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万兽宗杂役

快乐赛猪仙 · 流浪猪头仙家 · 第4章 · 1688字

18px
← → 切换章节
灵鹤穿破层层云雾,最终落在一座白玉石牌坊前。

阿成攥着衣角从驮兽背上滑下来,仰头望得脖子都酸了。牌坊上书“万兽宗”三个古篆大字,笔锋遒劲,隐隐有灵光流转;往里是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顺着山势铺展到云深处,林间不时有彩羽灵鸟掠过,远处山涧还传来几声低沉兽吼,连风里都裹着草木与灵气的清甜味,比青溪县最热闹的街市还要让人心惊。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半块麦饼,那把断骨破伞被他留在了山门外的杂物堆里,进了仙门,就该有进仙门的样子。

接引他们的外门执事姓刘,是个面色寡淡的中年修士,领着六个孩童径直去了侧峰的测灵堂。堂中摆着一面青铜圆盘,盘底刻着五行兽纹,比青溪县那块测灵石精密数倍。

“挨个上来,掌心贴紧盘心。山门复测,以灵根数值定去留与分属。”刘执事声音没什么起伏。

五个孩童依次上前,有的亮起三道灵光,有的四道,数值高低不一。最好的是个三灵根孩童,仅木灵根便有四十七點,刘执事眉头微松,点了点头。

轮到阿成时,他在满室安静里上前,把蹭得干干净净的手掌按了上去。

青铜盘先是微微一震,随即五色光次第亮起,土黄最盛,青绿次之,余下三色淡如萤火。刘执事扫了一眼盘面刻度,声音平平地报出来:“土灵根二十五,木灵根十八,水灵根十三,火灵根十一,金灵根十。五灵根驳杂,资质下等。”

堂间静了一瞬。旁边有孩童偷偷撇嘴——仙门修行,灵根越纯越快,五灵根便是旁人眼里的“废灵根”,一辈子怕是都摸不到炼气中期的边。

阿成没太懂数值高低,只听见“资质下等”四个字,心往下沉了沉,可听见刘执事补了句“既入山门,便先留作杂役弟子”,那颗悬着的心又稳稳落了回去。

能留下,有饭吃,有地方住,就比在县城当乞丐强一万倍。

六人都被分到了外门杂役房,管事的王嬷嬷给每人发了两套灰布短打、一床薄褥,安排在通铺住下。她敲着门槛把规矩说得分明:“每日辰时前到后厨帮工,择菜烧火、收拾碗筷,管两顿正餐一顿点心;巳时到未时去蒙学堂识字、背基础常识;申时之后学《引气诀》,自己打坐练气。别偷懒,偷懒没饭吃,赶下山去。”

旁人听了杂役活计,小脸都垮着,有胆子小的还红了眼眶。阿成却攥紧了手里的粗布衣裳,指尖都在发烫。

他这辈子,从没听过这么好的规矩。

后厨的日子比想象中安稳。

杂粮饭管够,顿顿有素菜,逢五还能吃上一块炖豆腐。阿成第一次盛饭时,捧着满满一碗热饭,鼻子猛地一酸——从前在城隍庙,半块冷窝头都要和野狗抢,如今热饭热菜管够,不过是劈柴挑水、刷锅洗碗,算得了什么。

他永远是后厨来得最早、走得最晚的那个。别人择菜嫌脏,挑水嫌累,他却闷头把活都揽了,连灶膛的灰都掏得干干净净。王嬷嬷嘴上不说,打饭时总悄悄给他多舀半勺菜。

蒙学堂的字,他学得最拼。

别的孩童坐不住,偷偷在底下折纸玩,他却把先生教的每个字都刻在心里。从前当乞丐,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如今知道不认字便看不懂功法、记不住口诀,便捡了根树枝,回房后在地上一遍遍写。遇上生僻字,他攒着等到下课追着先生问,哪怕被旁人笑“笨鸟先飞”也不在意。

夜里通铺的孩子都睡熟了,他还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在手心默写道经口诀,直到困得睁不开眼才躺下。

修炼《引气诀》最难。

五灵根驳杂,灵气入体便分成五股散在经脉里,聚不起来,走得也慢。别的四灵根孩子三五月便能摸到气感,他练了整整十个月,丹田才微微泛起一点暖意。

有人私下笑他:“五灵根再练也没用,一辈子就是个杂役的命。”

阿成听见了,也不辩解,只是打坐的时间更长了。

每日天不亮,他就跑到后山的林子里,对着朝阳吐纳;别人练一个时辰便喊累,他练到腿脚发麻也不肯停。

他没有靠山,没有好资质,能靠的只有自己。从前在县城乞讨,活下去要拼尽全力;如今有了修行的机会,更没有半分懈怠的道理。

山风卷着松涛掠过杂役院,天刚蒙蒙亮,阿成已经站在院角的老松树下,闭目掐着引气诀。微弱的灵气顺着五灵根慢慢汇入丹田,像细流汇入浅塘,慢得几乎看不见涨势。

可他知道,只要一直流,总有积满的一天。

就像从前饿着肚子等天亮,就像漂在浊浪里等靠岸——只要往前走,就总能离从前的泥沼,远一点,再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