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练气期三层
自踏入炼气一层起，路成的日子半点没变。
天不亮便扎进后厨，劈柴挑水、擦灶洗碗，脏活累活总抢在前头，管事嬷嬷多舀的半勺菜，他转头便分给年纪小的伙伴；蒙学堂里照旧坐最前排，字认不全就追着先生问，功法口诀抄在草纸上，睡前默背三遍；后山的松林还是他常待的地方，每日两个时辰棍法、拳法、身法从不间断，打坐时便试着将气血运转与灵气行脉相合——五灵根灵气散，偏生肉身强健后经脉宽韧，五行灵气各行其道却互不冲撞，反倒比旁人根基更稳实。
他心里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没什么投机取巧的念头，也不眼红旁人进阶快。只知道自己资质差，便多花几分力气；别人打坐一个时辰，他就坐两个；别人练棍十遍，他就练二十遍。杂役的活计不耽误修行，反倒成了他打磨气力的法子：劈柴时引灵气走臂脉，挑水时稳住下盘练身法，连擦灶台都在默运呼吸法门。日子久了，连后厨的伙夫都夸这孩子手稳脚沉，干活比大人还利落。
几个青溪县的同乡，也渐渐成了彼此的依靠。
王石头生得壮实，搬粮、扛柴总帮路成搭把手，还总把自己省下的杂粮窝头塞给他：“你练棍费力气，多吃点。”
刘满囤脑子活，四处打听来的修炼小窍门都第一时间讲给大家听，比如寅时灵气最盛、后山朝阳坡吐纳效果好，如数家珍。
陈默话少，每日天不亮就去后山占好平整的石坪，等大家来打坐；路成练棍时，他便在旁静静看着，偶尔指出一招半式的偏差。
林杏儿和赵小莲手巧，路成磨破的袖口、开线的弟子服，两人悄悄拿去缝补好；蒙学堂的功法笔记抄得工整，见路成记不全，便多抄一份塞给他。
大家都是杂役弟子，资质平平，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机缘，就靠着这点同乡情谊，互相搭着肩往前走。
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朝阳刚漫过松梢。
路成在石坪上打完三套强身拳，周身热气蒸腾，顺势盘腿打坐引气。往常散作五股的灵气，今日竟比往日顺了数分，顺着拓宽的经脉汩汩汇入丹田，原本只有拇指大的气团缓缓膨胀，五行灵光缠绕着转了数圈，骤然凝实一圈。
炼气二层。
他缓缓收功，睁开眼时，见王石头几人正蹲在不远处看他，眼里都带着笑。
“成了？”刘满囤凑过来，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兴奋。
路成点点头，嘴角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我就说你行！”王石头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天天起得比鸡早，换谁都能成！”
林杏儿递过来一个布包，里面是两个烤得温热的红薯：“早上偷摸在灶膛里煨的，给你补补。”
没有庆贺，没有异象，只有几个半大孩子凑在一处，分享两块红薯，说着几句勉励的话。对杂役弟子而言，每进一层都是天大的喜事，值得记在心里，攒着劲儿继续往前走。
自二层之后，路成更摸准了自己的路数。
他不再强求灵气增速，反倒把更多心思放在打磨肉身上。《基础长棍谱》三十六式练得烂熟，棍尖已能附上一层淡淡的土灵气，劈下去沉实有力；强身拳打得虎虎生风，拳风带着微弱的木灵气，愈战愈勇；身法更是灵活，在后山乱石坡上纵跃，足尖沾石即起，比寻常炼气三层弟子还要迅捷。
他渐渐悟出道理：五灵根虽杂，却也能对应肉身五脏、筋骨皮肉，以武养气、以气壮身，旁人走的是纯灵修道，他走的是筋骨气血与灵气同修的路子，慢是慢，却步步扎实，毫无虚浮。
又过了五个月，距他引气入体恰好八个月。
这日夜深，路成在房中打坐，丹田内五行灵气缓缓运转，气团几经涨缩，最终稳稳拓开一圈。周身经脉微微发胀，随即涌过一阵暖意，感官骤然清晰了数分——院外虫鸣、远处山涧水声，都清清楚楚传进耳里。
炼气三层。
他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摩挲着手掌，心里平静得很。没有狂喜，只有踏实——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路，踩得稳，心里就安。
第二日膳食堂，周怀山也来了。听闻路成八个月连破两层，他眼里露出几分赞许，拍了拍路成的肩：“五灵根能有这般进境，比许多三灵根弟子还稳当。你这条路走对了，莫管旁人说什么，接着练下去。”
几个小伙伴更是高兴，刘满囤嚷嚷着要路成教他练棍强身，说自己打坐总坐不住，说不定也能靠拳脚助益修行；王石头已经摩拳擦掌，要和路成比划两下。
阳光透过窗格落在饭桌上，杂粮饭的热气裹着少年人的笑闹声飘散开。
路成看着身边的伙伴，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曾是浊浪里漂来的乞儿，孤身一人揣着半块麦饼闯仙门，以为修行路注定孤苦。却没想到，资质最差的五灵根，反倒走出了自己的路；最没根的人，也在这万山深处，有了同乡伙伴，有了落脚的地方。
往后的路还长，进阶还会更慢。
