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残铁铸新骨，故友伴长路
秋风吹过后山石坪的时候，松针落了满地，像铺了层冷寂的碎金。距迎客客栈一役已过两月，周怀山、陈小龙、林杏儿、路成四人伤愈，第一次凑在这处老地方。石坪还是当年的石坪，周遭却少了七道熟悉的身影，连风穿过松林的声响，都显得空落落的。
周怀山肩上的深伤刚收口，玄色外门袍下还缠着绷带，人却依旧坐得笔直。他指尖叩了叩冷硬的石台，先开了口，声音比从前沉了几分：“任务殿的判定下来了。商队护卒死伤殆尽，护送任务算失败。早前收进储物袋的货物，我都清点清楚交上去了，缺额折算成贡献点，从咱们四人账上分三年扣完，不算太重。”
他顿了顿，又道：“执法殿那边另有说法。说咱们斩杀马贼、击退邪修有功，黑石岭这伙人的战利品都算咱们的。低阶灵马、下品飞剑、储物袋这些法器，统一折算成了灵石，每人一百块下品灵石；搜出来的功法残卷、邪修手札，按规矩要送藏书堂充库；金银散钱每人分一百两银子；剩下一堆凡俗兵器，宗门不收，说咱们自己分了便是。”
话音落下，周怀山抬手解下腰间储物袋，灵光一闪，石台上便堆起一堆冷铁兵器：环首大刀、短剑、红缨长枪、青铜短锤，大大小小七八十件，刃口还带着暗红的旧血痕，都是从马贼尸身上缴来的。
陈小龙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上品飞剑的剑鞘。他左肩的伤还没好利索，袖管空了小半——龙纹蜥小火为替他挡血魂旗的一击，被血雾蚀得魂飞魄散，连尸首都没留下。他扫了眼那堆凡铁，声音发闷：“我不要。这些东西沾着满囤他们的血，看着闹心。”
周怀山也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兵器上，很快移开：“我也不要。大青驮运够用，这些凡铁既入不了法眼，留着也徒增念想。”
林杏儿轻轻抚着怀里的雪绒灵兔雪球，眼底还带着未褪的红痕，声音很轻：“我也用不上。要是没人要，就送去杂役院给新来的孩子吧。”
三人都看向路成。
路成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那堆兵器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那根裂了纹的枣木棍——这棍子陪了他有些年，上次恶战里早已遍布裂纹，快撑不住了。他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陈小龙，语气沉而稳：
“这些兵器沾过马贼的血，也沾过晓凤、满囤、石头他们的血。扔了可惜，散了也不忍心。陈哥，能不能麻烦你，把这些凡铁熔了，替我打一根五尺长的熟铁棍？要是料还有剩，再帮我打一把铁伞，伞骨要结实，伞柄里最好能藏一柄圆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字字清晰：“就当……带着他们的份，一起往下走。”
陈小龙猛地抬头，看向路成。
少年的眉眼还是从前的沉静，只是眼底比往日多了些沉郁的东西，像积了寒潭的水。那些凡俗兵器是死物，可熔成棍、铸成伞，便是新的用处，是带着七位同乡好友的骨血，接着往后走的路。
他想起从前在后山，刘满囤总抢他的废铁玩，王石头总嚷嚷着要他打一把最重的锤，郑晓凤总笑他打出来的东西丑却结实。那些鲜活的脸，如今都成了冰冷的回忆，可若是能熔进铁器里，陪着剩下的人走下去，总好过埋在尘土里烂掉。
陈小龙喉结滚了滚，重重点了下头，声音带着点哑，却掷地有声：“好。这些料够。铁棍给你打沉实点，芯子里掺我剩的半块灵铁，能附灵气，比你这枣木棍抗造。铁伞我给你做三十二根伞骨，淬上火系灵液，能略挡低阶法术，雨天也能用。伞柄里的圆剑我炼得锋利些，关键时刻能抽出来应急。”
他没说自己刚失了灵兽，炼器时少了龙纹蜥察温的助力，会多费不少功夫。只想着要把东西做好，做得够结实，能护着路成，也能护着那些没能走完的同乡好友的念想。
周怀山看着那堆兵器，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路成的肩：“也好。总比散了强。”
林杏儿别过脸，悄悄抹了下眼角，轻声道：“等炼好了，我给伞面绣上青纹，添点木系灵气，能多挡些伤害。”
风卷着松针掠过石台，落在冷铁兵器上，轻轻浅浅的。
七个人永远留在了那夜的寒雾里，可他们的痕迹，不会就此散掉。会熔进铁棍里，织进伞面中，陪着剩下的四个人，接着往后走，接着闯筑基，接着走完当年十二个人约好的、长长的仙路。
