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人情通丹房，同乡共挪阶
分到各堂后的当年深冬，后山的石坪上积了薄雪。
青溪十二友围坐在松脂灯旁，人人脸色都算不上轻松。打扫堂的苦，比预想中还磨人——刘满囤和陈默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清扫殿宇、清运炉灰、擦拭丹房外廊，从早忙到晚，浑身裹着尘灰，连打坐的清净时辰都挤不出多少。不过一年，两人的修为便落在了众人末尾。
“不能让他俩困在打扫堂。”周怀山指尖叩着石台，语气沉定，“再熬两年，修为落得太远，往后连宗门大比的门槛都摸不到，一辈子就钉死在杂役里了。炼丹堂缺打杂的杂役，虽说也是干粗活，可日日沾丹气，偶尔能得些药渣、下品丹，比扫灰强十倍。我想办法托人递话，看看能不能把他俩塞进去。”
众人都点头，可谁都清楚，炼丹堂是上五堂里最俏的去处，寻常杂役挤破头都进不去，没门路没贡献点，单凭一句话根本递不进去。
“我试试吧。”
林杏儿拢了拢身上的薄袄，轻声开口。她在灵药园管低阶灵草分拣，日日经手的灵草不计其数，“炼丹堂的低阶炼丹师，常要找我们园里挑趁手的灵草，尤其是炼低阶培元丹的李师，最挑灵草的品相，好几次都是我帮他留的头茬嫩苗。他手下缺个分拣药材、跑腿送药的杂役，我去递个话，应该能说上话。”
这事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却要攒人情。众人当夜便凑了份薄礼：林杏儿攒了小半包干灵草须，孙粟拿了两本抄录的杂记，王石头扛了半袋膳食堂省下来的灵谷，路成也塞了两株小白拱出来的低阶土灵草。都是杂役弟子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值多少灵石，却是人人省下来的心意。
三日后，林杏儿趁着送灵草的由头，找着了李炼丹师身边的药童，把东西和话一并递了过去，只说两个同乡弟弟手脚麻利、人也稳妥，一个机灵会来事，一个稳当能扛活，要是丹房有缺，优先考虑。
药童把话带给了李炼丹师，对方没立刻应，只说“先看看人”。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月。打扫堂的活计没减，刘满囤照旧天天灰头土脸，却半点没抱怨，只说“能成就成，不成也不怪大家”。陈默更是话少，每日干完活，便攥着半本水箭术残卷在雪地里练，冻得指尖通红也不停。
直到腊月里的一天，林杏儿一路跑着到后山，脸上带着笑：“成了一个！李师那边缺个跑腿送药、清点药材的杂役，说要个机灵嘴甜的，选了满囤！过了十五就能过去！”
石坪上瞬间炸开了欢喜。刘满囤愣了半天，才挠着头嘿嘿笑，眼眶有点发红。他从青溪县的半大孩子，到宗门里扫灰的杂役，从没想过自己能踏进炼丹堂的门。
“那陈默呢？”王石头瓮声问了一句，热闹顿时淡了几分。
陈默却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没事，李师要的是跑腿的，我嘴笨，去了也不合适。等以后有看炉、处理药渣的缺，再去也一样。满囤先去，站稳了脚跟，我再过去也顺。”
他心里透亮，炼丹堂的空缺本就难得，能先成一个已是万幸。总不能逼着人家一下子收两个人，反倒惹得炼丹师反感。
周怀山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这事没完。满囤进去先摸清楚门路，我们再慢慢想办法，迟早把你也弄进去。咱们十二个人，要往前走就一起走，不能落下谁。”
正月十五刚过，刘满囤换上了干净的短打，正式进了炼丹堂。虽还是杂役，做的是分拣药材、晾晒药渣、跑腿送丹的粗活，可日日闻着丹房里的药香气，偶尔李师炼废的下品丹、筛剩下的药渣，都能赏给他们这些杂役，炼化了便是实打实的修行助力。
他也争气，嘴甜手脚快，眼里有活，没几天就摸熟了丹房的规矩，李师和药童都颇为满意。每次休沐回后山，他都揣着偷偷攒下的药渣、半张记下来的粗浅丹方，分给众人一起琢磨，连带着陈默也跟着记了不少药材辨识的门道。
雪化的时候，十二友又聚在石坪上。刘满囤身上没了尘灰气，反倒带着淡淡的药香，正手舞足蹈地讲丹房里的趣事；陈默坐在一旁，翻着他带回来的药草图谱，嘴角也带着浅淡的笑意。
路成坐在边上，给小白顺毛，看着眼前的光景心里踏实。
宗门的层级像座大山，压得底层杂役喘不过气。可他们十二个人拧成一股绳，你搭一把，我推一下，今天把一个人从泥里拉上来一步，明天再拉另一个。路再陡，阶再高，凑着同乡的情分，踩着彼此的肩膀，总能一点点往上挪。
就像他的五灵根，慢是慢，可从来没停过。
