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求学诚意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丹房。
推开木门，正中央矗立着一尊半人高的赤铜丹炉，炉底灵炭未熄，散发着灼人高温。
四周靠墙立着几排高大的药柜，抽屉上密密麻麻写满灵草名称。
“炉子在这，药架上的草药，清风藤、凝露草一应俱全。你既然要装，那就装到底。轻身丹的配方不用我教你吧？要用什么，自己拿。”
齐炼走到炉前，目光在木架上一扫而过，又摇了摇头，伸手向腰间储物袋。
几株根须完整、灵气充沛的清风藤与凝露草，稳稳落在案台。
“不劳前辈破费，晚辈自带了材料。”
陈砚双眼微眯，眉头挑动。他为人谨慎孤僻，生平最厌恶占人便宜，更不喜别人占他便宜。
这齐家少爷倒是硬气，自带药材，暗合了他的脾气。
这一处微小的细节，在陈砚心底掀起了一丝波澜，使他对齐炼的恶感稍微降了几分。
“算你懂规矩，开始吧。”
齐炼开始捣药切枝。
随着齐炼的动作，陈砚倚在门框上的身子猛地站直。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处理药材的手法太稳了，没有千百次的枯燥重复，绝不可能有这等肌肉记忆。
整个过程中，齐炼面沉如水，眼神专注到了极致，绝不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能装出来的。
待齐炼处理完毕药材，陈砚眼底的轻视荡然无存。他终于明白，王胖子为何会对这个年轻人推崇备至。
但陈砚强压着心头的悸动，用力咬了咬牙。
光是药草处理得好，并不能说明什么，有些药童处理药材也是一把好手。
真正决定炼丹成败的，是入炉前后的火候掌控。
陈砚盯着丹炉，催促道：“药材处理得再漂亮，进了炉子也是一团灰，开炉吧。”
齐炼两指捻起灵炭，屈指弹入炉底。
火苗窜起，舔舐赤铜炉底。齐炼右手持钢钎，手腕微抖，灵炭在炉底散开，火势骤然平稳。
清风藤粉末被他精准投入炉口，烈火一炙，化作一滩碧绿药液。
接着凝露草段入炉，火候压低，药液交融，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反观陈砚，原本带着审视与挑剔的目光，随着齐炼的动作一点点凝固。
齐炼控火的火候、投药的时机，就算是陈砚亲自上阵，也不过如此。
甚至在某些转折的细微处，齐炼的果断比他这炼丹几十年的老手还要利落几分。
一刻钟转瞬即逝。
齐炼抽出钢钎，反手一掌拍在炉腹，残余炭火被掌风尽数压灭。
炉盖震开，一股浓郁的清香如同破茧之蝶，冲出丹房，飘向后方紧闭的内院。
内院木门忽地被人推开。
“父亲，您昨晚才赶回来，不再歇息一天就开炉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嗓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嗔怪。
“啧……不过这炉丹香的确浓厚，定是一炉好丹。”
齐炼闻声转头。
只见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跨过门槛，盈盈走来。
少女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未施粉黛，却生得极美。
不同于赵灵玉那般刻意逢迎的媚俗，也不同于揽月沟那邪修江幻的妖艳诡谲。
这少女眉眼间透着一股温婉文雅的书卷气，宛如一汪清泉。
齐炼只一眼便猜出她的身份。
难怪方才上山时，撞见那富家公子带着重礼被扫地出门。
陈砚有个如此漂亮的女儿，提亲的人确实会踏破门槛。
少女走近几步，脚步微顿，满眼错愕。
自家院子里何时多了一个陌生少年？且这少年还稳稳守在父亲的宝贝丹炉旁。
“这位公子是……”
陈砚干咳一声，从震惊中回过神，快步走到两人中间。
“齐少爷，这是小女陈文君。文君，这位是齐家嫡脉公子，齐炼。”
