沉得吓人。
最错愕的当属王浩，他上前一步，对着传令兵拱手急道：“大人，此事必有误会！路校尉指挥得当，那夜若非他坐镇正门，营寨未必守得住。末将资历浅薄，怎堪校尉之职？还请大人回禀将军，收回成命！”
传令兵冷冷扫了众人一眼，将帛书一卷，沉声道：“此乃将军手令，岂是尔等说改就改？王浩，接令便是。路成，速速交割兵符、名册、辎重账目，莫要让本官难做。”
“末将接令。”
路成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微微躬身，伸手接过了那卷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帛书。
众人都看向他，眼里满是不平与焦急。路成却只是抬了抬手，淡淡道：“军令如山，不必多言。”
他转身回帐，取来兵符、营卒名册、辎重账目，一一摆在案上，又将营中防务、探马排布、粮草储备，仔仔细细说给王浩听。王浩站在一旁，满脸愧疚，几次欲言又止，都被路成摆手打断。
“营中弟兄就托付给你了。”交接完毕，路成拍了拍王浩的肩膀，语气平和，“北蛮狡诈，万不可松懈。遇事多与张恒、吴峰他们商议，护好弟兄们的性命。”
“路大哥……”王浩嗓子发紧，眼眶微红，“我……”
“不必多说。”路成笑了笑，“好好干，别辜负了弟兄们。”
日头渐渐西斜，交接已毕。
路成没再多留，只回自己的小帐收拾了个简单的行囊。他吹了声短促的口哨，帐帘一掀，白玉灵猪小白晃着圆滚滚的身子走了进来，蹭了蹭路成的掌心，发出闷闷的哼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情绪不高。
路成揉了揉它的脑袋，又抬眼看向帐角阴影处。淡青色的雾气微微一动，一道纤细的鬼影飘了出来，青衣素裙，面容清秀，正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阴鬼小翠。她垂首福了一礼，声音细若蚊蚋：“公子。”
“收拾好了，我们走。”路成拎起行囊，迈步出帐。
帐外，周虎、张恒、吴峰、陈默、孙越、柳月、郑禾、林小蝶、苏清……所有人都站在那里，静静等着他。
“路兄弟，我跟你走！这破营我不待了！”周虎上前一步，嗓门粗哑，红着眼眶。
“不可。”路成摇头，语气坚决，“你们是军籍在册的士卒，擅离职守是杀头的罪。边境不宁，守好这里，护好百姓和弟兄，才是正事。”
“可是……”
“没有可是。”路成看向众人，一一扫过他们的脸，“你们都好好的，辅佐王浩，守好营寨。我走了，不必送。”
吴峰上前一步，递过一个鼓鼓的布包：“里面有干粮、伤药，还有些碎银。路上用得上。”
张恒也道：“一路保重。若有难处，托人传信到营里。”
苏清递过一个瓷瓶，轻声道：“金疮药，止血生肌的。”
林小蝶咬着唇，眼圈红红的，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路大哥，一路平安。”
柳月、郑禾、陈默、孙越纷纷抱拳，神色凝重。
王浩站在最前面，深深一揖到底，久久没有起身。
路成一一颔首，翻身上马。小白跟在马侧，脚步沉稳；小翠隐在马身的阴影里，无声随行。他勒转马头，看了一眼那座浴血守住的营寨，看了一眼那些并肩厮杀的弟兄，随即收回目光，一抖缰绳。
马蹄缓缓响起，朝着南方，朝着远离边境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夕阳西下，漫天红霞染透了半边天，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北风卷着枯草掠过原野，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也带着几分释然。
路成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无端的免职，那夜的无援，从来都不是因为他仗打得不好。只是这边城的水，比北蛮的弯刀更冷，比沙场的血更浊。
离开这方是非地，未必不是好事。
前路漫漫，一人一猪一鬼，渐行渐远，终是消失在暮色里。
“路兄弟，将军怎么说？昨夜咱们打得那么凶，城里怎么连个援兵影子都没见着？”周虎嗓门压得低，却带着一股子憋不住的火气，臂上的伤布还渗着淡红，显然根本没顾上静养。
路成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亲兵，扫了众人一眼——张恒皱着眉，吴峰垂着眼看不清神色，陈默立在一旁身姿笔挺，孙越、王浩等人也都围了过来，脸上俱是不解。他没急着答话，只道：“进帐说。”