就像他们这群青溪县出来的孩子，难是难，可从来没散过。
青溪十二友围坐在松脂灯旁，人人脸色都算不上轻松。打扫堂的苦，比预想中还磨人——刘满囤和陈默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清扫殿宇、清运炉灰、擦拭丹房外廊，从早忙到晚，浑身裹着尘灰，连打坐的清净时辰都挤不出多少。不过一年，两人的修为便落在了众人末尾。
“不能让他俩困在打扫堂。”周怀山指尖叩着石台，语气沉定，“再熬两年，修为落得太远，往后连宗门大比的门槛都摸不到，一辈子就钉死在杂役里了。炼丹堂缺打杂的杂役，虽说也是干粗活，可日日沾丹气，偶尔能得些药渣、下品丹，比扫灰强十倍。我想办法托人递话，看看能不能把他俩塞进去。”
众人都点头，可谁都清楚，炼丹堂是上五堂里最俏的去处，寻常杂役挤破头都进不去，没门路没贡献点，单凭一句话根本递不进去。
“我试试吧。”
林杏儿拢了拢身上的薄袄，轻声开口。她在灵药园管低阶灵草分拣，日日经手的灵草不计其数，“炼丹堂的低阶炼丹师，常要找我们园里挑趁手的灵草，尤其是炼低阶培元丹的李师，最挑灵草的品相，好几次都是我帮他留的头茬嫩苗。他手下缺个分拣药材、跑腿送药的杂役，我去递个话，应该能说上话。”
这事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却要攒人情。众人当夜便凑了份薄礼：林杏儿攒了小半包干灵草须，孙粟拿了两本抄录的杂记，王石头扛了半袋膳食堂省下来的灵谷，路成也塞了两株小白拱出来的低阶土灵草。都是杂役弟子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值多少灵石，却是人人省下来的心意。
三日后，林杏儿趁着送灵草的由头，找着了李炼丹师身边的药童，把东西和话一并递了过去，只说两个同乡弟弟手脚麻利、人也稳妥，一个机灵会来事，一个稳当能扛活，要是丹房有缺，优先考虑。
药童把话带给了李炼丹师，对方没立刻应，只说“先看看人”。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月。打扫堂的活计没减，刘满囤照旧天天灰头土脸，却半点没抱怨，只说“能成就成，不成也不怪大家”。陈默更是话少，每日干完活，便攥着半本水箭术残卷在雪地里练，冻得指尖通红也不停。
直到腊月里的一天，林杏儿一路跑着到后山，脸上带着笑：“成了一个！李师那边缺个跑腿送药、清点药材的杂役，说要个机灵嘴甜的，选了满囤！过了十五就能过去！”
石坪上瞬间炸开了欢喜。刘满囤愣了半天，才挠着头嘿嘿笑，眼眶有点发红。他从青溪县的半大孩子，到宗门里扫灰的杂役，从没想过自己能踏进炼丹堂的门。
“那陈默呢？”王石头瓮声问了一句，热闹顿时淡了几分。
陈默却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没事，李师要的是跑腿的，我嘴笨，去了也不合适。等以后有看炉、处理药渣的缺，再去也一样。满囤先去，站稳了脚跟，我再过去也顺。”
他心里透亮，炼丹堂的空缺本就难得，能先成一个已是万幸。总不能逼着人家一下子收两个人，反倒惹得炼丹师反感。
周怀山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这事没完。满囤进去先摸清楚门路，我们再慢慢想办法，迟早把你也弄进去。咱们十二个人，要往前走就一起走，不能落下谁。”
正月十五刚过，刘满囤换上了干净的短打，正式进了炼丹堂。虽还是杂役，做的是分拣药材、晾晒药渣、跑腿送丹的粗活，可日日闻着丹房里的药香气，偶尔李师炼废的下品丹、筛剩下的药渣，都能赏给他们这些杂役，炼化了便是实打实的修行助力。
他也争气，嘴甜手脚快，眼里有活，没几天就摸熟了丹房的规矩，李师和药童都颇为满意。每次休沐回后山，他都揣着偷偷攒下的药渣、半张记下来的粗浅丹方，分给众人一起琢磨，连带着陈默也跟着记了不少药材辨识的门道。
雪化的时候，十二友又聚在石坪上。刘满囤身上没了尘灰气，反倒带着淡淡的药香，正手舞足蹈地讲丹房里的趣事；陈默坐在一旁，翻着他带回来的药草图谱，嘴角也带着浅淡的笑意。
路成坐在边上，给小白顺毛，看着眼前的光景心里踏实。
宗门的层级像座大山，压得底层杂役喘不过气。可他们十二个人拧成一股绳，你搭一把，我推一下，今天把一个人从泥里拉上来一步，明天再拉另一个。路再陡，阶再高，凑着同乡的情分，踩着彼此的肩膀，总能一点点往上挪。
就像他的五灵根，慢是慢，可从来没停过。
就像他们这群青溪县出来的孩子，难是难，可从来没散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