陈文君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虽有满腹疑惑，依旧微微欠身，行了个礼。
“文君见过齐公子。”
“陈姑娘客气。”齐炼抱拳回礼，神色坦荡。
陈文君的视线没有在齐炼身上多做停留，很快被丹炉飘出的香气吸引。
“父亲，闻这股味道，应该是轻身丹。您已经很久不炼这种入门丹药了，今日突然开炉，可是有哪家商铺下了大单？”
陈砚老脸微红，神情尴尬到了极点。
他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指着齐炼干巴巴地解释：“这丹……并非为父所炼，乃是这位齐公子的手笔。”
“齐公子炼的？”
陈文君一双美目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齐炼。
这少年看着不过与自己年纪相仿，竟能让心高气傲的父亲交出丹炉？
陈砚顾不得女儿的惊讶，一个箭步冲到炉前，探头看向炉底。
四枚半透明的丹药静静躺在余温中。
一炉四枚全中品？
陈砚倒吸一口凉气，双手颤抖着将丹药捧出，翻来覆去地查验。
火候、药性、成丹率，完美无瑕。
齐炼语气平静地道：“陈师若是觉得不够，我可以再炼一炉。”
“不必了。”
陈砚深吸一口气，将丹药小心翼翼放回案台，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态度陡然一变。
“齐小友，方才是陈某以貌取人，怠慢了贵客，还望你不要往心里去。里面请，我们坐下谈。”
陈砚以待客之礼，将齐炼请至院中石桌旁落座。
陈文君见父亲神色郑重，知晓这少年绝非寻常，乖巧地去里屋端来一套茶具，在侧方默默斟茶。
茶香与丹香混杂。
陈砚端起茶盏，开门见山：
“齐小友，你出身齐家主脉，修炼天赋惊人，如今又展露出这般恐怖的丹道造诣。你今日特意找上我这荒山野岭，到底图什么？”
齐炼端着茶盏，想了想如何回答。
他此行最大的目的，是为了拿到炼制蚀灵草精粹的丹方。
主脉被支脉卡住脖子，只有自己掌握配方，才能彻底破局。
但陈砚这人脾气古怪，最恨别人带有强烈的功利心。
若自己一开口就直奔蚀灵草丹方而去，陈砚绝对会认为自己是来偷师的，说不定当场端茶送客。
必须徐徐图之。
“陈师言重。晚辈虽然有些粗浅手段，但终究是闭门造车。这珑州城内外，论及一阶丹药的造诣，陈师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晚辈仰慕陈师丹道已久，此行不图别的，只为交流切磋，精进炼丹技术。若能得陈师一二指点，便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石桌旁陷入短暂的死寂。
陈文君倒茶的手微微一顿，竖起耳朵倾听。
良久，陈砚突然大笑出声。
“好一个交流切磋。我听闻你父亲齐靖海是筑基大修，为人光明磊落，在珑州名声极佳。今日见你，不仅灵性十足，心性更是沉稳，确是将门虎子。”
“你既然愿意学，我这破院子就随你来去。你我之间不以师徒相称，只论丹道交流。你若是愿意，这段时日大可暂住我家。想回去也随你便。”
陈砚一拍石桌，定下调子。
齐炼心中一宽，目的达成大半。
“多谢前辈。晚辈正想借此机会，多看多学。只是不知这院中可有空房？”
陈砚转头吩咐：“文君，去把外院东侧那间堆杂物的客房收拾出来，给齐小友暂住。”
陈文君点头应下。
内院里有女眷，齐炼深知避嫌的道理，住外院最合适不过。
半个时辰后，客房打扫得干干净净。被褥皆是新换，透着一股阳光暴晒后的皂角香。
齐炼谢过陈文君，将行囊放下。
住是住下了，但如何精进丹艺，甚至顺理成章地拿到蚀灵草精粹的丹方，仍是个难题。
如果能直接拿到陈砚的丹方笔记，放入丹田熔炉中熔炼，进度绝对一日千里。
可丹方和笔记是炼丹师的心头肉、命根子，没人会把这种压箱底的宝贝，随手交给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
不能急，越急越容易露出马脚。
