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五载磨一剑,孤行赴仙关

快乐赛猪仙 · 流浪猪头仙家 · 第37章 · 178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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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石坪一别,藏书阁偏院的灯,便常常亮到夜半。

路成的日子过得像山涧的静水,慢,却一刻不停。白日里整理典籍、擦拭书架,得空便埋首在卷册里,把五行运化、炼气关窍的典籍翻了一遍又一遍,从《五行大义》到《真土诀注疏》,从基础吐纳到筑基前置的气海凝练法,字字句句都嚼烂了揉进经脉里。

入夜便去后山山谷,熟铁棍舞得虎虎生风,强身拳、身法步、棍法刀招,一遍遍打磨,汗水浸透衣袍,渗进脚下的泥土里。《真土五行诀》在他手里越练越沉,丹田土核稳如磐石,四行灵气顺着相生脉络循环不息,根基打得比同阶修士扎实数倍。

只是小白的废丹,断了来源。

刘满囤走后,炼丹堂再没人悄悄给路成留土系废丹。新的杂役弟子守着丹炉,规矩森严,连药渣都要清点入库。

路成没去攀扯,也没托人说情,只每日午后绕着炼丹堂后山走两圈,看杂役们抬着玄铁筐往山谷深处去。不过半月,他便摸清了规矩——炼废的丹丸混着药渣,每日酉时都会埋进山谷背阴处的土坑里,覆上石灰,任其慢慢消解。

自那以后,后山的废丹谷,便成了他常去的地方。

每日练完功,他便到后山的废丹谷,找块平整的山石练棍,小白撒着欢钻进土坡里,粉鼻子拱来拱去,凭着三阶灵兽对土系灵气的敏锐,精准地挖出埋在深处的废丹,嘎嘣嘎嘣嚼得香甜。

路成从不催它,也不帮着挖,只自顾自练拳打坐,等小白吃饱了拱回他脚边蹭裤腿,一人一猪便慢悠悠往回走。月光洒在山路上,影子一长一短,安安静静的,像许多年前刚入宗时那样。

废丹有毒性,可小白天生能化毒提纯,吃得多了,周身土灵气愈发醇厚,聚灵气场也越来越强。路成挨着它打坐,土灵气顺着毛孔绵绵不绝汇入丹田,像润物的细雨,慢,却从未停过。

一年后,他稳稳踏入炼气十层圆满,五行灵气圆融流转,再无半分滞涩。他没急着冲练气十一层,反倒扎进藏书堂,翻遍了炼气后期的关窍典籍,把每一层的瓶颈、每一脉的运转都摸得透透的,才顺着功法慢慢往上磨。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一晃便是五年。

二十三岁的路成站在废丹谷的土坡上,身形挺拔如松,眉眼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沉得像后山终年不化的积雪。手中熟铁棍平平刺出,土黄色气芒裹挟着淡淡的四色灵光,“噗”地刺入岩石半尺深,力道沉实,后劲绵长。

炼气十二层圆满。

丹田气海早已被凝练到极致,土核温润,五行轮转,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冲击筑基关。小白趴在他脚边,雪白的皮毛泛着玉光,三阶巅峰的气息敛得严实,只周身半尺内的泥土微微泛着黄光,是灵力外溢的征兆。

消息是在膳食堂听见的。

两个外门弟子端着饭碗议论,说灵兽园的周怀山、炼器堂的陈小龙、灵药园的林杏儿,前后脚筑基成功,已入了内门弟子名册,这几日便要迁去内门洞府。

路成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愣了片刻,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青溪县逃难的流民队伍,膳食堂角落挤着分窝头的半大孩子,后山石坪上十二个人碰碗的脆响,迎客客栈夜里溅在衣襟上的血,还有石坪上那堆熔成铁棍铁伞的凡铁……

很多人,很多事,像翻书似的晃过去,又慢慢沉了下来。

他没上前追问细节,也没托人去道贺,只安静吃完了碗里的饭,起身回了藏书堂。

夜里打坐时,他想了很多。不是怨,也不是羡,是忽然彻底落定了心思。

他们有他们的仙途,自己有自己的路。五灵根本就慢,筑基比三灵根、四灵根难数倍,靠宗门资源、靠月例灵石,怕是再熬十年也未必能成。旁人能靠堂口资源、靠人脉机缘筑基,他没有,便自己去寻。

第二日天刚亮,路成便收拾了行装。

熟铁棍斜背在身后,铁骨伞收在腰间,伞柄里的圆剑稳稳嵌着,是陈小龙打的骨架,林杏儿浸的灵液,带着七个故人的血与念想。新买的储物袋里装着攒下的灵石、银两、旧衣物,还有从藏书堂抄录的地理志、筑基杂记。小白晃着尾巴跟在他身侧,三阶灵兽的气场稳稳护着主人。

他没去跟谁道别,也没去内门方向望一眼。

出了外门山门,顺着官道往南走,晨雾漫过脚踝,风卷着草木气扑面而来。前路是未知的山野、城镇、机缘与凶险,没有同乡伙伴并肩,没有宗门庇护,只有一根棍、一把伞、一头猪,和一身扎扎实实的修为。

路成脚步没停,也没回头。

他知道,青溪十二友的故事,早在迎客客栈的寒夜里就结束了。

可他路成的修行路,才刚刚真正开始。

靠自己的棍,自己的伞,自己一步一步踩出来的根基,去寻属于自己的筑基机缘。

山高路远,道阻且长。

但他从不惧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