可他不怕。手里有棍，身边有人，心里有念想，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更远的地方。
天不亮便扎进后厨，劈柴挑水、擦灶洗碗，脏活累活总抢在前头，管事嬷嬷多舀的半勺菜，他转头便分给年纪小的伙伴；蒙学堂里照旧坐最前排，字认不全就追着先生问，功法口诀抄在草纸上，睡前默背三遍；后山的松林还是他常待的地方，每日两个时辰棍法、拳法、身法从不间断，打坐时便试着将气血运转与灵气行脉相合——五灵根灵气散，偏生肉身强健后经脉宽韧，五行灵气各行其道却互不冲撞，反倒比旁人根基更稳实。
他心里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没什么投机取巧的念头，也不眼红旁人进阶快。只知道自己资质差，便多花几分力气；别人打坐一个时辰，他就坐两个；别人练棍十遍，他就练二十遍。杂役的活计不耽误修行，反倒成了他打磨气力的法子：劈柴时引灵气走臂脉，挑水时稳住下盘练身法，连擦灶台都在默运呼吸法门。日子久了，连后厨的伙夫都夸这孩子手稳脚沉，干活比大人还利落。
几个青溪县的同乡，也渐渐成了彼此的依靠。
王石头生得壮实，搬粮、扛柴总帮路成搭把手，还总把自己省下的杂粮窝头塞给他：“你练棍费力气，多吃点。”
刘满囤脑子活，四处打听来的修炼小窍门都第一时间讲给大家听，比如寅时灵气最盛、后山朝阳坡吐纳效果好，如数家珍。
陈默话少，每日天不亮就去后山占好平整的石坪，等大家来打坐；路成练棍时，他便在旁静静看着，偶尔指出一招半式的偏差。
林杏儿和赵小莲手巧，路成磨破的袖口、开线的弟子服，两人悄悄拿去缝补好；蒙学堂的功法笔记抄得工整，见路成记不全，便多抄一份塞给他。
大家都是杂役弟子，资质平平，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机缘，就靠着这点同乡情谊，互相搭着肩往前走。
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朝阳刚漫过松梢。
路成在石坪上打完三套强身拳，周身热气蒸腾，顺势盘腿打坐引气。往常散作五股的灵气，今日竟比往日顺了数分，顺着拓宽的经脉汩汩汇入丹田，原本只有拇指大的气团缓缓膨胀，五行灵光缠绕着转了数圈，骤然凝实一圈。
炼气二层。
他缓缓收功，睁开眼时，见王石头几人正蹲在不远处看他，眼里都带着笑。
“成了？”刘满囤凑过来，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兴奋。
路成点点头，嘴角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我就说你行！”王石头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天天起得比鸡早，换谁都能成！”
林杏儿递过来一个布包，里面是两个烤得温热的红薯：“早上偷摸在灶膛里煨的，给你补补。”
没有庆贺，没有异象，只有几个半大孩子凑在一处，分享两块红薯，说着几句勉励的话。对杂役弟子而言，每进一层都是天大的喜事，值得记在心里，攒着劲儿继续往前走。
自二层之后，路成更摸准了自己的路数。
他不再强求灵气增速，反倒把更多心思放在打磨肉身上。《基础长棍谱》三十六式练得烂熟，棍尖已能附上一层淡淡的土灵气，劈下去沉实有力；强身拳打得虎虎生风，拳风带着微弱的木灵气，愈战愈勇；身法更是灵活，在后山乱石坡上纵跃，足尖沾石即起，比寻常炼气三层弟子还要迅捷。
他渐渐悟出道理：五灵根虽杂，却也能对应肉身五脏、筋骨皮肉，以武养气、以气壮身，旁人走的是纯灵修道，他走的是筋骨气血与灵气同修的路子，慢是慢，却步步扎实，毫无虚浮。
又过了五个月，距他引气入体恰好八个月。
这日夜深，路成在房中打坐，丹田内五行灵气缓缓运转，气团几经涨缩，最终稳稳拓开一圈。周身经脉微微发胀，随即涌过一阵暖意，感官骤然清晰了数分——院外虫鸣、远处山涧水声，都清清楚楚传进耳里。
炼气三层。
他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摩挲着手掌，心里平静得很。没有狂喜，只有踏实——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路，踩得稳，心里就安。
第二日膳食堂，周怀山也来了。听闻路成八个月连破两层，他眼里露出几分赞许，拍了拍路成的肩：“五灵根能有这般进境，比许多三灵根弟子还稳当。你这条路走对了，莫管旁人说什么，接着练下去。”
几个小伙伴更是高兴，刘满囤嚷嚷着要路成教他练棍强身，说自己打坐总坐不住，说不定也能靠拳脚助益修行；王石头已经摩拳擦掌，要和路成比划两下。
阳光透过窗格落在饭桌上，杂粮饭的热气裹着少年人的笑闹声飘散开。
路成看着身边的伙伴，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曾是浊浪里漂来的乞儿，孤身一人揣着半块麦饼闯仙门，以为修行路注定孤苦。却没想到，资质最差的五灵根，反倒走出了自己的路；最没根的人，也在这万山深处，有了同乡伙伴，有了落脚的地方。
往后的路还长，进阶还会更慢。
可他不怕。手里有棍，身边有人，心里有念想，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