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仙师来到青溪县
入秋后的第一场晴日，天高气爽。万兽宗选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青溪县的大街小巷。
县衙早早就清出了城门口的空场，搭起两丈宽的青布棚。百姓们踮着脚围在圈外，各家都把适龄孩童收拾得干净齐整，攥着糖糕或长命锁，眼巴巴等着仙师降临。
巳时刚到，天边传来两声清越鹤鸣，两只白羽玄纹的灵鹤振翅落下，鹤背上跃下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名高壮青年，玄色道袍袖口绣着墨色虎纹，腰间悬一块沉甸甸的兽首铜牌，脚边跟着一头半人高的黑纹灵犬，犬目泛着淡金灵光，是万兽宗内门弟子赵虎，炼气后期巅峰修为。他身侧的女弟子穿月白道袍，肩头上蹲着只雪团似的三尾灵狐，眉眼温软，名唤苏晚。最后是个敦实少年，牵着两头驮着木箱的青毛驮兽，憨头憨脑，是师弟石憨。
三人落地不过片刻，灵犬低吠一声，周遭百姓便下意识退了半步，连喧闹都压了下去。
“万兽宗此番广收弟子，凡十岁以下、身具灵根者，皆可入我宗门修行。”赵虎声线粗粝，话音落时，石憨已从木箱中捧出一块暗褐色的测灵石来——石面刻着古拙兽首纹，触手微凉，是凡俗界检测灵根的常用法器。
孩童们排着队上前，一个个把手掌按上去。有的石头毫无动静，惹得父母唉声叹气；有的亮起几道灵光，便引来一阵低呼。单灵根百年难遇，青溪县小地方，半日过去，最好的也不过是个三灵根，赵虎眉头始终没松开。
阿成挤在人群最外圈，光着脚，破衣上还沾着泥点。他本是凑过来想讨口布施，见仙师气派非凡，便踮着脚往里头望。轮到最后几个孩童时，他被身后的人一挤，踉跄着撞进了圈里。
“哪里来的小乞儿！”旁边的管家模样的人皱眉呵斥。
苏晚抬了抬手，肩头的灵狐歪了歪脑袋。“无妨，孩童皆可一试。”
阿成愣了愣，看着那块泛着温润光泽的石头，又看了看赵虎脚边威风的灵犬，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两步。他在满场锦衣华服的孩童里格外扎眼，手掌蹭得黑乎乎的，按上测灵石时，还下意识蹭了蹭衣角。
石面先是沉寂一瞬，随即亮起五色微光——赤、青、黄、白、黑，五道光芒混杂在一起，淡得像蒙了层灰，勉勉强强裹住他的手掌。
场间静了静。
赵虎的眉头拧得更紧，嗤了一声：“五灵根，杂灵根里最次的资质，修行速度堪比龟爬，入了外门也难有出头之日。”
石憨挠了挠头：“师兄，好歹有灵根，总比凡人强。咱们宗门外门本就广收，多一个也不多。”
苏晚指尖轻轻抚过灵狐的皮毛，温声道：“收下吧。凡俗里能生出灵根已是不易，往后如何，看他自己造化。”
阿成没太听懂“五灵根”是什么意思，只听见“收下”二字，心脏猛地跳了起来。他攥着衣角，指尖都在发颤——不用再蹲在墙角等剩饭，不用再被包子铺伙计赶，不用再夜里缩在城隍庙发抖了。
石憨从木箱里翻出一件灰扑扑的外门弟子服，递给他：“换上吧，待会儿跟我们走。还有什么随身物件，一并收拾了。”
阿成连忙点头，跑到城墙根下，把那把断骨的破伞、半块啃剩的麦饼，一股脑塞进了怀里。破伞太大，他夹在腋下，又想起从前学过的“潇洒模样”，可指尖的颤抖怎么都压不住。
灵鹤振翅而起时，阿成坐在驮兽的木箱上，紧紧抓着箱沿。他低头往下看，青溪县的城墙越来越小，城隍庙的飞檐、包子铺的幌子、他蹲过的墙根，都渐渐缩成了小点。
风灌进领口，带着山里草木的气息。他摸了摸怀里冰凉的麦饼，又摸了摸身上粗糙却干净的弟子服，心里空落落的，又像揣了点微弱的火苗。