众人鱼贯走入中军帐。帐内案几上还摊着舆图，边角沾着昨夜溅上的血点。路成坐入主位，先将面见将军的情形简略说了，待众人落座，才抬眼道：“想必你们也都在纳闷，昨夜激战近两个时辰，县城离此并不遥远，为何始终无援。都说说看法。”
“还能有啥看法！分明是没把咱们前锋营当回事！”周虎第一个拍案而起，粗声道，“三百蛮骑袭营，咱们拼死顶住了，要是顶不住呢？难道就任由营寨被踏平？城里那么多守军，抽几百人来援能耽误什么事！”
“周虎，稍安勿躁。”张恒沉声开口，指尖摩挲着案沿，“依我看，未必是刻意不救。边城守军总共不过两千，既要守四门，又要护着城中百姓粮仓，兵力本就捉襟见肘。昨夜北蛮既然敢分兵袭营，说不定另有游骑在县城附近佯动，中军不敢贸然分兵出城，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张兄说得倒也有理，只是……”孙越眉头微挑，脚边的青风狼也跟着低呜了一声，“探马昨夜并未报县城方向有敌踪。再说，哪怕不派大队人马，派支轻骑过来策应也不难。说到底，咱们这营是前锋哨卡，本就是挡在最前面的弃子，不值得他们冒险。”
帐内一时静了静。吴峰忽然冷笑一声，声音冷幽幽的：“弃子不弃子不好说，派系之分倒是真的。咱们是从南边调过来的，不是城守将军的嫡系本部。打胜了，是他调度有方；打输了，正好拿咱们问罪，安个御敌无方的名头，换上他自己的人。昨夜不援，说不定就是故意晾着咱们，挫挫锐气，方便日后拿捏。”
“吴峰，不可妄言军中事务。”陈默沉声打断，却也没反驳，只道，“军中规矩素来如此，非嫡系部队多为前驱。无论缘由如何，求人不如求己。昨夜咱们靠自己也守住了营寨，往后多布岗哨、加固防务便是。”
路成静静听着众人议论，指尖轻轻敲着案几。他心里其实更认同吴峰的说法，只是面上不露分毫。待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抬手压了压，沉声道：“缘由如何，不必深究，深究也无用。边境战事当前，首要的是守好营寨，护住麾下弟兄。”
他顿了顿，正式传达将军将令：“将军有命：其一，加强岗哨，营外设三重暗哨，昼夜轮值，不得有间隙；其二，加派探马，远出三十里巡查，摸清北蛮游骑动向；其三，加紧修补寨栅、增筑鹿角，备足滚木擂石；其四，若再有敌袭，即刻点燃三道狼烟传报中军，不得延误。”
“都听清了？”路成目光扫过众人。
“听清了！”众人齐声应道。
“那便各司其职。”路成一一分派，“孙越，你带二十名精干探马，分四队轮流出巡，务必探明北蛮动向；王浩、陈默，你们带人加固寨墙，再挖两道陷马坑在营前；柳月，清点箭矢军械，不足的即刻打报告申领；苏清，核查粮草，再备三日存粮；林小蝶，备足伤药绷带，医护兵分两班值守；郑禾，带巡查队昼夜巡营，严防奸细；吴峰，你在营周暗处布下骨哨，有异动即刻预警；张恒，火鸦分批次高空巡弋，与地面探马呼应。”
“诺！”众人领命，各自散去布置。
接下来三日，营中上下紧绷着弦，防务一日比一日严密。探马每日回报，北蛮游骑只在远处游荡，再没靠近过营寨，也不见大部队集结的迹象。于是士卒们渐渐松了口气，都道北蛮是被打怕了，不敢再来。
路成却没敢松懈，只是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一日比一日重。
第三日午后，日头正毒，营寨里的士卒正轮换着歇息。营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队身着中军甲胄的骑士疾驰而至，为首的传令兵手持令旗，脸色肃然，径直闯入营中。
“路成接令！”
传令兵的喝声刚落，帐内众人皆是一愣。路成正与张恒核对探马名册，闻言放下册子，整了整衣襟，快步走出大帐，躬身道：“末将在。”
传令兵展开鎏金帛书，声音洪亮，字字清晰：“边城守将军令：查前锋营校尉路成，御敌无方，调度失当，致营寨损毁、士卒折损甚多，不堪校尉之任。着即免去路成校尉之职，由本营队正王浩接任校尉，即刻交割军务，不得迁延。”
话音落地，满场死寂。
周虎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得通红，跨前一步就要理论：“放狗屁！前几天夜里我们斩杀了蛮骑一百三十七人，守住了营寨，怎么就御敌无方了？这分明是欲加之罪！”
