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装逼的小乞丐
入夏的雨缠缠绵绵，把县城的青石板路洗得发亮。街面上的人都撑着伞，朱红油纸伞描着缠枝莲，素纱伞印着淡墨山水，雨珠落在伞面滚成碎玉，顺着伞沿垂成半圈水帘。
阿成缩在包子铺的檐角下，光着的脚丫沾着泥点，破洞单衣湿了大半。他盯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伞看：穿罗裙的小姐被丫鬟搀着，伞沿压得低低的，露出半截素白手腕；背剑的青年步子轻快，伞面斜斜侧着，衣摆扫过水洼都不沾湿。
他也想有一把伞，不用在雨里缩着脖子跑，不用总躲在人家屋檐下讨嫌。
第二天在城门口的垃圾堆旁，他捡到了一把伞。竹骨断了一根，伞面破了几个铜钱大的洞，边缘磨得发毛，还沾着半片烂菜叶。他宝贝似的擦了又擦——虽说撑不周全，好歹也算是有把伞。
此刻他把破伞紧紧夹在左腋下，伞柄朝前，伞尖斜斜往后翘，学着方才过路书生的模样，抿紧嘴，挺起瘦小的胸脯，故意迈着大步往街心走。雨丝落在头顶，顺着额发往下滴，他也不躲，只把腋下的伞又夹紧了些，仿佛那不是捡来的破烂，是什么要紧的行囊信物。
他走得很快，眉头微微皱着，像有十万火急的事要去办，像家里温着热饭，正等着他赶回去。路过卖糖人的摊子，他脚步顿了顿，鼻子动了动，可很快又绷起脸继续往前走——来去匆匆的体面人，哪有工夫盯着糖人看呢。
有路人的伞沿擦过他的肩膀，他连忙往旁侧让，下意识把伞往身前挡了挡，像模像样的。等那人走远，他又偷偷把伞夹回腋下，重新挺起胸，踩着浅浅的水洼继续走。水花溅在光脚背上，凉丝丝的，他却觉得挺神气。
从街东头走到街西头，又慢慢踱回来。雨还在下，他的肩膀湿得透透的，可腋下的破伞被他护得好好的，连半分新泥点都没沾上。
旁人的伞是遮雨的家当，他的伞是撑在心里的一点体面。夹着这把破伞走在雨里的时候，他就好像不是那个蹲在墙角等剩饭的小乞丐阿成了。他是个有去处、有归处的人，走得堂堂正正，走得潇潇洒洒。
阿成缩在包子铺的檐角下，光着的脚丫沾着泥点，破洞单衣湿了大半。他盯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伞看：穿罗裙的小姐被丫鬟搀着，伞沿压得低低的，露出半截素白手腕；背剑的青年步子轻快，伞面斜斜侧着，衣摆扫过水洼都不沾湿。
他也想有一把伞，不用在雨里缩着脖子跑，不用总躲在人家屋檐下讨嫌。
第二天在城门口的垃圾堆旁，他捡到了一把伞。竹骨断了一根，伞面破了几个铜钱大的洞，边缘磨得发毛，还沾着半片烂菜叶。他宝贝似的擦了又擦——虽说撑不周全，好歹也算是有把伞。
此刻他把破伞紧紧夹在左腋下，伞柄朝前，伞尖斜斜往后翘，学着方才过路书生的模样，抿紧嘴，挺起瘦小的胸脯，故意迈着大步往街心走。雨丝落在头顶，顺着额发往下滴，他也不躲，只把腋下的伞又夹紧了些，仿佛那不是捡来的破烂，是什么要紧的行囊信物。
他走得很快，眉头微微皱着，像有十万火急的事要去办，像家里温着热饭，正等着他赶回去。路过卖糖人的摊子，他脚步顿了顿，鼻子动了动，可很快又绷起脸继续往前走——来去匆匆的体面人，哪有工夫盯着糖人看呢。
有路人的伞沿擦过他的肩膀，他连忙往旁侧让，下意识把伞往身前挡了挡，像模像样的。等那人走远，他又偷偷把伞夹回腋下，重新挺起胸，踩着浅浅的水洼继续走。水花溅在光脚背上，凉丝丝的，他却觉得挺神气。
从街东头走到街西头，又慢慢踱回来。雨还在下，他的肩膀湿得透透的，可腋下的破伞被他护得好好的，连半分新泥点都没沾上。
旁人的伞是遮雨的家当，他的伞是撑在心里的一点体面。夹着这把破伞走在雨里的时候，他就好像不是那个蹲在墙角等剩饭的小乞丐阿成了。他是个有去处、有归处的人，走得堂堂正正，走得潇潇洒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