路成伸手拿起一柄最沉的铜锤，掂了掂分量。冷铁冰寒，却像揣着点温热的念想。
往后棍在手里，伞在身边，就像他们还在一样。
周怀山肩上的深伤刚收口，玄色外门袍下还缠着绷带，人却依旧坐得笔直。他指尖叩了叩冷硬的石台，先开了口，声音比从前沉了几分：“任务殿的判定下来了。商队护卒死伤殆尽，护送任务算失败。早前收进储物袋的货物，我都清点清楚交上去了，缺额折算成贡献点，从咱们四人账上分三年扣完，不算太重。”
他顿了顿，又道：“执法殿那边另有说法。说咱们斩杀马贼、击退邪修有功，黑石岭这伙人的战利品都算咱们的。低阶灵马、下品飞剑、储物袋这些法器，统一折算成了灵石，每人一百块下品灵石；搜出来的功法残卷、邪修手札，按规矩要送藏书堂充库；金银散钱每人分一百两银子；剩下一堆凡俗兵器，宗门不收，说咱们自己分了便是。”
话音落下，周怀山抬手解下腰间储物袋，灵光一闪，石台上便堆起一堆冷铁兵器：环首大刀、短剑、红缨长枪、青铜短锤，大大小小七八十件，刃口还带着暗红的旧血痕，都是从马贼尸身上缴来的。
陈小龙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上品飞剑的剑鞘。他左肩的伤还没好利索，袖管空了小半——龙纹蜥小火为替他挡血魂旗的一击，被血雾蚀得魂飞魄散，连尸首都没留下。他扫了眼那堆凡铁，声音发闷：“我不要。这些东西沾着满囤他们的血，看着闹心。”
周怀山也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兵器上，很快移开：“我也不要。大青驮运够用，这些凡铁既入不了法眼，留着也徒增念想。”
林杏儿轻轻抚着怀里的雪绒灵兔雪球，眼底还带着未褪的红痕，声音很轻：“我也用不上。要是没人要，就送去杂役院给新来的孩子吧。”
三人都看向路成。
路成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那堆兵器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那根裂了纹的枣木棍——这棍子陪了他有些年，上次恶战里早已遍布裂纹，快撑不住了。他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陈小龙，语气沉而稳：
“这些兵器沾过马贼的血，也沾过晓凤、满囤、石头他们的血。扔了可惜，散了也不忍心。陈哥，能不能麻烦你，把这些凡铁熔了，替我打一根五尺长的熟铁棍？要是料还有剩，再帮我打一把铁伞，伞骨要结实，伞柄里最好能藏一柄圆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字字清晰：“就当……带着他们的份，一起往下走。”
陈小龙猛地抬头，看向路成。
少年的眉眼还是从前的沉静，只是眼底比往日多了些沉郁的东西，像积了寒潭的水。那些凡俗兵器是死物，可熔成棍、铸成伞，便是新的用处，是带着七位同乡好友的骨血，接着往后走的路。
他想起从前在后山，刘满囤总抢他的废铁玩，王石头总嚷嚷着要他打一把最重的锤，郑晓凤总笑他打出来的东西丑却结实。那些鲜活的脸，如今都成了冰冷的回忆，可若是能熔进铁器里，陪着剩下的人走下去，总好过埋在尘土里烂掉。
陈小龙喉结滚了滚，重重点了下头，声音带着点哑，却掷地有声：“好。这些料够。铁棍给你打沉实点，芯子里掺我剩的半块灵铁，能附灵气，比你这枣木棍抗造。铁伞我给你做三十二根伞骨，淬上火系灵液，能略挡低阶法术，雨天也能用。伞柄里的圆剑我炼得锋利些，关键时刻能抽出来应急。”
他没说自己刚失了灵兽，炼器时少了龙纹蜥察温的助力，会多费不少功夫。只想着要把东西做好，做得够结实，能护着路成，也能护着那些没能走完的同乡好友的念想。
周怀山看着那堆兵器，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路成的肩：“也好。总比散了强。”
林杏儿别过脸，悄悄抹了下眼角，轻声道：“等炼好了，我给伞面绣上青纹，添点木系灵气，能多挡些伤害。”
风卷着松针掠过石台，落在冷铁兵器上，轻轻浅浅的。
七个人永远留在了那夜的寒雾里，可他们的痕迹，不会就此散掉。会熔进铁棍里，织进伞面中，陪着剩下的四个人，接着往后走，接着闯筑基，接着走完当年十二个人约好的、长长的仙路。
路成伸手拿起一柄最沉的铜锤，掂了掂分量。冷铁冰寒，却像揣着点温热的念想。
往后棍在手里，伞在身边，就像他们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