爹娘没带他走完的路，他好像，要自己一个人接着走了。
前方云雾渐起，万兽宗的山门，就在那群山深处。
县衙早早就清出了城门口的空场，搭起两丈宽的青布棚。百姓们踮着脚围在圈外，各家都把适龄孩童收拾得干净齐整，攥着糖糕或长命锁，眼巴巴等着仙师降临。
巳时刚到，天边传来两声清越鹤鸣，两只白羽玄纹的灵鹤振翅落下，鹤背上跃下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名高壮青年，玄色道袍袖口绣着墨色虎纹，腰间悬一块沉甸甸的兽首铜牌，脚边跟着一头半人高的黑纹灵犬，犬目泛着淡金灵光，是万兽宗内门弟子赵虎，炼气后期巅峰修为。他身侧的女弟子穿月白道袍，肩头上蹲着只雪团似的三尾灵狐，眉眼温软，名唤苏晚。最后是个敦实少年，牵着两头驮着木箱的青毛驮兽，憨头憨脑，是师弟石憨。
三人落地不过片刻，灵犬低吠一声，周遭百姓便下意识退了半步，连喧闹都压了下去。
“万兽宗此番广收弟子，凡十岁以下、身具灵根者，皆可入我宗门修行。”赵虎声线粗粝，话音落时，石憨已从木箱中捧出一块暗褐色的测灵石来——石面刻着古拙兽首纹，触手微凉，是凡俗界检测灵根的常用法器。
孩童们排着队上前，一个个把手掌按上去。有的石头毫无动静，惹得父母唉声叹气；有的亮起几道灵光，便引来一阵低呼。单灵根百年难遇，青溪县小地方，半日过去，最好的也不过是个三灵根，赵虎眉头始终没松开。
阿成挤在人群最外圈，光着脚，破衣上还沾着泥点。他本是凑过来想讨口布施，见仙师气派非凡，便踮着脚往里头望。轮到最后几个孩童时，他被身后的人一挤，踉跄着撞进了圈里。
“哪里来的小乞儿！”旁边的管家模样的人皱眉呵斥。
苏晚抬了抬手，肩头的灵狐歪了歪脑袋。“无妨，孩童皆可一试。”
阿成愣了愣，看着那块泛着温润光泽的石头，又看了看赵虎脚边威风的灵犬，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两步。他在满场锦衣华服的孩童里格外扎眼，手掌蹭得黑乎乎的，按上测灵石时，还下意识蹭了蹭衣角。
石面先是沉寂一瞬，随即亮起五色微光——赤、青、黄、白、黑，五道光芒混杂在一起，淡得像蒙了层灰，勉勉强强裹住他的手掌。
场间静了静。
赵虎的眉头拧得更紧，嗤了一声：“五灵根，杂灵根里最次的资质，修行速度堪比龟爬，入了外门也难有出头之日。”
石憨挠了挠头：“师兄，好歹有灵根，总比凡人强。咱们宗门外门本就广收，多一个也不多。”
苏晚指尖轻轻抚过灵狐的皮毛，温声道：“收下吧。凡俗里能生出灵根已是不易，往后如何，看他自己造化。”
阿成没太听懂“五灵根”是什么意思，只听见“收下”二字，心脏猛地跳了起来。他攥着衣角，指尖都在发颤——不用再蹲在墙角等剩饭，不用再被包子铺伙计赶，不用再夜里缩在城隍庙发抖了。
石憨从木箱里翻出一件灰扑扑的外门弟子服，递给他：“换上吧，待会儿跟我们走。还有什么随身物件，一并收拾了。”
阿成连忙点头，跑到城墙根下，把那把断骨的破伞、半块啃剩的麦饼，一股脑塞进了怀里。破伞太大，他夹在腋下，又想起从前学过的“潇洒模样”，可指尖的颤抖怎么都压不住。
灵鹤振翅而起时，阿成坐在驮兽的木箱上，紧紧抓着箱沿。他低头往下看，青溪县的城墙越来越小，城隍庙的飞檐、包子铺的幌子、他蹲过的墙根，都渐渐缩成了小点。
风灌进领口，带着山里草木的气息。他摸了摸怀里冰凉的麦饼，又摸了摸身上粗糙却干净的弟子服，心里空落落的，又像揣了点微弱的火苗。
爹娘没带他走完的路，他好像，要自己一个人接着走了。
前方云雾渐起，万兽宗的山门，就在那群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