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苦战守擂
岁末的山风卷着寒意，刮过演武场的青石擂台。三日鏖战已至尾声，十座擂台大半都已尘埃落定，唯独七号台边，还围着层层叠叠的杂役弟子。
路成拄着那根五尺枣木棍站在台中央，灰布短打早已被汗水与尘土浸得发僵，袖口、肩头划开好几道破口，露出血迹斑驳的皮肉。
他脸上沾着灰土，嘴角破了一道小口，左胳膊肿起老高，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的钝痛。手里的枣木棍更惨，棍身裂了三道深纹，半截棍皮翻卷起来，顶端被削去了一小块，早已没了初登台时的光滑模样。
这三天，他是踩着三场硬仗站在这里的。
第一战：剑影近身
头一日刚守擂，第一个攻上来的便是炼气四层的李锐，手里握着柄半尺长的低阶飞剑法器，是外门亲戚赏的旧物，在杂役弟子里已是极稀罕的依仗。
“一根烧火棍也配守擂？”李锐嗤笑一声，指尖灵力催动，飞剑带着锐啸直取路成面门。
冷光扑面的瞬间，路成脚下猛地错步，身法施展开来，整个人贴着擂台地面滑出半尺。飞剑擦着他耳侧掠过，削断几缕碎发，在青石台上划出一道浅痕。
李锐仗着法器射程远，指尖连动，飞剑盘旋着来回斩击，银光在台上织成细碎的网。路成只能辗转躲闪，肩背、胳膊很快被剑风划开好几道血口子，温热的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棍身上。
台下的林杏儿攥紧了帕子，眼泪都快掉下来。王石头扯着嗓子喊“近身！快近身！”，喊得嗓子都哑了。
路成本就没打算一直躲。他死死盯着飞剑回旋的轨迹，算准了李锐收剑换招的半息间隙，猛地矮身往前冲，脚下蹬着擂台石缝纵跃而起。李锐没料到他敢迎着剑光冲，慌忙调转飞剑，却慢了半拍。
路成纵身到他近前，枣木棍带着强身拳的沉劲横扫而出，“啪”地砸在对方手腕上。李锐吃痛，指尖一松，飞剑“当啷”掉在地上。不等他弯腰去捡，路成棍尖一抬，稳稳抵在了他咽喉前。
第一战，胜。路成胳膊上添了三道剑伤，枣木棍被飞剑削去一小块木皮。
第二战：铁拳撼骨
第二日登台的，是个叫周大壮的炼体杂役，同是炼气三层，却天生力大，专修外门粗浅的炼体法门，一身皮肉硬得像石板。他不屑用符箓法器，就靠一双拳头，前一日生生把一名杂役弟子打下了台。
“我最恨你这种投机取巧的。”周大壮瓮声瓮气，话音未落便挥拳冲来，拳风带着破空声，实打实砸在棍身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路成虎口发麻，连退两步。
两人正面硬撼，棍影与拳风撞在一处。周大壮拳重，每接一下，路成都觉得胳膊像被巨石砸中，丹田灵气都跟着晃；可周大壮身法笨，全靠蛮力横冲直撞，路成便踩着步法绕着他走，棍尖专挑关节、腰眼等处下手。
打了二十余合，周大壮喘着粗气，身上挨了十几棍，却跟没事人一样；路成胸口却挨了一拳，闷得差点吐出血，五脏六腑都像挪了位。
台下陈默忽然喊了一声：“下盘！”
路成瞬间会意。他佯装力竭往后退，引周大壮扑过来，随即猛地矮身扫棍，一式“扫堂棍”狠狠抽在对方脚踝上。周大壮重心一歪，往前踉跄，路成顺势起身，棍身顺着他后背往下一压，借力将人按得跪倒在地。
“我输了。”周大壮憋红了脸，瓮声认输。
第二战，胜。路成胸口多了大片青紫瘀伤，枣木棍被拳力砸出一道细纹。
第三战：法咒困身
第三日的最后一场，也是最难的一场。攻擂的张墨是炼气四层，会一手粗浅的低阶土系法术，是杂役里少有的能正经施法的人，不少人都觉得他稳赢。
“能赢飞剑、赢炼体，有点本事。”张墨面色冷淡，抬手便是一道土刺，石台地面骤然凸起数根尖刺，直逼路成脚踝。
路成纵身跃起，脚尖刚点地，又一道土墙横在身前。他挥棍砸去，“砰”的一声，土墙碎成土屑，可张墨第二道法术已至，数颗土弹带着力道砸过来。
这一战打得最苦。法术不比符箓，不用抬手抽符，张墨灵力虽不算厚，却能接连施法，土刺、土弹、土盾轮番来，路成既要躲脚下的尖刺，又要挡迎面的土弹，处处受制。
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右腿被土刺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浸透了裤腿；后背挨了一记土弹，骨头都像裂了似的疼；手里的枣木棍，在硬抗土刺时又添了两道深纹，木屑簌簌往下掉。
