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边城见将军
北上的路一走便是半载。
秋霜初降时，队伍还只是千余人的规模，沿着驿道迤逦而行；待冬雪裹着寒风刮过荒原，又被春日暖风吹得消融殆尽，这支队伍已如滚雪球般越走越大。
路成一早便定下规矩：初时从山里带出的粗重家具、零散家什，但凡于行军无用、不便携带的，途经州府市镇便尽数变卖。
周虎带人押着物件去市集交割，张恒寻当地牙行议价折算，换来的银钱大半采买米粮、干粮与草药，余下留作应急。少了累赘，队伍行得更稳，军中存粮始终有余，也便有底气一路收容流民。
越往北地，逃荒避难的人便越多。有遭了马贼洗劫的农户，有沿街乞讨的少年老妇，有拖家带口避边患的百姓，老弱妇孺、病残孤弱占了半数还多。
路成一概不拒，只要愿跟着队伍走、守营中规矩，便收入麾下。苏清的后勤营登记造册，将壮丁补入各战兵队，老弱孩童安顿在杂役队里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林小蝶的医队沿路熬制防风寒、治时疫的汤药，但凡有流民染病便及时诊治，一路竟没出过大的瘟疫乱子；柳月的军械营则沿途修补兵刃、打造简易甲胄，把队伍的行头规整得像模像样。
六个月风尘仆仆，待边城的轮廓遥遥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清点人数已是两千五百六十二人。
周虎、张恒、吴峰等七名战兵小校，麾下每人都从百余精壮涨到了两百三四十人，什伍编制齐备，日常操练也没落下，早不是当初散兵游勇的模样；苏清的粮草后勤营、林小蝶的医营、柳月的军械营，人手同样翻了倍，各司其职，井井有条。这支当初靠着“官府投军”旗号拉起来的流民队伍，如今已真有了几分戍边人马的气象。
远远望去，灰黑色的边城城墙横亘在苍黄天地间，墙垛连绵，城头旌旗猎猎作响，风里裹着细沙与淡淡的铁锈气，满是戍边之地的肃杀冷硬。
路成下令在城外划定的空场扎营，各队按规制立起营栅、伙房与医帐，秩序丝毫不乱。
次日清晨，路成换上整洁的玄色劲装，将圣旨与沿途州县出具的通行、募兵文书仔细收好，带着周虎、张恒等十名小校，整肃衣冠往城内将军府而去。
将军府前甲士持戈而立，甲胄鲜明，目光锐利，皆是久经沙场的老兵。通传兵卒入内片刻，便出来引众人进府。府中庭院开阔，陈设简洁刚硬，全无半分奢靡气。正厅主位上，一位鬓角带霜、身着玄色重甲的老将端坐案前，正是镇守此城的镇远将军。
路成上前半步，单膝跪地，双手将圣旨与文书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沉厚清朗：“末将校尉路成，奉圣旨率本部人马赴边戍守，参见将军。此乃圣上圣旨与沿途文书，请将军查验。”
身后周虎、张恒等十名小校也齐齐单膝跪倒，声气如一：“参见将军！”
旁边亲卫上前接过卷轴与文书，呈到老将案前。老将展开圣旨，目光扫过明黄绢帛上的字迹与朱红印玺，又逐页翻完沿途文书，抬眼看向阶下站姿笔挺的路成，又扫过他身后十名神色坚毅的小校，声音沉如洪钟：“你便是路成？本部人马，如今实有多少？”
“回将军，末将一路北上，沿途收容流民、募集丁壮，共计两千五百六十二人。战兵、后勤、医工、军械各队齐备，随时听候将军调遣。”路成回话不卑不亢，条理分明。
老将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了沉稳神色：“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先命你部在城外营寨安顿休整，后续防务分派，本将军自有调令。”
“末将遵命！”路成抱拳朗声应道。
