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青溪十二友
入宗第四年的秋风吹落后山第一片黄叶时，这批青溪县出身的杂役弟子，迎来了分堂定岗的日子。
万兽宗的规矩向来现实：杂役弟子四年期满，按修为、根骨、人脉分拨各堂，看似公允，实则天差地别。炼丹、炼器、灵药园、灵兽园、符箓堂是人人眼热的“上五堂”，沾着丹气、炉温、灵草的光，哪怕只是打杂，也能蹭到边角资源，修行一日千里；剩下的藏书堂、膳食堂、打扫堂、杂务堂、蒙学堂则是“下五堂”，终日劳碌奔波，摸不到半块灵石、半片灵药，修为进境自然慢如龟爬。
六人的去处，很快便定了下来：
三灵根的林杏儿因木属性纯净，被选去了灵药园，每日浇灌灵苗、辨识药草，周身都浸着淡灵气；手巧的赵小莲因针线活出众，选入符箓堂裁符纸、晒符墨，偶尔能捡些废弃符料练手；王石头、路成留在了膳食堂，照旧劈柴烧火、淘米做饭，一身力气全耗在了烟火里；刘满囤和陈默则去了最清苦的打扫堂，终日清扫殿宇、清运杂物，灰头土脸连打坐的清净时辰都少。
不过半载功夫，六人之间的修为差距便肉眼可见地拉开了。
那日众人约在后山石坪相聚，周怀山资历最老、修为最高，入了灵兽园做副执事，管着一众低阶灵兽的饲喂繁育；心气高的陈小龙钻营许久，进了炼器堂当杂役，整日守着器炉拉风箱，倒也能蹭着炉温锤炼肉身；
其他几人便没这般好运：机灵的孙粟去了藏书堂整理典籍，清水衙门里只能蹭几本旧书看；马长根腿脚麻利，分去杂务堂做外勤，日日赶着车下山采买，修行时间碎得可怜；忠厚的赵守义归了杂务堂巡山队，昼夜颠倒守外门；郑晓凤也留在膳食堂做杂役。
林杏儿周身带着灵草的清香气，指尖一动便能催出半寸嫩芽，修为已稳稳踏至炼气八层；周怀山、陈小龙已经摸到了炼气九层的门槛，举手投足灵气充盈。反观膳食堂、打扫堂、杂务堂的几人，大多还停留在炼气六层。
“再这么熬下去，再过两年，咱们怕是连站在一起说话的份都没有了。”
王石头攥着拳头蹲在石上，声音闷得很。他天生力气大，本该是炼体的好苗子，可整日劈柴搬粮耗光了精力，连打坐的时辰都挤不出来，修为半年只涨了小半层。刘满囤也蔫头耷脑：“打扫堂天天掏灰扫院子，连块正经灵石都见不着，再练十年也追不上灵药园的进度。”
没人说话。大家心里都清楚，宗门从来只看资源与修为，堂口之差，便是天堑之别。单靠一个人闷头苦熬，资质差的只会越落越远，最后要么熬满年限遣返凡俗，要么一辈子做最底层的杂役，连仙门的门槛都摸不透彻。
“不能就这么散了。”
周怀山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十一个同乡，语气沉稳有力，“咱们都是青溪县出来的，在家靠故土，在外靠同乡。宗里弱肉强食，单个人攥着的资源再少，十二个人凑到一起，就比旁人多十倍的底气。灵药园的灵草碎叶、符箓堂的废符剩墨、藏书堂的功法抄录、膳食堂的灵谷余粮，以后都互通有无；谁受了欺负，大家一起出头；谁修炼遇了瓶颈，凑在一起琢磨。抱团才能活下去，才能一起往前走。”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水里，瞬间点醒了众人。路成抬头看着周怀山，又看向身边的伙伴——从青溪县的城门下一路走到这深山宗门，他们从互不相识的孩童，成了彼此在异乡最亲的人。资源不均是命，可怎么活，得自己选。
“我有个主意！”刘满囤眼睛一亮，蹦了起来，“咱们万兽宗以御兽为尊，出门亮灵兽就是亮底气。咱们正好十二个人，对应凡间的十二生肖，各自寻一只契合属相的低阶灵兽，一来灵兽能帮着干活——探路的、驮货的、辨药的、巡山的，各有用处；二来凑成一整套，在外报出名号，也能壮声威，旁人想欺负咱们，也得先掂量掂量！”
这话引得众人纷纷点头。万兽宗杂役弟子不配领高阶灵兽，可低阶灵兽不算稀罕：灵兽园有淘汰的幼崽，后山有野生的小兽，攒点零碎就能换来。
接下来的两个月，十二人分头行动，凭着各堂的便利与彼此帮衬，陆陆续续凑齐了十二只低阶灵兽，恰好对应十二生肖：
-孙粟寻了只灰须探路鼠，钻书架、找残页最是灵便，对应子鼠；