“认输吧，你撑不住的。”张墨喘着气，灵力也耗了大半，却还占着上风。
路成没说话，只是把棍子攥得更紧。他算着对方施法的间隔——每三道法术，就要顿一息回气。就是现在。
他猛地往前冲，硬生生挨了一颗擦肩而过的土弹，借着冲势扑到张墨身前。张墨大惊，慌忙凝起一面薄土盾，路成却不挡不避，拼尽全力挥棍砸下。
“咔嚓——”
枣木棍与土盾撞在一处，棍身裂纹骤然扩大，半截木屑崩飞出去；土盾也应声碎裂。路成不顾虎口崩裂出血，手腕一转，剩下的半截棍身稳稳停在了张墨胸口。
张墨僵在原地，看着路成浑身是伤、却亮得惊人的眼睛，最终垂下了手：“我输了。”
尾声：断棍留名
执事走上擂台的时候，夕阳正落在路成身上。
他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血痕混着灰土，看着狼狈不堪。手里的枣木棍断了小半截，裂得不成样子，几乎要彻底散架。可他就拄着这根破棍，稳稳地站在七号擂台中央，脊背挺得笔直。
“七号擂台，守擂者——杂役弟子路成！”
执事的声音落下，台下瞬间爆发出欢呼。王石头、刘满囤几人挤到台边，爬上去扶他，手都在抖。
“你小子疯了！命都不要了？”刘满囤看着他一身的伤，声音都发颤。
林杏儿和赵小莲忙着掏药膏，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陈默蹲下身，小心地碰了碰他肿起的胳膊，眉头皱得死紧。
路成低头看了看手里损毁的枣木棍，指尖轻轻拂过棍身的裂纹。这根从柴堆里捡来的木头，陪他练了半年棍法，陪他打了四场硬仗，终究是撑不住了。
可他不亏。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执事牵来的一些青鬃灵马，鬃毛在夕阳下泛着柔光。
八岁的五灵根杂役，靠一根木棍、一身拳脚，硬生生在擂台上站了三天，赢了三个比他修为高、依仗比他好的对手，挣下了这匹灵马，也挣下了杂役弟子里的一点名头。
山风吹过擂台，带着松涛与暮色。路成拄着断棍，在伙伴的搀扶下慢慢走下台。
疼是真疼，可心里踏实得很。
他知道，这条路难走，可只要一步一步拼下去，就总能往前挪一点。
就像这根破枣木棍，不起眼，却能赢下满堂彩。
路成拄着那根五尺枣木棍站在台中央，灰布短打早已被汗水与尘土浸得发僵，袖口、肩头划开好几道破口，露出血迹斑驳的皮肉。
他脸上沾着灰土，嘴角破了一道小口，左胳膊肿起老高，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的钝痛。手里的枣木棍更惨，棍身裂了三道深纹，半截棍皮翻卷起来，顶端被削去了一小块，早已没了初登台时的光滑模样。
这三天，他是踩着三场硬仗站在这里的。
第一战：剑影近身
头一日刚守擂，第一个攻上来的便是炼气四层的李锐，手里握着柄半尺长的低阶飞剑法器，是外门亲戚赏的旧物，在杂役弟子里已是极稀罕的依仗。
“一根烧火棍也配守擂？”李锐嗤笑一声，指尖灵力催动，飞剑带着锐啸直取路成面门。
冷光扑面的瞬间，路成脚下猛地错步，身法施展开来，整个人贴着擂台地面滑出半尺。飞剑擦着他耳侧掠过，削断几缕碎发，在青石台上划出一道浅痕。
李锐仗着法器射程远，指尖连动，飞剑盘旋着来回斩击，银光在台上织成细碎的网。路成只能辗转躲闪，肩背、胳膊很快被剑风划开好几道血口子，温热的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棍身上。
台下的林杏儿攥紧了帕子，眼泪都快掉下来。王石头扯着嗓子喊“近身！快近身！”，喊得嗓子都哑了。
路成本就没打算一直躲。他死死盯着飞剑回旋的轨迹，算准了李锐收剑换招的半息间隙，猛地矮身往前冲，脚下蹬着擂台石缝纵跃而起。李锐没料到他敢迎着剑光冲，慌忙调转飞剑，却慢了半拍。
路成纵身到他近前，枣木棍带着强身拳的沉劲横扫而出，“啪”地砸在对方手腕上。李锐吃痛，指尖一松，飞剑“当啷”掉在地上。不等他弯腰去捡，路成棍尖一抬，稳稳抵在了他咽喉前。
第一战，胜。路成胳膊上添了三道剑伤，枣木棍被飞剑削去一小块木皮。
第二战：铁拳撼骨
第二日登台的，是个叫周大壮的炼体杂役，同是炼气三层，却天生力大，专修外门粗浅的炼体法门，一身皮肉硬得像石板。他不屑用符箓法器，就靠一双拳头，前一日生生把一名杂役弟子打下了台。
