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夜荡黑风寨，始知虎穴深
残月如钩，沉在黑风岭的脊线上。浓墨似的林子里连虫鸣都压得极低，风卷着腐叶气扫过，带着山匪窝独有的酒腥与浊气。
小翠的青衫虚影贴着草尖飘行，指尖轻点，便精准绕开落叶下的捕兽夹、绊马索。十年孤魂，她把这伙山匪的布防摸得刻进了魂里，连暗哨换岗的间隙都算得分毫不差。
路成足尖沾着树皮纵跃，身形稳如崖边老松，熟铁棍斜背在身后，衣袂扫过枝叶竟无声息。小白紧随在侧，四蹄踏地软如棉絮，土灵气尽数敛进雪白皮毛里，只待心念一动，便能破土成刺。
沿途五处暗哨，全是一棍敲中后颈晕死过去，没让半声惨叫传开。摸到寨墙下时，院里正传来划拳哄笑，酒气混着脂粉味飘出来，污了满山清冽。
路成指尖扣住块碎石，随手掷向西侧柴房，“咚”的一声轻响，引在岗哨的匪兵骂骂咧咧走过去查看。
趁这空档，他翻身掠上寨墙，顺手拎住个落单的小匪，捂住嘴拽到墙后。熟铁棍抵在对方心口，路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黑风岭上头，是不是黑石岭？黑石岭有多少修士？”
那小匪吓得浑身筛糠，哪里敢瞒，抖着嗓子全招了：“是……是黑石岭的分寨！大当家是筑基三层的真人，二当家筑基一层，三当家前些年在外边受了重伤，回来就一直闭关疗伤……我们这儿只是个小据点，赵头领是炼气十层，是黑石岭派来的……”
路成指尖微紧。
筑基三层，比当年执法殿的修士只强不弱，远不是他如今炼气十二层能硬碰的。可看着小匪脸上未干的酒渍，想起小翠满门的血、想起迎客客栈满地的尸骸，他眼底寒意更盛——打不过大的，先清了小的。多杀一个匪类，就少一户人家遭难。
“留你没用。”
棍尖微微一送，土灵气透体而入，那小匪哼都没哼便软了下去。路成直起身，对小翠微微点头：“先清了这座分寨。至于黑石岭……慢慢来。”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入院中，熟铁棍带着沉猛的土黄色气芒横扫而出。正喝酒的几个匪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棍风扫得倒飞出去，撞在土墙上呕血不止。
“有敌袭！”
嘶吼声瞬间炸响，匪众们拎着刀枪冲出来，乌泱泱一片。小白跟着从墙洞钻进来，粉鼻子狠狠一拱，地面骤然凸起数排尖锐土刺，冲在最前的几个匪兵躲闪不及，脚踝被刺穿，惨叫着栽倒在地。
路成棍随身走，《基础长棍谱》早已练得化入骨髓，又掺了五行灵气的妙用：劈砸带土系沉劲，格挡附金系锋锐，撩扫借水系绵柔，点刺含火系爆劲。一棍下去，凡铁刀枪应声而断，砸在人身上便是骨断筋折。普通匪兵在他手里走不过一合，像割草似的倒下去。
“哪里来的野修，敢闯老子的地盘！”
暴喝声从主屋传来，一道身影持刀跃出，周身灵气翻涌，正是炼气十层的匪首赵老六。他刀身裹着淡红色血煞之气，显然是杀多了人养出来的戾气，劈头盖脸便往路成头顶斩。
“来得好。”
路成不闪不避，熟铁棍往上一撩，“当”的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赵老六只觉手臂发麻，钢刀差点脱手，心里一惊——这年轻修士看着年纪不大，力气竟如此沉猛。
他哪里知道，路成炼了十余年拳脚筋骨，又有真土五行诀凝气，肉身力道远胜同阶修士。不等对方变招，路成脚下踩着身法步错身而过，棍尖一转，顺着刀身滑向对方手腕，同时心念一动，赵老六脚下骤然刺出两枚土刺。
赵老六慌忙跳开，却慢了半分，小腿被土刺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直流。他又惊又怒，张口欲喊人，路成的铁棍已如影随形而至，一式“拦腰式”裹挟着四色灵光，结结实实砸在他腰肋。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赵老六像破麻袋似的飞出去，重重撞在土墙上，口中狂喷鲜血，当场气绝。
