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寒星破夜,残血留痕

快乐赛猪仙 · 流浪猪头仙家 · 第34章 · 215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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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粟捏碎的青色信号焰花,刚在墨色夜空里散尽最后一点光,东北方向的沉沉夜幕中,便骤然刺破三道雪亮寒芒。

破空尖啸由远及近,比山风更疾,比箭雨更锐。三柄泛着冷银灵光的飞剑踏风而来,尾端拖着长长的光尾,如三颗坠向凡尘的寒星,转瞬便悬在了迎客客栈上空。筑基期修士独有的灵压轰然铺开,方才还嚣张翻涌的血煞之气如遭寒冰封冻,瞬间缩成一团,连血魂旗的翻涌都硬生生滞了半拍。

“万兽宗执法殿,邪祟伏诛。”

冷厉的声音砸落院中,三道玄色身影同时落地。为首执法修士面无表情,腰间鎏金执法令牌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三人甚至不需多言,同时抬手剑诀一引,三柄飞剑便化作三道银虹横斩而出。

只一个照面,冲在最前的四名炼气九层马贼修士便身首分离,温热的血溅在青石板上,连半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

三只灵兽同时从灵兽袋中跃出:一头墨羽追风鹰振翅升空,利爪如钩,专啄马贼眼目与握刀手腕;两头铁脊苍狼扑入人群,獠牙轻易咬碎钢刀,低沉的嘶吼震得人耳膜发疼。执法灵兽配合飞剑纵横冲杀,原本被血煞之力激得悍不畏死的马贼,瞬间如潮水般溃败,哭喊声、求饶声盖过了此前的呼喝。

半空之中,鬼面三当家又惊又怒。他本是炼气十二层巅峰,仗着血魂旗邪法才敢在万兽宗边缘劫掠,本以为屠一支外门弟子护的商队手到擒来,万万没料到求援信号真能引来筑基执法队。

“走!”

他心底再无半分恋战之意,猛地咬破舌尖,一大口精血喷在血魂旗上,指尖掐诀厉声尖啸:“血遁!”

浓稠如浆的血雾瞬间裹住他全身,血魂旗化作一道黯淡血光缠在他身侧,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朝着西南深山亡命窜去。血遁秘法耗损寿元与本源精血,速度远超寻常遁术,等执法修士反应过来御剑去追时,天边只剩一点淡红光影,转瞬便消失在了崇山峻岭里。

“追不上了。血遁折损根基,他就算活下来也半废了。”

为首的执法修士收回目光,落回院中,语气冷硬,“先清余孽。”

余下马贼没了主心骨,又被飞剑灵兽杀得胆寒,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四散奔逃,不过片刻功夫,便尽数被斩杀在地,无一漏网。

混乱之中,马长根混在马贼里想翻墙逃走,刚攀上墙头,便被一道剑光扫中脚踝,重重摔回院中。他抬头撞见执法修士冰冷的目光,又对上周怀山死寂的眼神,瞬间面无人色,“噗通”跪倒在地,嘶声求饶:“师叔饶命!弟子是被胁迫的!我是万兽宗外门弟子,是他们逼我的……”

周怀山拄着中品飞剑慢慢站直,胸口伤口渗出血迹,染透了玄色衣料。他看着地上跪地的人,这个从青溪县一路带出来、亲手调进灵湖堂、传了半身功法的同乡,眼底连怒意都剩不下,只剩一片冰凉的荒芜。

“执法师叔,”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此人是外门弟子马长根,通匪叛宗,亲手诛杀同门郑晓凤,间接害死刘满囤、赵小莲,证据确凿。按宗门律,叛宗害同门者,斩。”

马长根猛地抬头,还想再辩,执法修士已懒得再听。指尖微弹,一道剑光闪过,血光溅起,求饶声戛然而止。

身躯软软倒在血泊里,眼睛还圆睁着,到死都攥着半袋从商队偷摸藏起的金银。

夜风渐渐平息,火光舔着残木,噼啪作响。

院中狼藉遍地:断裂的兵器、散落的箭矢、横七竖八的尸身,鲜血顺着青石板缝隙淌成暗褐色的溪流。

商队的货物大半被周怀山提前收进储物袋,护商队却死伤殆尽,只剩两个重伤的伙计瘫在墙角,苟延残喘。

最扎眼的,是院中并排摆放的七具尸身。

郑晓凤、刘满囤、赵小莲、王石头、孙粟、赵守义、陈默,还有随他们一同战死的灵兽,都被仔细整理了仪容,盖上了外门弟子的袍服。七个人,从青溪县一同出来,一同做杂役,一同闯外门,说好要一起筑基、一起走得更远,最终却永远留在了这座路边客栈。

幸存的四人站在尸身旁边,各有伤势,却都站得笔直。

周怀山一身是血,青角犍牛大青默默卧在他身侧,他指尖微微发抖,却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陈小龙靠在断墙上,上品飞剑插在泥土里,火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拳心攥得指节泛白;林杏儿蹲在地上,轻轻给陈默整理歪斜的衣领,雪绒灵兔雪球缩在她脚边,安安静静的,眼泪无声地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路成拄着开裂的枣木棍,站在最外侧。小白紧紧挨着他的腿,三阶灵兽的土灵气还在缓缓散开,替他挡着夜里的寒气。少年脸上沾着血污,眼神比往日更沉,像后山积了万年的寒潭。

他低头看着地上一张张熟悉的脸,看着刘满囤没吃完的半块灵谷饼,看着赵小莲没画完的符纸,看着王石头攥紧的拳头,心里像被钝刀慢慢割着,却没掉一滴泪。

寒风吹过院墙,卷着血腥气与草木灰,掠过每个人的发梢。

他们来时是十二个人,十二只灵兽,热热闹闹,满怀期许。

走时只剩四个人,三只幸存的灵兽,带着七具棺木,和满怀抱负碎了一地的寒凉。

马贼伏诛了,叛徒也死了,可那些一起啃过窝头、抄过残卷、交过心、拼过命的同乡好友,再也回不来了。

为首的执法修士看着四个年轻却满身伤痕的弟子,沉默片刻,递过来一瓶上品疗伤丹,声音放缓了些许:“先回宗吧。黑石岭的账,宗门会算。”

周怀山接过药瓶,微微躬身,声音沉得像压了千斤石:“谢师叔。”

天快亮的时候,一行人才动身返程。

四匹驮着棺木的灵马走在最前面,四个身影跟在后面,被晨光拉出长长的影子。

迎客客栈的残火渐渐熄灭,只留下满地血痕与断壁残垣,记录着这个寒夜里,一场少年情谊的终结,和一段仙途之路的血色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