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练气期四层
后厨的灶火天天燃着，路成的竹筐里，剩饭剩菜也从没断过。
他给那只土属性小白猪起了个最朴素的名字——小白。刚抱回来时才团雪球大，如今养了一年，已长到一尺高，圆滚滚的一身雪白皮毛，粉鼻子总湿漉漉的，半点不似凡猪蠢笨，反倒透着点机灵。
万兽宗的灵兽食料本就轮不到杂役弟子，路成便每日把后厨剩下的杂粮饭头、菜叶根茎攒下来，傍晚收工了拎去后山喂它。小白不挑嘴，什么都吃得香，吃饱了就蹲在石坪边，看路成练棍打坐，偶尔兴起还会用鼻子拱出个小土堆，晃着尾巴哼唧两声，像在叫好。
日子过得和后山的松树一样，慢，却扎实。
天不亮他就扎进后厨劈柴烧火，手上干活，心里默运《引气诀》，让微弱的五行灵气顺着经脉慢慢游走；午后蒙学堂识完字，便攥着新削的枣木棍去后山，三十六式长棍谱练得烂熟，强身拳打得虎虎生风，身法在乱石坡上纵跃如飞。一年下来，棍尖已能附上一丝淡土灵气，劈下去能带起细碎尘土，不再是纯凡俗的拳脚功夫。
他打坐时，小白就蜷在他脚边打盹，土属性的微弱灵气慢悠悠散出来，竟和他丹田内的土灵根隐隐相契，吐纳时竟比独自打坐顺畅几分。路成没料到还有这般好处，只当是多了个伴，日日带着它，一人一猪成了后山林子里一道独有的光景。
入秋后的一个清晨，朝阳漫过松梢时，路成丹田内的五行灵气骤然一震，原本散作五股的气流齐齐一凝，气团稳稳拓开一圈，周身经脉都跟着暖了几分。
炼气四层。
他缓缓收功，低头看见小白正仰着脑袋看他，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手背。路成笑着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心里平静得很。
一年时间，从练气期三层到四层，比旁人慢了不少，可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筋骨皮肉、灵气根基，没有半分虚浮。对五灵根的他而言，稳，比快重要。
转眼又到岁末，杂役弟子擂台比武如期开锣。
九岁的路成站在台下人群里，身边围着王石头、刘满囤几人，小白被他安顿在远处林边，乖乖趴着不闹。
今年的擂台比去年热闹十倍，十座擂台上灵光此起彼伏，炼气五六层的弟子不在少数，手段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
有人御使半尺飞剑，银光盘旋，斩得空气锐啸连连；有人腰间符袋鼓胀，火球符、冰锥符接连甩出，台上火光与寒气交织；更有弟子带着青鬃灵马、灵犬之类的伴生灵兽，人兽配合着攻防，进退有据；还有人能放出低阶法术，土刺、风刃轮番来，声势比去年的张墨强了数倍。
六号擂上的炼气六层弟子打得最凶，飞剑配着火球符，连赢三场，对手连近身都难就被打下台。台下阵阵喝彩，刘满囤看得攥紧拳头，扭头撞了撞路成的胳膊：“路成，你现在都四层了，棍法又那么厉害，上去试试呗？说不定还能再赢一头灵兽回来！”
王石头也点头：“去年你三层都敢上，今年肯定比去年强！”
路成却摇了摇头，目光还落在擂台上，没挪开半分。
他想起去年此时，自己拄着断棍站在台上，浑身是伤，胳膊抬都抬不起来，夜里疼得翻不了身，养了小半个月才好利索。那时候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一无所有，拼着一身伤换一头灵兽，怎么算都值。可如今不一样了——他有安稳的修行节奏，有小白作伴，有摸出点头绪的“以武养气”路子，硬拼着上台，遇上六层弟子、遇上飞剑符箓，轻则再添一身伤耽误修行，重则伤了根基得不偿失。