-周怀山从灵兽园领了头青角犍牛，驮运饲料、翻整药地力大无穷，对应丑牛；
-王石头托人从外门猎队换了只黄斑山虎幼崽，近身护主、搬抬重物最是凶悍，对应寅虎；
-林杏儿在灵药园养了只雪绒灵兔，能辨药苗、除虫蚁，对应卯兔；
-陈小龙从炼器坊废料堆边捡了只龙纹蜥，耐高温、能察炉温，沾个“龙”字，对应辰龙；
-陈默在后山逮了条青纹水蛇，潜行追踪、悄无声息，对应巳蛇；
-马长根领了匹青鬃灵马，外勤赶路、驮运物资脚力绝佳，对应午马；
-赵小莲养了只白绒灵羊，细软羊毛可制符纸，对应未羊；
-刘满囤淘了只金毛灵猴，爬高摘果、探路放哨最是机灵，对应申猴；
-郑晓凤养了只彩羽锦鸡，准点报晓、警醒异常，对应酉鸡；
-赵守义领了只黑背灵犬，巡夜放哨、嗅觉敏锐，对应戌狗；
-路成的小白本就是白玉灵猪，善寻土系灵草、拱地松土，恰好对应亥猪。
仲秋的满月升上松梢时，十二人带着各自的灵兽，再次聚在后山石坪。
十二只低阶灵兽一字排开，没有高阶灵兽的威风灵光，却整整齐齐，对应着凡间最耳熟能详的十二生肖。它们的主人，是十二个出身平凡、资质平平的杂役弟子，是一群从青溪县小地方走出来的少年人。
周怀山端起一碗粗茶，沉声道：“今日起，我们便是‘青溪十二友’。不求同登仙路，但求同乡同心：资源共享，难处同当，一人受欺，十一人相援。”
十一只碗齐齐碰了上去，粗茶溅起细碎的水花。
“我等立誓，青溪同心，共赴仙途！”
山风卷着松涛掠过石坪，月光洒在十二道年轻的身影上。他们知道，堂口的鸿沟还在，资质的差距还在，往后的修行路依旧难走，资源的拉扯还会让人生出嫌隙。可只要十二个人拧成一股绳，只要身后还有同乡伙伴，这漫漫长路，就比孤身一人时，多了几分走下去的底气。
路成低头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小白哼唧一声，蹭了蹭他的手心。他抬头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内门方向，眼里的光比月光还亮。
慢没关系，难也没关系。
有人同行，就总能往前走。
万兽宗的规矩向来现实：杂役弟子四年期满，按修为、根骨、人脉分拨各堂，看似公允，实则天差地别。炼丹、炼器、灵药园、灵兽园、符箓堂是人人眼热的“上五堂”，沾着丹气、炉温、灵草的光，哪怕只是打杂，也能蹭到边角资源，修行一日千里；剩下的藏书堂、膳食堂、打扫堂、杂务堂、蒙学堂则是“下五堂”，终日劳碌奔波，摸不到半块灵石、半片灵药，修为进境自然慢如龟爬。
六人的去处，很快便定了下来：
三灵根的林杏儿因木属性纯净，被选去了灵药园，每日浇灌灵苗、辨识药草，周身都浸着淡灵气；手巧的赵小莲因针线活出众，选入符箓堂裁符纸、晒符墨，偶尔能捡些废弃符料练手；王石头、路成留在了膳食堂，照旧劈柴烧火、淘米做饭，一身力气全耗在了烟火里；刘满囤和陈默则去了最清苦的打扫堂，终日清扫殿宇、清运杂物，灰头土脸连打坐的清净时辰都少。
不过半载功夫，六人之间的修为差距便肉眼可见地拉开了。
那日众人约在后山石坪相聚，周怀山资历最老、修为最高，入了灵兽园做副执事，管着一众低阶灵兽的饲喂繁育；心气高的陈小龙钻营许久，进了炼器堂当杂役，整日守着器炉拉风箱，倒也能蹭着炉温锤炼肉身；
其他几人便没这般好运：机灵的孙粟去了藏书堂整理典籍，清水衙门里只能蹭几本旧书看；马长根腿脚麻利，分去杂务堂做外勤，日日赶着车下山采买，修行时间碎得可怜；忠厚的赵守义归了杂务堂巡山队，昼夜颠倒守外门；郑晓凤也留在膳食堂做杂役。
林杏儿周身带着灵草的清香气，指尖一动便能催出半寸嫩芽，修为已稳稳踏至炼气八层；周怀山、陈小龙已经摸到了炼气九层的门槛，举手投足灵气充盈。反观膳食堂、打扫堂、杂务堂的几人，大多还停留在炼气六层。
“再这么熬下去，再过两年，咱们怕是连站在一起说话的份都没有了。”
王石头攥着拳头蹲在石上，声音闷得很。他天生力气大，本该是炼体的好苗子，可整日劈柴搬粮耗光了精力，连打坐的时辰都挤不出来，修为半年只涨了小半层。刘满囤也蔫头耷脑：“打扫堂天天掏灰扫院子，连块正经灵石都见不着，再练十年也追不上灵药园的进度。”
