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陈师笔记
接下来的几天里，齐炼将身段放得很平。
每日清晨，他总是第一个起床，劈柴、打水、生炉火。
陈砚开炉炼丹时，他便站在一旁默默打下手，递药清灰，干得极为利落。
陈砚嘴上不说，心里全看在眼里。
他以前之所以极度厌恶世家子弟，就是因为见过太多权贵子弟来学丹，只是为了镀金混名头，受不了苦，熬不住寂寞。
但齐炼不同。
这少年不仅不骄不躁，而且极其聪明。
陈砚炼丹时的每一个细节，齐炼只看一遍便能暗暗记下，照葫芦画瓢复刻出来。
“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闲暇时，陈砚常对陈文君如此感叹。
五日后，正午。
丹房内闷热难当。陈砚正光着膀子，炼制一炉一阶中品清心丹。
这几日他状态不佳，总是觉得手生，几味核心药材的药性怎么也提不纯。
虽说最终也能成丹，但品相总差强人意，每每需要他分出大量心神去强行纠偏。
“嗞——”
炉内传出一声闷响。
陈砚眉头紧锁，脸色难看。他猛地撤去炉火，打开顶盖。
一股夹杂着焦糊味的药气飘出。
炉底躺着几枚清心丹，颜色暗沉，毫无光泽，甚至边缘还带着几分干裂。
废丹算不上，但顶多只能算中品。
要知道，陈砚对自己要求极高，炼制清心丹这种一阶丹药，出中品都算炸炉。
陈砚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明明药材配比无误，投药时机也对，为何提纯这一步总是差着一口气？
齐炼站在一旁，递过一块干净布巾。
就在陈砚炼丹时，齐炼借助词条的敏锐感知，捕捉到了药力变化的一个微小偏差。
他并未立刻作答，而是借着递毛巾的动作，看似不经意地瞄了眼炉底。
“陈师。这炉清心丹炼出来颜色偏暗，药性淤积。是不是在融合静心草的那一瞬，火收早了两息？”
“火收早了？”
陈砚一愣，抓起一枚暗沉的清心丹，用指甲刮开表层，放入口中细品。
药力散开，一股驳杂的静心草苦涩味直冲味蕾。
的确是提纯未尽。
“静心草遇火极易挥发，我为了保住药性，每次都在融合瞬间立刻压火。这就导致杂质未尽，药性淤积，最终成丹干裂色暗。”
陈砚喃喃自语，看向齐炼的目光中已不仅仅是欣赏，更带着一丝震撼。
自己苦思冥想不得解的难题，竟被这少年一眼看破。
这孩子，是真的懂丹！
“齐小友，你稍等片刻，我去取个东西给你。”
陈砚快步走入后院书房，在角落里翻找片刻，抽出一本封皮泛黄的旧册子，递向齐炼。
“这是我早年学丹时记下的一些笔记心得，里面有几个基础丹方和控火之法，你拿去看看吧。”
齐炼将册子收入怀中。
这可是陈砚半生心血的结晶，心中纵然狂喜，但他面上未表露半分。
陈砚常年在丹炉前经受烟熏火燎，眼疾早已成了顽疾。
今日炼丹耗神，双目又开始酸痛难忍，便将后续清理丹炉的琐事抛给齐炼，自己径直回了内院歇息。
走得急，连平日里从不离手的烟袋，都落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不多时，内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文君步履匆匆地走出来，替父亲来取烟袋。
正当她拿起烟袋，准备转身回房时，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砸门声。
砰！砰！砰！
敲门声极重，透着股来者不善的意味。
陈文君秀眉微蹙，快步走过去拉开院门。
看清门外阵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身披锦服、手摇折扇的富家公子，身后还簇拥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仆从。
几个仆从肩上挑着红绸包裹的礼盒，赫然又是一副登门提亲的做派。
来人正是周家二公子，周少游。
面对这等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陈文君自然没有好脸色。她一言不发，反手便要将院门重重关上。
可她一介弱女子，修为仅有练气三层，哪里敌得过练气四层的周少游？
周少游嬉皮笑脸地往前一凑，大半个身子卡进门缝，单手死死把住门框，任凭陈文君如何用力，门板都纹丝不动。
周少游一合折扇，目光放肆地在陈文君身上打量。
“陈姑娘，怎的如此绝情？”
“本少爷今日可是带足了诚意。小娘子居然亲自来开门，莫非是远远看到我上山，便迫不及待了？”
身后的仆从们闻言，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
“少爷说得对，陈姑娘这是心急了！”
“还不赶紧让开，让我们把聘礼抬进去？”
污言秽语入耳，陈文君又羞又急。
“周少游！这里是炼丹重地，岂容你在此撒野？”
周少游不仅不退，反而试图去摸陈文君的手腕。
“脾气倒是不小，本少爷就喜欢你这股辣劲儿。你爹那个老顽固不识抬举，你总该知道跟了我周家，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吧？”
