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废丹饲灵猪，气冲后期关
炼丹堂的丹炉日夜火旺，药香里却时常混着一丝焦苦的废丹味。
刘满囤进丹房三月，早已摸透了里头的规矩：每日炼废的丹丸单独收在玄铁筐里，有的是火候过了焦成炭块，有的是杂质淤积、丹毒沉底，别说人吃，低阶灵兽沾了都要闹肚子。按宗门律，这些废丹得裹上石灰连夜深埋，以防毒害泄露。
他专管分拣药渣、清运废丹，每日守着玄铁筐，看着半筐黑乎乎的废丹被拖去后山埋了，心里总琢磨着事。路成的小白是土属性灵兽，天生皮实，什么草根泥块都敢啃，这些废丹虽说有毒，可里头好歹凝着点灵气，总比烂在土里强。
这事他没声张，头一回只偷偷攥了三粒最小的土系废丹在袖筒里，趁换班的空档溜去了后山。
路成正攥着枣木棍练劈式，棍尖带着淡金灵气，一下下劈在石坡上，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小白蹲在边上拱土，听见脚步声便晃着尾巴跑过来。
“给你带了点好东西，敢不敢吃？”刘满囤把废丹摊在手心，黑乎乎的丹丸坑坑洼洼，泛着刺鼻的药气，“丹房炼废的，按说有毒，我瞅着是土属性的，寻思你家小白说不定能扛住。先试试，不对就吐出来。”
路成眉头微蹙：“有毒的东西，别吃出毛病来。”
话刚说完，小白已凑过来闻了闻，粉鼻子动了两下，非但不躲，反倒张嘴一口叼了进去，嘎嘣嘎嘣嚼得脆响。吃完还嫌不够，拱着刘满囤的手心直蹭，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半点不适都没有。
两人蹲在边上盯了足足一刻钟，小白照旧活蹦乱跳，东拱拱西嗅嗅，连个喷嚏都没打。刘满囤一拍大腿：“成啊！这小猪还真有本事！以后丹房的土系废丹，我都给你攒着，反正也是埋了糟蹋。”
自那以后，刘满囤每次清运废丹，都悄悄拣出土属性、毒性最弱的废丸，攒个三五日便给小白送一趟。这事做得隐秘，他嘴甜会来事，和管废丹的药童混得熟，对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拿去喂野物了。
日子一久，小白的变化渐渐显了出来。
它的皮毛越来越白，原先还带着点绒绒的奶黄，如今通体雪白莹润，像整块羊脂玉雕出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玉光；可个头却没怎么长，始终是半大小猪的模样，圆滚滚一团，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周身的土灵气却一天比一天浓郁。平日里趴在地上打盹，周遭半尺内的泥土都会泛起温润的黄光，连杂草都长得比别处旺。
路成试过，小白如今心念一动，便能在身前凝出半寸厚的小土盾，虽挡不住法术，却已是实打实的灵兽手段，远不是当初只会拱土的幼崽可比。
最受益的，还是路成自己。
他每日打坐，都让小白蜷在脚边。土属性灵兽周身散出的灵气温厚纯粹，顺着毛孔绵绵不绝地涌进经脉，恰好补了他五灵根土灵气散逸的短板。从前打坐一个时辰，大半灵气都散在经脉里，如今有小白的灵气接引，土灵根先凝出一股主脉，缓缓带着木、水、火、金四行灵气一同运转，丹田气团涨速比往日快了近一倍。
他没因此松懈半分。白日后厨的活计照旧干得利落，午后练棍、练拳、打磨五行法术，夜里便挨着小白打坐吐纳，把灵兽灵气一点点炼化进自身经脉里。棍法上的土灵气越来越沉，金灵气越来越锐，连最难练的火球术，都能稳稳甩出两尺远。
十二岁生辰刚过不久，山中入了夏，夜里常落雷阵雨。
这晚雷雨大作，松涛伴着雷声滚过山林，路成照旧在石坪边的山洞里打坐。小白蜷在他脚边，周身土灵光随着雷声微微起伏，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地面漫上路成的脚踝。