匪首一死，余下匪兵更是溃不成军。有的想翻墙逃，被小翠弄出的阴风幻象吓得跌回来，撞上路成的铁棍；有的跪地求饶，路成也没手软——这些人手沾血债，放过了，回头还要害百姓。不过半柱香功夫，寨中三十余匪众尽数伏诛，尸横遍地，血浸透了院中的泥土。
小白晃着尾巴拱开库房的门，里面堆得满满当当：多是成袋的粮食，是这些年打家劫舍攒下的。路成捡了那匪首留下的储物袋，灵气一扫，将那些粮食分几次，尽数收了进去，只留下些笨重家具。
“都清了。”他回头对小翠说。
小翠飘在院中，看着满地匪尸，虚影微微发颤。十年了，害死她满门的匪类终于伏诛，可她清楚，这只是分寨，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在黑石岭。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恩公……多谢你。”
路成没说话，抬手掐诀甩出一道火球，落在库房的干草堆上。火势顺着风势很快蔓延开，噼啪作响，熊熊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也映着青年沉静的侧脸。山匪窝烧成灰烬，也算告慰了青竹村的亡魂，也告慰了迎客客栈没能回来的同乡好友。
他转身往山下走，小白紧随其后，小翠的虚影默默跟在身后。
山风卷着火光的热度吹过来，路成心里很清楚：黑风岭只是小喽啰，黑石岭才是根。筑基三层的大当家，筑基一层的二当家，还有那个当年用血魂旗害人的三当家，这笔账，迟早要算。
但不是现在。
他现在只是炼气十二层，硬碰筑基就是以卵击石。路要一步一步走，仇要一笔一笔算。先攒资源，磨修为，等他修炼成功的那天，就是黑石岭覆灭之时。
残月西斜，一人一猪一鬼魂，慢慢消失在山林深处。身后的火光渐渐远了，可心里的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
小翠的青衫虚影贴着草尖飘行，指尖轻点，便精准绕开落叶下的捕兽夹、绊马索。十年孤魂，她把这伙山匪的布防摸得刻进了魂里，连暗哨换岗的间隙都算得分毫不差。
路成足尖沾着树皮纵跃，身形稳如崖边老松，熟铁棍斜背在身后，衣袂扫过枝叶竟无声息。小白紧随在侧，四蹄踏地软如棉絮，土灵气尽数敛进雪白皮毛里，只待心念一动，便能破土成刺。
沿途五处暗哨，全是一棍敲中后颈晕死过去，没让半声惨叫传开。摸到寨墙下时，院里正传来划拳哄笑，酒气混着脂粉味飘出来，污了满山清冽。
路成指尖扣住块碎石，随手掷向西侧柴房，“咚”的一声轻响，引在岗哨的匪兵骂骂咧咧走过去查看。
趁这空档，他翻身掠上寨墙，顺手拎住个落单的小匪，捂住嘴拽到墙后。熟铁棍抵在对方心口，路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黑风岭上头，是不是黑石岭？黑石岭有多少修士？”
那小匪吓得浑身筛糠，哪里敢瞒，抖着嗓子全招了：“是……是黑石岭的分寨！大当家是筑基三层的真人，二当家筑基一层，三当家前些年在外边受了重伤，回来就一直闭关疗伤……我们这儿只是个小据点，赵头领是炼气十层，是黑石岭派来的……”
路成指尖微紧。
筑基三层，比当年执法殿的修士只强不弱，远不是他如今炼气十二层能硬碰的。可看着小匪脸上未干的酒渍，想起小翠满门的血、想起迎客客栈满地的尸骸，他眼底寒意更盛——打不过大的，先清了小的。多杀一个匪类，就少一户人家遭难。
“留你没用。”
棍尖微微一送，土灵气透体而入，那小匪哼都没哼便软了下去。路成直起身，对小翠微微点头：“先清了这座分寨。至于黑石岭……慢慢来。”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入院中，熟铁棍带着沉猛的土黄色气芒横扫而出。正喝酒的几个匪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棍风扫得倒飞出去，撞在土墙上呕血不止。