“我最恨你这种投机取巧的。”周大壮瓮声瓮气，话音未落便挥拳冲来，拳风带着破空声，实打实砸在棍身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路成虎口发麻，连退两步。
两人正面硬撼，棍影与拳风撞在一处。周大壮拳重，每接一下，路成都觉得胳膊像被巨石砸中，丹田灵气都跟着晃；可周大壮身法笨，全靠蛮力横冲直撞，路成便踩着步法绕着他走，棍尖专挑关节、腰眼等处下手。
打了二十余合，周大壮喘着粗气，身上挨了十几棍，却跟没事人一样；路成胸口却挨了一拳，闷得差点吐出血，五脏六腑都像挪了位。
台下陈默忽然喊了一声：“下盘！”
路成瞬间会意。他佯装力竭往后退，引周大壮扑过来，随即猛地矮身扫棍，一式“扫堂棍”狠狠抽在对方脚踝上。周大壮重心一歪，往前踉跄，路成顺势起身，棍身顺着他后背往下一压，借力将人按得跪倒在地。
“我输了。”周大壮憋红了脸，瓮声认输。
第二战，胜。路成胸口多了大片青紫瘀伤，枣木棍被拳力砸出一道细纹。
第三战：法咒困身
第三日的最后一场，也是最难的一场。攻擂的张墨是炼气四层，会一手粗浅的低阶土系法术，是杂役里少有的能正经施法的人，不少人都觉得他稳赢。
“能赢飞剑、赢炼体，有点本事。”张墨面色冷淡，抬手便是一道土刺，石台地面骤然凸起数根尖刺，直逼路成脚踝。
路成纵身跃起，脚尖刚点地，又一道土墙横在身前。他挥棍砸去，“砰”的一声，土墙碎成土屑，可张墨第二道法术已至，数颗土弹带着力道砸过来。
这一战打得最苦。法术不比符箓，不用抬手抽符，张墨灵力虽不算厚，却能接连施法，土刺、土弹、土盾轮番来，路成既要躲脚下的尖刺，又要挡迎面的土弹，处处受制。
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右腿被土刺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浸透了裤腿；后背挨了一记土弹，骨头都像裂了似的疼；手里的枣木棍，在硬抗土刺时又添了两道深纹，木屑簌簌往下掉。
“认输吧，你撑不住的。”张墨喘着气，灵力也耗了大半，却还占着上风。
路成没说话，只是把棍子攥得更紧。他算着对方施法的间隔——每三道法术，就要顿一息回气。就是现在。
他猛地往前冲，硬生生挨了一颗擦肩而过的土弹，借着冲势扑到张墨身前。张墨大惊，慌忙凝起一面薄土盾，路成却不挡不避，拼尽全力挥棍砸下。
“咔嚓——”
枣木棍与土盾撞在一处，棍身裂纹骤然扩大，半截木屑崩飞出去；土盾也应声碎裂。路成不顾虎口崩裂出血，手腕一转，剩下的半截棍身稳稳停在了张墨胸口。
张墨僵在原地，看着路成浑身是伤、却亮得惊人的眼睛，最终垂下了手：“我输了。”
尾声：断棍留名
执事走上擂台的时候，夕阳正落在路成身上。
他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血痕混着灰土，看着狼狈不堪。手里的枣木棍断了小半截，裂得不成样子，几乎要彻底散架。可他就拄着这根破棍，稳稳地站在七号擂台中央，脊背挺得笔直。
“七号擂台，守擂者——杂役弟子路成！”
执事的声音落下，台下瞬间爆发出欢呼。王石头、刘满囤几人挤到台边，爬上去扶他，手都在抖。
“你小子疯了！命都不要了？”刘满囤看着他一身的伤，声音都发颤。
林杏儿和赵小莲忙着掏药膏，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陈默蹲下身，小心地碰了碰他肿起的胳膊，眉头皱得死紧。
路成低头看了看手里损毁的枣木棍，指尖轻轻拂过棍身的裂纹。这根从柴堆里捡来的木头，陪他练了半年棍法，陪他打了四场硬仗，终究是撑不住了。
可他不亏。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执事牵来的一些青鬃灵马，鬃毛在夕阳下泛着柔光。
八岁的五灵根杂役，靠一根木棍、一身拳脚，硬生生在擂台上站了三天，赢了三个比他修为高、依仗比他好的对手，挣下了这匹灵马，也挣下了杂役弟子里的一点名头。
山风吹过擂台，带着松涛与暮色。路成拄着断棍，在伙伴的搀扶下慢慢走下台。
疼是真疼，可心里踏实得很。
他知道，这条路难走，可只要一步一步拼下去，就总能往前挪一点。
就像这根破枣木棍，不起眼，却能赢下满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