丹田内五行灵气运转到极致，土灵气率先胀满经脉，像一股沉实的洪流，顺着瓶颈处缓缓冲撞。一次、两次、三次……伴着远处一声炸雷，土灵气骤然冲破关卡，其余四行灵气紧随其后，齐齐涌入拓宽的丹田，气团稳稳凝实一圈。
炼气七层。
炼气后期。
路成缓缓睁开眼，周身经脉暖融融的，感官比往日清明数倍，洞外的雨声、虫鸣、远处山涧的流水声，都清清楚楚传进耳里。他低头看向脚边的小白，小家伙也醒了，晃着尾巴蹭了蹭他的手背，身上的土灵光闪了闪，像是在庆贺。
第二日众人聚在石坪，得知路成踏入炼气后期，都又惊又喜。
周怀山拍着他的肩，连声说好：“十二岁炼气后期，还是五灵根，别说杂役弟子，就是外门正经弟子里都少见。你这条路，算是走通了。”
林杏儿蹲下身摸了摸小白的脊背，眼里满是惊奇：“这小白看着不起眼，居然有化毒提纯的天赋，能把废丹里的丹毒排出去，只留纯净土灵气。这种偏门天赋，高阶灵兽里都少见，咱们可捡到宝了。”
刘满囤笑得最得意：“那是！也不看是谁给它找的口粮！以后丹房再有废丹，我都给它留着，咱们小白修为涨得快，路成修炼也能跟着沾光。”
说笑归说笑，众人心里都有数。刘满囤偷带废丹是担着风险的，真被炼丹堂执事抓住，轻则赶出丹房，重则罚去矿场做苦役。这事便成了青溪十二友心照不宣的秘密，谁都不往外提。
路成蹲下身，给小白顺了顺雪白的皮毛。他从浊浪里漂出来时，怀里只有几块麦饼；入宗最苦的时候，手里只有一根柴木棍；如今能踏入炼气后期，一半是自己日夜熬出来的，一半是这帮同乡伙伴你搭一把、我凑一点帮出来的。
小白哼唧一声，把头埋进他怀里。
洞外雨停了，朝阳透过松枝洒进来，落在一人一猪身上。路成抬头看向远处云雾里的内门殿宇，指尖攥紧了枣木棍。
后期只是开始。
他资质差，走得慢，可身边有伙伴，身侧有灵猪，手里有棍法，心里有底气。
往后的路，还能接着往上走。
刘满囤进丹房三月，早已摸透了里头的规矩：每日炼废的丹丸单独收在玄铁筐里，有的是火候过了焦成炭块，有的是杂质淤积、丹毒沉底，别说人吃，低阶灵兽沾了都要闹肚子。按宗门律，这些废丹得裹上石灰连夜深埋，以防毒害泄露。
他专管分拣药渣、清运废丹，每日守着玄铁筐，看着半筐黑乎乎的废丹被拖去后山埋了，心里总琢磨着事。路成的小白是土属性灵兽，天生皮实，什么草根泥块都敢啃，这些废丹虽说有毒，可里头好歹凝着点灵气，总比烂在土里强。
这事他没声张，头一回只偷偷攥了三粒最小的土系废丹在袖筒里，趁换班的空档溜去了后山。
路成正攥着枣木棍练劈式，棍尖带着淡金灵气，一下下劈在石坡上，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小白蹲在边上拱土，听见脚步声便晃着尾巴跑过来。
“给你带了点好东西，敢不敢吃？”刘满囤把废丹摊在手心，黑乎乎的丹丸坑坑洼洼，泛着刺鼻的药气，“丹房炼废的，按说有毒，我瞅着是土属性的，寻思你家小白说不定能扛住。先试试，不对就吐出来。”
路成眉头微蹙：“有毒的东西，别吃出毛病来。”
话刚说完，小白已凑过来闻了闻，粉鼻子动了两下，非但不躲，反倒张嘴一口叼了进去，嘎嘣嘎嘣嚼得脆响。吃完还嫌不够，拱着刘满囤的手心直蹭，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半点不适都没有。
两人蹲在边上盯了足足一刻钟，小白照旧活蹦乱跳，东拱拱西嗅嗅，连个喷嚏都没打。刘满囤一拍大腿：“成啊！这小猪还真有本事！以后丹房的土系废丹，我都给你攒着，反正也是埋了糟蹋。”
自那以后，刘满囤每次清运废丹，都悄悄拣出土属性、毒性最弱的废丸，攒个三五日便给小白送一趟。这事做得隐秘，他嘴甜会来事，和管废丹的药童混得熟，对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拿去喂野物了。
