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八岁擂台赛
岁末的山风裹着松涛扫过万兽宗外门演武场，十座丈许宽的青石擂台一字排开，台边插着绣有兽纹的黑旗，台下乌泱泱挤了上百名杂役弟子，喧嚷声盖过了远处的兽鸣。
这是宗里每年雷打不动的规矩——年末杂役弟子擂台比武，凡六岁至十岁、身有修为的杂役皆可登台，攻擂守擂为期三日，最终守住擂台的十人，每人赏一匹低阶青鬃灵马的小幼马。宗里的说法直白得很：一是催着这帮半大孩子莫要偷懒，好好修行；二是让他们知道，活干得好、功练得勤，就有实打实的好处。
青鬃灵马虽算不得什么高阶骑兽，却胜在耐力强、通人性，往后下山采买、运送物资都能省大半力气，对整日跑腿出力的杂役弟子而言，已是顶破天的奖赏。
路成挤在人群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掌中握的五尺枣木棍。去年此时，他还只是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小杂役，连登台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远远站在墙角看一眼。今年他已稳在炼气三层，身旁站着王石头、刘满囤、陈默、林杏儿、赵小莲五人——五人里王石头、陈默到了炼气四层，其余三人还在炼气三层晃荡，都只敢来看热闹，没人想过要上台。
“你看三号台那个，拿把银剑，花架子挺足，一下就被人踹下来了！”刘满囤踮着脚，看得津津有味，指着台上笑个不停。
王石头瓮声瓮气接话：“还是符箓厉害，你看七号台那小子，扔两张火球符，别人近不了身，守了快一上午了。”
路成的目光，正落在七号擂台上。
守擂的是个穿灰布短打的少年，瞧着九岁模样，炼气三层修为，手里没兵器，腰间挎着个鼓鼓囊囊的符袋。方才三场比试，他全靠几张低阶火球符、困身符远程压制，对手要么被火球逼得跳下台，要么被困身符缠住脚步，输得憋屈。
可路成看了三场，也瞧出了破绽：这少年身法滞涩，符箓出手间隔足有两三息，准头也一般，全靠符多压人，一旦近身，便半点章法都没有。
他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自己练了半年的身法，在乱石坡上纵跃都能不沾尘土，躲开火球符不难；强身拳打出来的肉身底子，挨一下余波也扛得住；只要欺近身，一棍就能封他手腕，让他掏不出符。
能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似的扎了根。
“我想上七号台试试。”
路成的声音不高，却让身边五人都愣住了。
“啥？”刘满囤差点蹦起来，连忙压低声音拽他胳膊，“你疯了？那小子符箓扔得邪乎，烧到衣服都是轻的，万一烫着脸怎么办！再说守擂的是三层修为，犯不上冒这个险！”
王石头也皱着眉，粗壮的手掌按在他肩上：“路成，灵马虽好，小马养大还需要时间和草料喂养，也不急这一时。咱们慢慢修炼就是，真要是伤了，后厨的活计耽误不说，还得疗伤休养好些天。”
林杏儿眉眼间满是担忧，小声劝：“是啊，擂台比试虽说点到为止，可符箓不长眼。你才刚进三层没多久，稳一稳，明年再试也不迟。”
赵小莲也跟着点头，指尖揪着衣角：“听说去年还有人被火球符烧伤了胳膊，养了一个月才好……”
素来话少的陈默，此刻也沉声道：“他符多，你近身难。不值当。”
五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劝阻。他们都知道路成能吃苦，可也都清楚，杂役弟子比武从不像内门那样有章法，什么手段都用，受伤是常事。路成本就资质差，靠苦练才有今天，要是因为一场比武伤了根基，太得不偿失。
路成却摇了摇头，目光还落在七号擂台上，眼神稳得很，半点没有冲动的样子：“我看了三场了。他身法慢，出符间隔长，准头也差。我练了这么久身法，躲得开。只要贴到他身前，他没了符箓，就赢了。”
他顿了顿，指尖攥紧了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棍，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执拗：“咱们是杂役，修炼资源本就少。一匹小灵马，养大了，往后运货、跑外勤都能省力气，省下的时间就能多练半个时辰功。我五灵根本就比别人慢，这种能捞着好处的机会，不能放过去。”
他不是一时脑热。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五灵根修行慢，功法、丹药、法器，样样轮不到他这个杂役。旁人靠资质、靠机缘，他只能靠眼力、靠力气，靠每一次能抓住的机会。这擂台旁人看着是热闹，在他眼里，是为数不多能靠自己本事挣好处的地方。
“可是……”林杏儿还想再劝，却被路成的眼神止住了。
那眼神很亮，像后山夜里的星子，笃定得很，和当初他攥着枣木棍说“修仙不成就练武”时一模一样。
刘满囤叹了口气，松开了拽他的手：“得，我就知道劝不住你。那你小心点，看见符过来就往旁边躲，实在不行就跳台认输，不丢人！”
王石头也重重拍了拍他的背：“要是打不过就喊认输，我们在底下给你助威！”
陈默没说话，只是伸手，帮他把松垮的袖口紧紧系好，又拍了拍他手里的枣木棍，示意他握紧。林杏儿和赵小莲凑过来，把各自兜里攒的、治轻微烫伤的草药膏塞给他，絮絮叨叨叮嘱着注意事项。
路成一一应下，心里暖烘烘的。
他把枣木棍握在手里掂了掂。这根从柴堆里捡来的木头，陪他熬过了最无望的日子，如今要陪他第一次站上修行的擂台。
“我去了。”
他冲几人点了点头，转身挤开人群，朝着七号擂台旁的登记执事走去。
少年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手里的枣木棍稳稳垂在身侧，一步步踏过青石板路，朝着那座人声喧嚷的擂台走去。