打定主意，齐炼索性收起一切心思，先安安分分当个学徒。
推开木门，正中央矗立着一尊半人高的赤铜丹炉，炉底灵炭未熄，散发着灼人高温。
四周靠墙立着几排高大的药柜，抽屉上密密麻麻写满灵草名称。
“炉子在这，药架上的草药，清风藤、凝露草一应俱全。你既然要装，那就装到底。轻身丹的配方不用我教你吧？要用什么，自己拿。”
齐炼走到炉前，目光在木架上一扫而过，又摇了摇头，伸手向腰间储物袋。
几株根须完整、灵气充沛的清风藤与凝露草，稳稳落在案台。
“不劳前辈破费，晚辈自带了材料。”
陈砚双眼微眯，眉头挑动。他为人谨慎孤僻，生平最厌恶占人便宜，更不喜别人占他便宜。
这齐家少爷倒是硬气，自带药材，暗合了他的脾气。
这一处微小的细节，在陈砚心底掀起了一丝波澜，使他对齐炼的恶感稍微降了几分。
“算你懂规矩，开始吧。”
齐炼开始捣药切枝。
随着齐炼的动作，陈砚倚在门框上的身子猛地站直。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处理药材的手法太稳了，没有千百次的枯燥重复，绝不可能有这等肌肉记忆。
整个过程中，齐炼面沉如水，眼神专注到了极致，绝不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能装出来的。
待齐炼处理完毕药材，陈砚眼底的轻视荡然无存。他终于明白，王胖子为何会对这个年轻人推崇备至。
但陈砚强压着心头的悸动，用力咬了咬牙。
光是药草处理得好，并不能说明什么，有些药童处理药材也是一把好手。
真正决定炼丹成败的，是入炉前后的火候掌控。
陈砚盯着丹炉，催促道：“药材处理得再漂亮，进了炉子也是一团灰，开炉吧。”
齐炼两指捻起灵炭，屈指弹入炉底。
火苗窜起，舔舐赤铜炉底。齐炼右手持钢钎，手腕微抖，灵炭在炉底散开，火势骤然平稳。
清风藤粉末被他精准投入炉口，烈火一炙，化作一滩碧绿药液。
接着凝露草段入炉，火候压低，药液交融，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反观陈砚，原本带着审视与挑剔的目光，随着齐炼的动作一点点凝固。
齐炼控火的火候、投药的时机，就算是陈砚亲自上阵，也不过如此。
甚至在某些转折的细微处，齐炼的果断比他这炼丹几十年的老手还要利落几分。
一刻钟转瞬即逝。
齐炼抽出钢钎，反手一掌拍在炉腹，残余炭火被掌风尽数压灭。
炉盖震开，一股浓郁的清香如同破茧之蝶，冲出丹房，飘向后方紧闭的内院。
内院木门忽地被人推开。
“父亲，您昨晚才赶回来，不再歇息一天就开炉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嗓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嗔怪。
“啧……不过这炉丹香的确浓厚，定是一炉好丹。”
齐炼闻声转头。
只见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跨过门槛，盈盈走来。
少女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未施粉黛，却生得极美。
不同于赵灵玉那般刻意逢迎的媚俗，也不同于揽月沟那邪修江幻的妖艳诡谲。
这少女眉眼间透着一股温婉文雅的书卷气，宛如一汪清泉。
齐炼只一眼便猜出她的身份。
难怪方才上山时，撞见那富家公子带着重礼被扫地出门。
陈砚有个如此漂亮的女儿，提亲的人确实会踏破门槛。
少女走近几步，脚步微顿，满眼错愕。
自家院子里何时多了一个陌生少年？且这少年还稳稳守在父亲的宝贝丹炉旁。
“这位公子是……”
陈砚干咳一声，从震惊中回过神，快步走到两人中间。
“齐少爷，这是小女陈文君。文君，这位是齐家嫡脉公子，齐炼。”
陈文君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虽有满腹疑惑，依旧微微欠身，行了个礼。
“文君见过齐公子。”