日子一久，小白的变化渐渐显了出来。
它的皮毛越来越白，原先还带着点绒绒的奶黄，如今通体雪白莹润，像整块羊脂玉雕出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玉光；可个头却没怎么长，始终是半大小猪的模样，圆滚滚一团，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周身的土灵气却一天比一天浓郁。平日里趴在地上打盹，周遭半尺内的泥土都会泛起温润的黄光，连杂草都长得比别处旺。
路成试过，小白如今心念一动，便能在身前凝出半寸厚的小土盾，虽挡不住法术，却已是实打实的灵兽手段，远不是当初只会拱土的幼崽可比。
最受益的，还是路成自己。
他每日打坐，都让小白蜷在脚边。土属性灵兽周身散出的灵气温厚纯粹，顺着毛孔绵绵不绝地涌进经脉，恰好补了他五灵根土灵气散逸的短板。从前打坐一个时辰，大半灵气都散在经脉里，如今有小白的灵气接引，土灵根先凝出一股主脉，缓缓带着木、水、火、金四行灵气一同运转，丹田气团涨速比往日快了近一倍。
他没因此松懈半分。白日后厨的活计照旧干得利落，午后练棍、练拳、打磨五行法术，夜里便挨着小白打坐吐纳，把灵兽灵气一点点炼化进自身经脉里。棍法上的土灵气越来越沉，金灵气越来越锐，连最难练的火球术，都能稳稳甩出两尺远。
十二岁生辰刚过不久，山中入了夏，夜里常落雷阵雨。
这晚雷雨大作，松涛伴着雷声滚过山林，路成照旧在石坪边的山洞里打坐。小白蜷在他脚边，周身土灵光随着雷声微微起伏，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地面漫上路成的脚踝。
丹田内五行灵气运转到极致，土灵气率先胀满经脉，像一股沉实的洪流，顺着瓶颈处缓缓冲撞。一次、两次、三次……伴着远处一声炸雷，土灵气骤然冲破关卡，其余四行灵气紧随其后，齐齐涌入拓宽的丹田，气团稳稳凝实一圈。
炼气七层。
炼气后期。
路成缓缓睁开眼，周身经脉暖融融的，感官比往日清明数倍，洞外的雨声、虫鸣、远处山涧的流水声，都清清楚楚传进耳里。他低头看向脚边的小白，小家伙也醒了，晃着尾巴蹭了蹭他的手背，身上的土灵光闪了闪，像是在庆贺。
第二日众人聚在石坪，得知路成踏入炼气后期，都又惊又喜。
周怀山拍着他的肩，连声说好：“十二岁炼气后期，还是五灵根，别说杂役弟子，就是外门正经弟子里都少见。你这条路，算是走通了。”
林杏儿蹲下身摸了摸小白的脊背，眼里满是惊奇：“这小白看着不起眼，居然有化毒提纯的天赋，能把废丹里的丹毒排出去，只留纯净土灵气。这种偏门天赋，高阶灵兽里都少见，咱们可捡到宝了。”
刘满囤笑得最得意：“那是！也不看是谁给它找的口粮！以后丹房再有废丹，我都给它留着，咱们小白修为涨得快，路成修炼也能跟着沾光。”
说笑归说笑，众人心里都有数。刘满囤偷带废丹是担着风险的，真被炼丹堂执事抓住，轻则赶出丹房，重则罚去矿场做苦役。这事便成了青溪十二友心照不宣的秘密，谁都不往外提。
路成蹲下身，给小白顺了顺雪白的皮毛。他从浊浪里漂出来时，怀里只有几块麦饼；入宗最苦的时候，手里只有一根柴木棍；如今能踏入炼气后期，一半是自己日夜熬出来的，一半是这帮同乡伙伴你搭一把、我凑一点帮出来的。
小白哼唧一声，把头埋进他怀里。
洞外雨停了，朝阳透过松枝洒进来，落在一人一猪身上。路成抬头看向远处云雾里的内门殿宇，指尖攥紧了枣木棍。
后期只是开始。
他资质差，走得慢，可身边有伙伴，身侧有灵猪，手里有棍法，心里有底气。
往后的路，还能接着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