边关的风从厅门缝隙钻进来，卷着几分凛冽的沙意。阳光落在众人肩头，映得甲胄泛出冷光。属于他们的戍边岁月，便在这北境孤城之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秋霜初降时，队伍还只是千余人的规模，沿着驿道迤逦而行；待冬雪裹着寒风刮过荒原，又被春日暖风吹得消融殆尽，这支队伍已如滚雪球般越走越大。
路成一早便定下规矩：初时从山里带出的粗重家具、零散家什，但凡于行军无用、不便携带的，途经州府市镇便尽数变卖。
周虎带人押着物件去市集交割，张恒寻当地牙行议价折算，换来的银钱大半采买米粮、干粮与草药，余下留作应急。少了累赘，队伍行得更稳，军中存粮始终有余，也便有底气一路收容流民。
越往北地，逃荒避难的人便越多。有遭了马贼洗劫的农户，有沿街乞讨的少年老妇，有拖家带口避边患的百姓，老弱妇孺、病残孤弱占了半数还多。
路成一概不拒，只要愿跟着队伍走、守营中规矩，便收入麾下。苏清的后勤营登记造册，将壮丁补入各战兵队，老弱孩童安顿在杂役队里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林小蝶的医队沿路熬制防风寒、治时疫的汤药，但凡有流民染病便及时诊治，一路竟没出过大的瘟疫乱子；柳月的军械营则沿途修补兵刃、打造简易甲胄，把队伍的行头规整得像模像样。
六个月风尘仆仆，待边城的轮廓遥遥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清点人数已是两千五百六十二人。
周虎、张恒、吴峰等七名战兵小校，麾下每人都从百余精壮涨到了两百三四十人，什伍编制齐备，日常操练也没落下，早不是当初散兵游勇的模样；苏清的粮草后勤营、林小蝶的医营、柳月的军械营，人手同样翻了倍，各司其职，井井有条。这支当初靠着“官府投军”旗号拉起来的流民队伍，如今已真有了几分戍边人马的气象。
远远望去，灰黑色的边城城墙横亘在苍黄天地间，墙垛连绵，城头旌旗猎猎作响，风里裹着细沙与淡淡的铁锈气，满是戍边之地的肃杀冷硬。
路成下令在城外划定的空场扎营，各队按规制立起营栅、伙房与医帐，秩序丝毫不乱。
次日清晨，路成换上整洁的玄色劲装，将圣旨与沿途州县出具的通行、募兵文书仔细收好，带着周虎、张恒等十名小校，整肃衣冠往城内将军府而去。
将军府前甲士持戈而立，甲胄鲜明，目光锐利，皆是久经沙场的老兵。通传兵卒入内片刻，便出来引众人进府。府中庭院开阔，陈设简洁刚硬，全无半分奢靡气。正厅主位上，一位鬓角带霜、身着玄色重甲的老将端坐案前，正是镇守此城的镇远将军。
路成上前半步，单膝跪地，双手将圣旨与文书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沉厚清朗：“末将校尉路成，奉圣旨率本部人马赴边戍守，参见将军。此乃圣上圣旨与沿途文书，请将军查验。”
身后周虎、张恒等十名小校也齐齐单膝跪倒，声气如一：“参见将军！”
旁边亲卫上前接过卷轴与文书，呈到老将案前。老将展开圣旨，目光扫过明黄绢帛上的字迹与朱红印玺，又逐页翻完沿途文书，抬眼看向阶下站姿笔挺的路成，又扫过他身后十名神色坚毅的小校，声音沉如洪钟：“你便是路成？本部人马，如今实有多少？”
“回将军，末将一路北上，沿途收容流民、募集丁壮，共计两千五百六十二人。战兵、后勤、医工、军械各队齐备，随时听候将军调遣。”路成回话不卑不亢，条理分明。
老将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了沉稳神色：“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先命你部在城外营寨安顿休整，后续防务分派，本将军自有调令。”
“末将遵命！”路成抱拳朗声应道。
边关的风从厅门缝隙钻进来，卷着几分凛冽的沙意。阳光落在众人肩头，映得甲胄泛出冷光。属于他们的戍边岁月，便在这北境孤城之中，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