“周虎！”张恒连忙伸手拽住他，眉头拧成一团，脸色难看至极。
吴峰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冷戾。陈默抿着唇，一言不发，周身气压沉得吓人。
最错愕的当属王浩，他上前一步，对着传令兵拱手急道：“大人，此事必有误会！路校尉指挥得当，那夜若非他坐镇正门，营寨未必守得住。末将资历浅薄，怎堪校尉之职？还请大人回禀将军，收回成命！”
传令兵冷冷扫了众人一眼，将帛书一卷，沉声道：“此乃将军手令，岂是尔等说改就改？王浩，接令便是。路成，速速交割兵符、名册、辎重账目，莫要让本官难做。”
“末将接令。”
路成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微微躬身，伸手接过了那卷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帛书。
众人都看向他，眼里满是不平与焦急。路成却只是抬了抬手，淡淡道：“军令如山，不必多言。”
他转身回帐，取来兵符、营卒名册、辎重账目，一一摆在案上，又将营中防务、探马排布、粮草储备，仔仔细细说给王浩听。王浩站在一旁，满脸愧疚，几次欲言又止，都被路成摆手打断。
“营中弟兄就托付给你了。”交接完毕，路成拍了拍王浩的肩膀，语气平和，“北蛮狡诈，万不可松懈。遇事多与张恒、吴峰他们商议，护好弟兄们的性命。”
“路大哥……”王浩嗓子发紧，眼眶微红，“我……”
“不必多说。”路成笑了笑，“好好干，别辜负了弟兄们。”
日头渐渐西斜，交接已毕。
路成没再多留，只回自己的小帐收拾了个简单的行囊。他吹了声短促的口哨，帐帘一掀，白玉灵猪小白晃着圆滚滚的身子走了进来，蹭了蹭路成的掌心，发出闷闷的哼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情绪不高。
路成揉了揉它的脑袋，又抬眼看向帐角阴影处。淡青色的雾气微微一动，一道纤细的鬼影飘了出来，青衣素裙，面容清秀，正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阴鬼小翠。她垂首福了一礼，声音细若蚊蚋：“公子。”
“收拾好了，我们走。”路成拎起行囊，迈步出帐。
帐外，周虎、张恒、吴峰、陈默、孙越、柳月、郑禾、林小蝶、苏清……所有人都站在那里，静静等着他。
“路兄弟，我跟你走！这破营我不待了！”周虎上前一步，嗓门粗哑，红着眼眶。
“不可。”路成摇头，语气坚决，“你们是军籍在册的士卒，擅离职守是杀头的罪。边境不宁，守好这里，护好百姓和弟兄，才是正事。”
“可是……”
“没有可是。”路成看向众人，一一扫过他们的脸，“你们都好好的，辅佐王浩，守好营寨。我走了，不必送。”
吴峰上前一步，递过一个鼓鼓的布包：“里面有干粮、伤药，还有些碎银。路上用得上。”
张恒也道：“一路保重。若有难处，托人传信到营里。”
苏清递过一个瓷瓶，轻声道：“金疮药，止血生肌的。”
林小蝶咬着唇，眼圈红红的，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路大哥，一路平安。”
柳月、郑禾、陈默、孙越纷纷抱拳，神色凝重。
王浩站在最前面，深深一揖到底，久久没有起身。
路成一一颔首，翻身上马。小白跟在马侧，脚步沉稳；小翠隐在马身的阴影里，无声随行。他勒转马头，看了一眼那座浴血守住的营寨，看了一眼那些并肩厮杀的弟兄，随即收回目光，一抖缰绳。
马蹄缓缓响起，朝着南方，朝着远离边境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夕阳西下，漫天红霞染透了半边天，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北风卷着枯草掠过原野，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也带着几分释然。
路成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无端的免职，那夜的无援，从来都不是因为他仗打得不好。只是这边城的水，比北蛮的弯刀更冷，比沙场的血更浊。
离开这方是非地，未必不是好事。
前路漫漫，一人一猪一鬼，渐行渐远，终是消失在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