没人说话。大家心里都清楚，宗门从来只看资源与修为，堂口之差，便是天堑之别。单靠一个人闷头苦熬，资质差的只会越落越远，最后要么熬满年限遣返凡俗，要么一辈子做最底层的杂役，连仙门的门槛都摸不透彻。
“不能就这么散了。”
周怀山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十一个同乡，语气沉稳有力，“咱们都是青溪县出来的，在家靠故土，在外靠同乡。宗里弱肉强食，单个人攥着的资源再少，十二个人凑到一起，就比旁人多十倍的底气。灵药园的灵草碎叶、符箓堂的废符剩墨、藏书堂的功法抄录、膳食堂的灵谷余粮，以后都互通有无；谁受了欺负，大家一起出头；谁修炼遇了瓶颈，凑在一起琢磨。抱团才能活下去，才能一起往前走。”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水里，瞬间点醒了众人。路成抬头看着周怀山，又看向身边的伙伴——从青溪县的城门下一路走到这深山宗门，他们从互不相识的孩童，成了彼此在异乡最亲的人。资源不均是命，可怎么活，得自己选。
“我有个主意！”刘满囤眼睛一亮，蹦了起来，“咱们万兽宗以御兽为尊，出门亮灵兽就是亮底气。咱们正好十二个人，对应凡间的十二生肖，各自寻一只契合属相的低阶灵兽，一来灵兽能帮着干活——探路的、驮货的、辨药的、巡山的，各有用处；二来凑成一整套，在外报出名号，也能壮声威，旁人想欺负咱们，也得先掂量掂量！”
这话引得众人纷纷点头。万兽宗杂役弟子不配领高阶灵兽，可低阶灵兽不算稀罕：灵兽园有淘汰的幼崽，后山有野生的小兽，攒点零碎就能换来。
接下来的两个月，十二人分头行动，凭着各堂的便利与彼此帮衬，陆陆续续凑齐了十二只低阶灵兽，恰好对应十二生肖：
-孙粟寻了只灰须探路鼠，钻书架、找残页最是灵便，对应子鼠；
-周怀山从灵兽园领了头青角犍牛，驮运饲料、翻整药地力大无穷，对应丑牛；
-王石头托人从外门猎队换了只黄斑山虎幼崽，近身护主、搬抬重物最是凶悍，对应寅虎；
-林杏儿在灵药园养了只雪绒灵兔，能辨药苗、除虫蚁，对应卯兔；
-陈小龙从炼器坊废料堆边捡了只龙纹蜥，耐高温、能察炉温，沾个“龙”字，对应辰龙；
-陈默在后山逮了条青纹水蛇，潜行追踪、悄无声息，对应巳蛇；
-马长根领了匹青鬃灵马，外勤赶路、驮运物资脚力绝佳，对应午马；
-赵小莲养了只白绒灵羊，细软羊毛可制符纸，对应未羊；
-刘满囤淘了只金毛灵猴，爬高摘果、探路放哨最是机灵，对应申猴；
-郑晓凤养了只彩羽锦鸡，准点报晓、警醒异常，对应酉鸡；
-赵守义领了只黑背灵犬，巡夜放哨、嗅觉敏锐，对应戌狗；
-路成的小白本就是白玉灵猪，善寻土系灵草、拱地松土，恰好对应亥猪。
仲秋的满月升上松梢时，十二人带着各自的灵兽，再次聚在后山石坪。
十二只低阶灵兽一字排开，没有高阶灵兽的威风灵光，却整整齐齐，对应着凡间最耳熟能详的十二生肖。它们的主人，是十二个出身平凡、资质平平的杂役弟子，是一群从青溪县小地方走出来的少年人。
周怀山端起一碗粗茶，沉声道：“今日起，我们便是‘青溪十二友’。不求同登仙路，但求同乡同心：资源共享，难处同当，一人受欺，十一人相援。”
十一只碗齐齐碰了上去，粗茶溅起细碎的水花。
“我等立誓，青溪同心，共赴仙途！”
山风卷着松涛掠过石坪，月光洒在十二道年轻的身影上。他们知道，堂口的鸿沟还在，资质的差距还在，往后的修行路依旧难走，资源的拉扯还会让人生出嫌隙。可只要十二个人拧成一股绳，只要身后还有同乡伙伴，这漫漫长路，就比孤身一人时，多了几分走下去的底气。
路成低头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小白哼唧一声，蹭了蹭他的手心。他抬头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内门方向，眼里的光比月光还亮。
慢没关系，难也没关系。
有人同行，就总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