陈文君骇然退后，正要高声呼喊父亲。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自院内闪出，瞬间横在两人中间。
“啪！”
一只手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周少游伸向陈文君的手腕。
周少游勃然大怒，下意识就要催动灵力反击。
可当他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时，嘴里的狠话仿佛被一团破布堵住，脸色瞬间僵死。
剑眉星目，神色冷峻。
此人，居然是他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齐炼。
一个多月前的坊市冲突，齐炼仅用三招两式，便让他右臂脱臼。
后来的竞宝会上，他妄图截胡齐炼看中的宝物，却被齐炼看破心思，牵着鼻子当猴耍，最终大出血买了一堆无用废品。
回去之后，父亲周衍震怒，将他打了一顿。
直到现在，他才稍稍长了点记性，没敢在坊市里生事，转而跑到这来寻陈文君的晦气。
此时再次对上齐炼，周少游只觉得胳膊产生了一阵强烈幻痛。
更让他恐惧的是，齐炼身上散发出的灵力威压，竟是练气七层。
这怎么可能？短短月余，这怪物竟连破数境，踏入了练气后期！
周少游额头冷汗直冒。自己这练气四层的修为，在齐炼面前简直如同纸糊。
这荒山野岭的，可没有筑基期的父亲撑腰。
若是齐炼真动起怒，自己加上身后这群中看不中用的随从，怕是都不够齐炼一个人打的。
“齐……齐公子，你怎么也在这儿？”
齐炼面无表情，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
周少游痛得倒抽一口凉气，五官拧成一团。
“你没听到陈姑娘说的话吗？还不带着你的人快滚？”
周少游哪里还敢还嘴。齐炼一松手，他便如蒙大赦般连连后退，一脚踩空在青石台阶上，差点跌下去。
看着周少游狼狈逃窜的背影，陈文君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
齐炼转过身，神色已恢复了平淡。
“陈姑娘，没事吧？”
陈文君感激地看着他，心中余悸未消：“我没事。多谢齐公子出手解围。”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齐炼并未多言，微微点头后，便转身继续返回丹房清理残渣。
他现在的身份是学徒，干活得有学徒的样子，这才能让陈砚挑不出理来。
陈文君握着父亲的烟斗，站在原地。
看着齐炼有条不紊忙碌的背影，她别有意味地多看了两眼，这才转身走进内院。
每日清晨，他总是第一个起床，劈柴、打水、生炉火。
陈砚开炉炼丹时，他便站在一旁默默打下手，递药清灰，干得极为利落。
陈砚嘴上不说，心里全看在眼里。
他以前之所以极度厌恶世家子弟，就是因为见过太多权贵子弟来学丹，只是为了镀金混名头，受不了苦，熬不住寂寞。
但齐炼不同。
这少年不仅不骄不躁，而且极其聪明。
陈砚炼丹时的每一个细节，齐炼只看一遍便能暗暗记下，照葫芦画瓢复刻出来。
“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闲暇时，陈砚常对陈文君如此感叹。
五日后，正午。
丹房内闷热难当。陈砚正光着膀子，炼制一炉一阶中品清心丹。
这几日他状态不佳，总是觉得手生，几味核心药材的药性怎么也提不纯。
虽说最终也能成丹，但品相总差强人意，每每需要他分出大量心神去强行纠偏。
“嗞——”
炉内传出一声闷响。
陈砚眉头紧锁，脸色难看。他猛地撤去炉火，打开顶盖。
一股夹杂着焦糊味的药气飘出。
炉底躺着几枚清心丹，颜色暗沉，毫无光泽，甚至边缘还带着几分干裂。
废丹算不上，但顶多只能算中品。
要知道，陈砚对自己要求极高，炼制清心丹这种一阶丹药，出中品都算炸炉。
陈砚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明明药材配比无误，投药时机也对，为何提纯这一步总是差着一口气？
齐炼站在一旁，递过一块干净布巾。
就在陈砚炼丹时，齐炼借助词条的敏锐感知，捕捉到了药力变化的一个微小偏差。
他并未立刻作答，而是借着递毛巾的动作，看似不经意地瞄了眼炉底。
“陈师。这炉清心丹炼出来颜色偏暗，药性淤积。是不是在融合静心草的那一瞬，火收早了两息？”
“火收早了？”
陈砚一愣，抓起一枚暗沉的清心丹，用指甲刮开表层，放入口中细品。
药力散开，一股驳杂的静心草苦涩味直冲味蕾。
的确是提纯未尽。
“静心草遇火极易挥发，我为了保住药性，每次都在融合瞬间立刻压火。这就导致杂质未尽，药性淤积，最终成丹干裂色暗。”
陈砚喃喃自语，看向齐炼的目光中已不仅仅是欣赏，更带着一丝震撼。
自己苦思冥想不得解的难题，竟被这少年一眼看破。
这孩子，是真的懂丹！
“齐小友，你稍等片刻，我去取个东西给你。”
陈砚快步走入后院书房，在角落里翻找片刻，抽出一本封皮泛黄的旧册子，递向齐炼。
“这是我早年学丹时记下的一些笔记心得，里面有几个基础丹方和控火之法，你拿去看看吧。”
齐炼将册子收入怀中。
这可是陈砚半生心血的结晶，心中纵然狂喜，但他面上未表露半分。
陈砚常年在丹炉前经受烟熏火燎，眼疾早已成了顽疾。