台下人潮涌动，台上符箓生风，八岁的五灵根杂役弟子，要凭一根木棍，去争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机缘。
这是宗里每年雷打不动的规矩——年末杂役弟子擂台比武，凡六岁至十岁、身有修为的杂役皆可登台，攻擂守擂为期三日，最终守住擂台的十人，每人赏一匹低阶青鬃灵马的小幼马。宗里的说法直白得很：一是催着这帮半大孩子莫要偷懒，好好修行；二是让他们知道，活干得好、功练得勤，就有实打实的好处。
青鬃灵马虽算不得什么高阶骑兽，却胜在耐力强、通人性，往后下山采买、运送物资都能省大半力气，对整日跑腿出力的杂役弟子而言，已是顶破天的奖赏。
路成挤在人群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掌中握的五尺枣木棍。去年此时，他还只是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小杂役，连登台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远远站在墙角看一眼。今年他已稳在炼气三层，身旁站着王石头、刘满囤、陈默、林杏儿、赵小莲五人——五人里王石头、陈默到了炼气四层，其余三人还在炼气三层晃荡，都只敢来看热闹，没人想过要上台。
“你看三号台那个，拿把银剑，花架子挺足，一下就被人踹下来了！”刘满囤踮着脚，看得津津有味，指着台上笑个不停。
王石头瓮声瓮气接话：“还是符箓厉害，你看七号台那小子，扔两张火球符，别人近不了身，守了快一上午了。”
路成的目光，正落在七号擂台上。
守擂的是个穿灰布短打的少年，瞧着九岁模样，炼气三层修为，手里没兵器，腰间挎着个鼓鼓囊囊的符袋。方才三场比试，他全靠几张低阶火球符、困身符远程压制，对手要么被火球逼得跳下台，要么被困身符缠住脚步，输得憋屈。
可路成看了三场，也瞧出了破绽：这少年身法滞涩，符箓出手间隔足有两三息，准头也一般，全靠符多压人，一旦近身，便半点章法都没有。
他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自己练了半年的身法，在乱石坡上纵跃都能不沾尘土，躲开火球符不难；强身拳打出来的肉身底子，挨一下余波也扛得住；只要欺近身，一棍就能封他手腕，让他掏不出符。
能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似的扎了根。
“我想上七号台试试。”
路成的声音不高，却让身边五人都愣住了。
“啥？”刘满囤差点蹦起来，连忙压低声音拽他胳膊，“你疯了？那小子符箓扔得邪乎，烧到衣服都是轻的，万一烫着脸怎么办！再说守擂的是三层修为，犯不上冒这个险！”
王石头也皱着眉，粗壮的手掌按在他肩上：“路成，灵马虽好，小马养大还需要时间和草料喂养，也不急这一时。咱们慢慢修炼就是，真要是伤了，后厨的活计耽误不说，还得疗伤休养好些天。”
林杏儿眉眼间满是担忧，小声劝：“是啊，擂台比试虽说点到为止，可符箓不长眼。你才刚进三层没多久，稳一稳，明年再试也不迟。”
赵小莲也跟着点头，指尖揪着衣角：“听说去年还有人被火球符烧伤了胳膊，养了一个月才好……”
素来话少的陈默，此刻也沉声道：“他符多，你近身难。不值当。”
五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劝阻。他们都知道路成能吃苦，可也都清楚，杂役弟子比武从不像内门那样有章法，什么手段都用，受伤是常事。路成本就资质差，靠苦练才有今天，要是因为一场比武伤了根基，太得不偿失。
路成却摇了摇头，目光还落在七号擂台上，眼神稳得很，半点没有冲动的样子：“我看了三场了。他身法慢，出符间隔长，准头也差。我练了这么久身法，躲得开。只要贴到他身前，他没了符箓，就赢了。”
他顿了顿，指尖攥紧了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棍，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执拗：“咱们是杂役，修炼资源本就少。一匹小灵马，养大了，往后运货、跑外勤都能省力气，省下的时间就能多练半个时辰功。我五灵根本就比别人慢，这种能捞着好处的机会，不能放过去。”
他不是一时脑热。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五灵根修行慢，功法、丹药、法器，样样轮不到他这个杂役。旁人靠资质、靠机缘，他只能靠眼力、靠力气，靠每一次能抓住的机会。这擂台旁人看着是热闹，在他眼里，是为数不多能靠自己本事挣好处的地方。
“可是……”林杏儿还想再劝，却被路成的眼神止住了。
那眼神很亮，像后山夜里的星子，笃定得很，和当初他攥着枣木棍说“修仙不成就练武”时一模一样。
刘满囤叹了口气，松开了拽他的手：“得，我就知道劝不住你。那你小心点，看见符过来就往旁边躲，实在不行就跳台认输，不丢人！”
王石头也重重拍了拍他的背：“要是打不过就喊认输，我们在底下给你助威！”
陈默没说话，只是伸手，帮他把松垮的袖口紧紧系好，又拍了拍他手里的枣木棍，示意他握紧。林杏儿和赵小莲凑过来，把各自兜里攒的、治轻微烫伤的草药膏塞给他，絮絮叨叨叮嘱着注意事项。
路成一一应下，心里暖烘烘的。
他把枣木棍握在手里掂了掂。这根从柴堆里捡来的木头，陪他熬过了最无望的日子，如今要陪他第一次站上修行的擂台。
“我去了。”
他冲几人点了点头，转身挤开人群，朝着七号擂台旁的登记执事走去。
少年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手里的枣木棍稳稳垂在身侧，一步步踏过青石板路，朝着那座人声喧嚷的擂台走去。
台下人潮涌动，台上符箓生风，八岁的五灵根杂役弟子，要凭一根木棍，去争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