“陈姑娘客气。”齐炼抱拳回礼，神色坦荡。
陈文君的视线没有在齐炼身上多做停留，很快被丹炉飘出的香气吸引。
“父亲，闻这股味道，应该是轻身丹。您已经很久不炼这种入门丹药了，今日突然开炉，可是有哪家商铺下了大单？”
陈砚老脸微红，神情尴尬到了极点。
他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指着齐炼干巴巴地解释：“这丹……并非为父所炼，乃是这位齐公子的手笔。”
“齐公子炼的？”
陈文君一双美目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齐炼。
这少年看着不过与自己年纪相仿，竟能让心高气傲的父亲交出丹炉？
陈砚顾不得女儿的惊讶，一个箭步冲到炉前，探头看向炉底。
四枚半透明的丹药静静躺在余温中。
一炉四枚全中品？
陈砚倒吸一口凉气，双手颤抖着将丹药捧出，翻来覆去地查验。
火候、药性、成丹率，完美无瑕。
齐炼语气平静地道：“陈师若是觉得不够，我可以再炼一炉。”
“不必了。”
陈砚深吸一口气，将丹药小心翼翼放回案台，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襟，态度陡然一变。
“齐小友，方才是陈某以貌取人，怠慢了贵客，还望你不要往心里去。里面请，我们坐下谈。”
陈砚以待客之礼，将齐炼请至院中石桌旁落座。
陈文君见父亲神色郑重，知晓这少年绝非寻常，乖巧地去里屋端来一套茶具，在侧方默默斟茶。
茶香与丹香混杂。
陈砚端起茶盏，开门见山：
“齐小友，你出身齐家主脉，修炼天赋惊人，如今又展露出这般恐怖的丹道造诣。你今日特意找上我这荒山野岭，到底图什么？”
齐炼端着茶盏，想了想如何回答。
他此行最大的目的，是为了拿到炼制蚀灵草精粹的丹方。
主脉被支脉卡住脖子，只有自己掌握配方，才能彻底破局。
但陈砚这人脾气古怪，最恨别人带有强烈的功利心。
若自己一开口就直奔蚀灵草丹方而去，陈砚绝对会认为自己是来偷师的，说不定当场端茶送客。
必须徐徐图之。
“陈师言重。晚辈虽然有些粗浅手段，但终究是闭门造车。这珑州城内外，论及一阶丹药的造诣，陈师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晚辈仰慕陈师丹道已久，此行不图别的，只为交流切磋，精进炼丹技术。若能得陈师一二指点，便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石桌旁陷入短暂的死寂。
陈文君倒茶的手微微一顿，竖起耳朵倾听。
良久，陈砚突然大笑出声。
“好一个交流切磋。我听闻你父亲齐靖海是筑基大修，为人光明磊落，在珑州名声极佳。今日见你，不仅灵性十足，心性更是沉稳，确是将门虎子。”
“你既然愿意学，我这破院子就随你来去。你我之间不以师徒相称，只论丹道交流。你若是愿意，这段时日大可暂住我家。想回去也随你便。”
陈砚一拍石桌，定下调子。
齐炼心中一宽，目的达成大半。
“多谢前辈。晚辈正想借此机会，多看多学。只是不知这院中可有空房？”
陈砚转头吩咐：“文君，去把外院东侧那间堆杂物的客房收拾出来，给齐小友暂住。”
陈文君点头应下。
内院里有女眷，齐炼深知避嫌的道理，住外院最合适不过。
半个时辰后，客房打扫得干干净净。被褥皆是新换，透着一股阳光暴晒后的皂角香。
齐炼谢过陈文君，将行囊放下。
住是住下了，但如何精进丹艺，甚至顺理成章地拿到蚀灵草精粹的丹方，仍是个难题。
如果能直接拿到陈砚的丹方笔记，放入丹田熔炉中熔炼，进度绝对一日千里。
可丹方和笔记是炼丹师的心头肉、命根子，没人会把这种压箱底的宝贝，随手交给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
不能急，越急越容易露出马脚。
打定主意，齐炼索性收起一切心思，先安安分分当个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