今日炼丹耗神，双目又开始酸痛难忍，便将后续清理丹炉的琐事抛给齐炼，自己径直回了内院歇息。
走得急，连平日里从不离手的烟袋，都落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不多时，内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文君步履匆匆地走出来，替父亲来取烟袋。
正当她拿起烟袋，准备转身回房时，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砸门声。
砰！砰！砰！
敲门声极重，透着股来者不善的意味。
陈文君秀眉微蹙，快步走过去拉开院门。
看清门外阵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身披锦服、手摇折扇的富家公子，身后还簇拥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仆从。
几个仆从肩上挑着红绸包裹的礼盒，赫然又是一副登门提亲的做派。
来人正是周家二公子，周少游。
面对这等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陈文君自然没有好脸色。她一言不发，反手便要将院门重重关上。
可她一介弱女子，修为仅有练气三层，哪里敌得过练气四层的周少游？
周少游嬉皮笑脸地往前一凑，大半个身子卡进门缝，单手死死把住门框，任凭陈文君如何用力，门板都纹丝不动。
周少游一合折扇，目光放肆地在陈文君身上打量。
“陈姑娘，怎的如此绝情？”
“本少爷今日可是带足了诚意。小娘子居然亲自来开门，莫非是远远看到我上山，便迫不及待了？”
身后的仆从们闻言，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
“少爷说得对，陈姑娘这是心急了！”
“还不赶紧让开，让我们把聘礼抬进去？”
污言秽语入耳，陈文君又羞又急。
“周少游！这里是炼丹重地，岂容你在此撒野？”
周少游不仅不退，反而试图去摸陈文君的手腕。
“脾气倒是不小，本少爷就喜欢你这股辣劲儿。你爹那个老顽固不识抬举，你总该知道跟了我周家，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吧？”
陈文君骇然退后，正要高声呼喊父亲。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自院内闪出，瞬间横在两人中间。
“啪！”
一只手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周少游伸向陈文君的手腕。
周少游勃然大怒，下意识就要催动灵力反击。
可当他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时，嘴里的狠话仿佛被一团破布堵住，脸色瞬间僵死。
剑眉星目，神色冷峻。
此人，居然是他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齐炼。
一个多月前的坊市冲突，齐炼仅用三招两式，便让他右臂脱臼。
后来的竞宝会上，他妄图截胡齐炼看中的宝物，却被齐炼看破心思，牵着鼻子当猴耍，最终大出血买了一堆无用废品。
回去之后，父亲周衍震怒，将他打了一顿。
直到现在，他才稍稍长了点记性，没敢在坊市里生事，转而跑到这来寻陈文君的晦气。
此时再次对上齐炼，周少游只觉得胳膊产生了一阵强烈幻痛。
更让他恐惧的是，齐炼身上散发出的灵力威压，竟是练气七层。
这怎么可能？短短月余，这怪物竟连破数境，踏入了练气后期！
周少游额头冷汗直冒。自己这练气四层的修为，在齐炼面前简直如同纸糊。
这荒山野岭的，可没有筑基期的父亲撑腰。
若是齐炼真动起怒，自己加上身后这群中看不中用的随从，怕是都不够齐炼一个人打的。
“齐……齐公子，你怎么也在这儿？”
齐炼面无表情，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
周少游痛得倒抽一口凉气，五官拧成一团。
“你没听到陈姑娘说的话吗？还不带着你的人快滚？”
周少游哪里还敢还嘴。齐炼一松手，他便如蒙大赦般连连后退，一脚踩空在青石台阶上，差点跌下去。
看着周少游狼狈逃窜的背影，陈文君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
齐炼转过身，神色已恢复了平淡。
“陈姑娘，没事吧？”
陈文君感激地看着他，心中余悸未消：“我没事。多谢齐公子出手解围。”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齐炼并未多言，微微点头后，便转身继续返回丹房清理残渣。
他现在的身份是学徒，干活得有学徒的样子，这才能让陈砚挑不出理来。
陈文君握着父亲的烟斗，站在原地。
看着齐炼有条不紊忙碌的背影，她别有意味地多看了两眼，这才转身走进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