说白了，这一年来，自己是强了一点，人家更是强的厉害。如今，天上地下，枣木棍的凡俗武功，如何比得过修仙手段！
“不去了。”他语气很平静，“打不过。上去也是白挨揍，耽误修炼。”
他指着台上使飞剑的弟子，声音放轻：“你们看，他出剑第三下必有半分滞涩，符箓衔接也慢一息。真要近身，不是没法子，可我现在灵气不够，棍上附灵太短，近不了身就会被伤着。与其硬上台受罪，不如在底下多看看，学学人家的身法、符法的破绽，回去练到身上，才是实在的。”
去年登台，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赤手空拳要挣一份机缘；
今年台下观擂，是看清了差距，懂了藏锋蓄力，不做无谓的莽撞。
不是怕了，是知道了修行路长，不必争一时的输赢。
接下来的三天，路成天天都来。他挤在人群最前面，看得比谁都认真：看使飞剑的怎么回旋变招，记放符箓的抬手动作有什么预兆，观摩御兽的弟子怎么和灵兽配合攻防，连人家步法怎么踩、重心怎么落，都默默记在心里。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就回头和周怀山讨论几句，越看越觉得眼界大开——原来修士斗法，不止是拼修为高低，更是拼时机、拼应变、拼长短互补。
散擂那日，夕阳把演武场染成暖金色。路成去林边唤上小白，一人一猪慢悠悠往杂役院走，王石头几人跟在旁边，还在议论今日最精彩的比试。
路成走在前面，指尖轻轻敲了敲手里的新木棍。
今年没登台，可他觉得，收获比去年赢了擂台还多。
他知道自己资质差，法器、符箓、法术样样都缺，可他有手有脚，有一根枣木棍，有肯熬的心。今天在台下看到的破绽、学到的章法，回去练上一年半载，未必就不能应对。
小白哼唧着蹭了蹭他的裤腿，路成低头笑了笑。
不急。
路要一步一步走，棍要一下一下练。等他把今天看到的都练进骨子里，等他的棍法再稳几分、灵气再厚几分。
在此之前，先沉下心，往下扎根就好。
他给那只土属性小白猪起了个最朴素的名字——小白。刚抱回来时才团雪球大，如今养了一年，已长到一尺高，圆滚滚的一身雪白皮毛，粉鼻子总湿漉漉的，半点不似凡猪蠢笨，反倒透着点机灵。
万兽宗的灵兽食料本就轮不到杂役弟子，路成便每日把后厨剩下的杂粮饭头、菜叶根茎攒下来，傍晚收工了拎去后山喂它。小白不挑嘴，什么都吃得香，吃饱了就蹲在石坪边，看路成练棍打坐，偶尔兴起还会用鼻子拱出个小土堆，晃着尾巴哼唧两声，像在叫好。
日子过得和后山的松树一样，慢，却扎实。
天不亮他就扎进后厨劈柴烧火，手上干活，心里默运《引气诀》，让微弱的五行灵气顺着经脉慢慢游走；午后蒙学堂识完字，便攥着新削的枣木棍去后山，三十六式长棍谱练得烂熟，强身拳打得虎虎生风，身法在乱石坡上纵跃如飞。一年下来，棍尖已能附上一丝淡土灵气，劈下去能带起细碎尘土，不再是纯凡俗的拳脚功夫。
他打坐时，小白就蜷在他脚边打盹，土属性的微弱灵气慢悠悠散出来，竟和他丹田内的土灵根隐隐相契，吐纳时竟比独自打坐顺畅几分。路成没料到还有这般好处，只当是多了个伴，日日带着它，一人一猪成了后山林子里一道独有的光景。
入秋后的一个清晨，朝阳漫过松梢时，路成丹田内的五行灵气骤然一震，原本散作五股的气流齐齐一凝，气团稳稳拓开一圈，周身经脉都跟着暖了几分。
炼气四层。
他缓缓收功，低头看见小白正仰着脑袋看他，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手背。路成笑着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心里平静得很。
一年时间，从练气期三层到四层，比旁人慢了不少，可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筋骨皮肉、灵气根基，没有半分虚浮。对五灵根的他而言，稳，比快重要。