“有敌袭！”
嘶吼声瞬间炸响，匪众们拎着刀枪冲出来，乌泱泱一片。小白跟着从墙洞钻进来，粉鼻子狠狠一拱，地面骤然凸起数排尖锐土刺，冲在最前的几个匪兵躲闪不及，脚踝被刺穿，惨叫着栽倒在地。
路成棍随身走，《基础长棍谱》早已练得化入骨髓，又掺了五行灵气的妙用：劈砸带土系沉劲，格挡附金系锋锐，撩扫借水系绵柔，点刺含火系爆劲。一棍下去，凡铁刀枪应声而断，砸在人身上便是骨断筋折。普通匪兵在他手里走不过一合，像割草似的倒下去。
“哪里来的野修，敢闯老子的地盘！”
暴喝声从主屋传来，一道身影持刀跃出，周身灵气翻涌，正是炼气十层的匪首赵老六。他刀身裹着淡红色血煞之气，显然是杀多了人养出来的戾气，劈头盖脸便往路成头顶斩。
“来得好。”
路成不闪不避，熟铁棍往上一撩，“当”的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赵老六只觉手臂发麻，钢刀差点脱手，心里一惊——这年轻修士看着年纪不大，力气竟如此沉猛。
他哪里知道，路成炼了十余年拳脚筋骨，又有真土五行诀凝气，肉身力道远胜同阶修士。不等对方变招，路成脚下踩着身法步错身而过，棍尖一转，顺着刀身滑向对方手腕，同时心念一动，赵老六脚下骤然刺出两枚土刺。
赵老六慌忙跳开，却慢了半分，小腿被土刺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直流。他又惊又怒，张口欲喊人，路成的铁棍已如影随形而至，一式“拦腰式”裹挟着四色灵光，结结实实砸在他腰肋。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赵老六像破麻袋似的飞出去，重重撞在土墙上，口中狂喷鲜血，当场气绝。
匪首一死，余下匪兵更是溃不成军。有的想翻墙逃，被小翠弄出的阴风幻象吓得跌回来，撞上路成的铁棍；有的跪地求饶，路成也没手软——这些人手沾血债，放过了，回头还要害百姓。不过半柱香功夫，寨中三十余匪众尽数伏诛，尸横遍地，血浸透了院中的泥土。
小白晃着尾巴拱开库房的门，里面堆得满满当当：多是成袋的粮食，是这些年打家劫舍攒下的。路成捡了那匪首留下的储物袋，灵气一扫，将那些粮食分几次，尽数收了进去，只留下些笨重家具。
“都清了。”他回头对小翠说。
小翠飘在院中，看着满地匪尸，虚影微微发颤。十年了，害死她满门的匪类终于伏诛，可她清楚，这只是分寨，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在黑石岭。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恩公……多谢你。”
路成没说话，抬手掐诀甩出一道火球，落在库房的干草堆上。火势顺着风势很快蔓延开，噼啪作响，熊熊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也映着青年沉静的侧脸。山匪窝烧成灰烬，也算告慰了青竹村的亡魂，也告慰了迎客客栈没能回来的同乡好友。
他转身往山下走，小白紧随其后，小翠的虚影默默跟在身后。
山风卷着火光的热度吹过来，路成心里很清楚：黑风岭只是小喽啰，黑石岭才是根。筑基三层的大当家，筑基一层的二当家，还有那个当年用血魂旗害人的三当家，这笔账，迟早要算。
但不是现在。
他现在只是炼气十二层，硬碰筑基就是以卵击石。路要一步一步走，仇要一笔一笔算。先攒资源，磨修为，等他修炼成功的那天，就是黑石岭覆灭之时。
残月西斜，一人一猪一鬼魂，慢慢消失在山林深处。身后的火光渐渐远了，可心里的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