转眼又到岁末，杂役弟子擂台比武如期开锣。
九岁的路成站在台下人群里，身边围着王石头、刘满囤几人，小白被他安顿在远处林边，乖乖趴着不闹。
今年的擂台比去年热闹十倍，十座擂台上灵光此起彼伏，炼气五六层的弟子不在少数，手段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
有人御使半尺飞剑，银光盘旋，斩得空气锐啸连连；有人腰间符袋鼓胀，火球符、冰锥符接连甩出，台上火光与寒气交织；更有弟子带着青鬃灵马、灵犬之类的伴生灵兽，人兽配合着攻防，进退有据；还有人能放出低阶法术，土刺、风刃轮番来，声势比去年的张墨强了数倍。
六号擂上的炼气六层弟子打得最凶，飞剑配着火球符，连赢三场，对手连近身都难就被打下台。台下阵阵喝彩，刘满囤看得攥紧拳头，扭头撞了撞路成的胳膊：“路成，你现在都四层了，棍法又那么厉害，上去试试呗？说不定还能再赢一头灵兽回来！”
王石头也点头：“去年你三层都敢上，今年肯定比去年强！”
路成却摇了摇头，目光还落在擂台上，没挪开半分。
他想起去年此时，自己拄着断棍站在台上，浑身是伤，胳膊抬都抬不起来，夜里疼得翻不了身，养了小半个月才好利索。那时候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一无所有，拼着一身伤换一头灵兽，怎么算都值。可如今不一样了——他有安稳的修行节奏，有小白作伴，有摸出点头绪的“以武养气”路子，硬拼着上台，遇上六层弟子、遇上飞剑符箓，轻则再添一身伤耽误修行，重则伤了根基得不偿失。
说白了，这一年来，自己是强了一点，人家更是强的厉害。如今，天上地下，枣木棍的凡俗武功，如何比得过修仙手段！
“不去了。”他语气很平静，“打不过。上去也是白挨揍，耽误修炼。”
他指着台上使飞剑的弟子，声音放轻：“你们看，他出剑第三下必有半分滞涩，符箓衔接也慢一息。真要近身，不是没法子，可我现在灵气不够，棍上附灵太短，近不了身就会被伤着。与其硬上台受罪，不如在底下多看看，学学人家的身法、符法的破绽，回去练到身上，才是实在的。”
去年登台，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赤手空拳要挣一份机缘；
今年台下观擂，是看清了差距，懂了藏锋蓄力，不做无谓的莽撞。
不是怕了，是知道了修行路长，不必争一时的输赢。
接下来的三天，路成天天都来。他挤在人群最前面，看得比谁都认真：看使飞剑的怎么回旋变招，记放符箓的抬手动作有什么预兆，观摩御兽的弟子怎么和灵兽配合攻防，连人家步法怎么踩、重心怎么落，都默默记在心里。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就回头和周怀山讨论几句，越看越觉得眼界大开——原来修士斗法，不止是拼修为高低，更是拼时机、拼应变、拼长短互补。
散擂那日，夕阳把演武场染成暖金色。路成去林边唤上小白，一人一猪慢悠悠往杂役院走，王石头几人跟在旁边，还在议论今日最精彩的比试。
路成走在前面，指尖轻轻敲了敲手里的新木棍。
今年没登台，可他觉得，收获比去年赢了擂台还多。
他知道自己资质差，法器、符箓、法术样样都缺，可他有手有脚，有一根枣木棍，有肯熬的心。今天在台下看到的破绽、学到的章法，回去练上一年半载，未必就不能应对。
小白哼唧着蹭了蹭他的裤腿，路成低头笑了笑。
不急。
路要一步一步走，棍要一下一下练。等他把今天看到的都练进骨子里，等他的棍法再稳几分、灵气再厚几分。
在此之前，先沉下心，往下扎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