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后生可畏
大半个时辰后，第二炉成丹出炉。
虽然仍然是废丹，但显然提升不少。不仅颜色变浅，表面凸起的颗粒也平滑了一些。
回忆方才过程，齐炼看着手里的铁钎，突然眼中一亮。
自己还是不够细。
刚才在拨动凝露草段的时候，手腕发力偏硬，没有顺着药汁翻滚的方向。
若是用钢钎顺势斜挑，应该就能弥补缺陷。
清理灰烬、重加灵碳、投药、控火……
第三次尝试！
第四次尝试！
第五次……
在这一轮接一轮无比枯燥、消耗心神的尝试中，齐炼兢兢业业，不知疲倦。
他总是能吸取上一轮犯下的错误，并在下一轮进行改进。
从投料到收火，整个流程在他手里越来越顺。
不知不觉间，残阳西坠，后山的晚风吹来阵阵寒意。
主屋里，鼾声连连的齐远舟突然抽了几下鼻子，闻到了一股丹香。
老头一个激灵，揉着眼睛从藤椅上醒来。
往窗外一瞅，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昏暗。
“好家伙，我这一觉睡得真是有点狠。”
齐远舟步履蹒跚地走了出去，看到齐炼正一动不动地守在炉子旁边。
看他那被汗水浸湿的衣衫，便知他已耗了整整一日。
“小子，你不要身子了？这是你今天的第几炉了？”
少年头也没抬，只是盯着炉顶冒出的一缕药气，平静回道：
“第七炉。”
听到这个确切的数字，齐远舟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炼制一炉轻身丹，从净炉到退火，少说也得消耗一个时辰，要耗费巨量的精神与心血。
七炉……这岂不是意味着，自他去睡觉起，眼前这小子就一直守在丹炉旁边死磕下苦功？
好毅力！好韧性！
此时，第七炉丹药已经到了退火定型阶段。
齐炼闭上了眼，提起炉盖。
开！
一股清冽的纯正浓郁药香，霸道地充斥了整个小院。
三枚轻身丹正静静躺在炉底，表皮泛着微光，杂质较少，丹香凝而不散。
齐远舟不顾微烫抓起一颗，放在鼻尖嗅闻，随后双手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居然是质量合格的下品丹药，可直接送入坊市售卖。
这小子今天才第一次摸丹炉，仅用了一个白天，就能够炼出真正意义上的成丹？
虽说轻身丹属于基础丹方，容易上手，
但齐远舟当年学炼丹时，从摸炉子开始到炼出第一枚下品轻身丹，花了整整半个月。
那段时间他像个没头苍蝇，翻来覆去地犯错。糟蹋了几百份药材，才慢慢摸到门道。
而眼前少年，一天之内，就走完了他当年半个月的路？
“齐炼，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听着叔公近乎破音的质问，齐炼平静地将炉火扣灭，淡然一笑，回答了八个字：
“知错便改，步步为营。”
齐远舟反复咀嚼这八个字，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轻时那场炸炉。
火从丹房里冲出来，满屋子灵材烧了个干净，身上落了几个疤。
那之后，齐远舟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想的全是运气不好、火候太急、材料有问题，偏偏没想过自己错在哪。
而齐炼天赋异禀，灵性逼人，偏偏还肯下死功夫。
齐家能出此等后辈，齐镇山能有这样的孙子，当真是一大幸事。
接下来的三天，后山破院内的炉火依旧烧个不停。
白天，齐炼立于丹炉前，按部就班地洗药、控火、成丹。
夜晚，则将誊抄来的酿酒心得投入丹田熔炉。
炼丹技艺，正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稳步攀升。
齐远舟坐在藤椅上看着少年的动作，惊愕发现，齐炼绝不会在同样的错误上栽倒两次。
上一炉控火稍急导致药性流失，下一炉的火候必然分毫不差。
上一炉投药慢了半拍，下一炉的衔接便如行云流水。
齐炼的操作愈发娴熟，丹药质量也肉眼可见地提升。
他的丹药，从初次成丹的堪堪及格，到如今的色泽圆润、药香内敛，已稳稳处于下品丹药中的上乘水准。
第三日入夜，冷月高悬。
砰，炉盖轻启，一团浓郁清香冲天而起。
齐远舟快步走到炉前，探头望去，只见炉底赫然是四枚青翠欲滴的丹药。
“四枚？”
齐远舟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齐炼。
“轻身丹的标准成丹率向来是三枚，你动了丹方比例？”
齐炼一边擦拭掌心汗水，一边平静答道：
“清风藤药性散漫，凝露草虽能中和，但在收汁阶段总会浪费药力。晚辈便试着将份量进行调整，又在退火前回炉多闷了半盏茶的时间。”
齐远舟倒吸一口凉气，手捻胡须，久久无言。
不仅能照猫画虎，还能吃透药理，自主调配。
后生可畏，当真后生可畏！
齐远舟仰天长叹，连连摇头：“你已彻底吃透轻身丹的炼制技艺，日后炼出中品、甚至上品，不过是火候与时间的问题。“
”炼丹之道触类旁通，照你这般进度，用不了几个月，市面上的主流丹药你便能信手拈来，足以自立门户了。”
齐炼微微拱手：“全仰仗叔公指点。”
次日清晨，齐炼与齐远舟并肩走出后山，朝齐家大宅走去。
今日是家族庶务堂发放例钱的日子。
因前段时日家族事务繁杂，又逢妖兽试炼，本月的月俸日发放延误了半月。
齐远舟平日极少回宅，每个月唯有这天会准时现身。
毕竟他身为长辈，又是练气后期修为，每个月的灵石与丹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两人穿过前庭，来到庶务堂，堂外早已排起了长龙。
齐远舟径直走到队伍最前方，管事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迎上，双手递上一个布袋。
齐远舟接过，用手一掂，眉头立时皱起。
“怎么轻了这么多？”
管事面露难色，连连作揖：“前辈息怒，前阵子家族开会，家主下令削减全族上下月俸。不仅是您，所有弟子的例钱都减了。”
果然，排队的弟子们个个怨声载道。
齐远舟知道家族处境艰难，被丹霞宗剥削得喘不过气来。
这股邪火发不出来，只能拔出腰间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闷酒，退到一旁。
管事擦了擦额头冷汗，高声喊道：“下一个。”
齐炼踏前一步，站到柜台前。
相比一个多月前齐炼来领钱时那散漫、受人白眼的情景，今日的庶务堂气氛截然不同。
管事原本不耐烦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堆笑，腰杆都往下弯了几分。
“大少爷，您可算来了。”
后方排队的弟子们也安静下来，再无半点闲言碎语。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柜台，个个翘首以盼，都想看看这位在试炼中大杀四方、力压支脉的狠人，能领到多少资源。
管事翻开账册，指尖划过名录，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布袋，双手奉上。
“大少爷，这是您练气六层的月俸。虽说较之以前有所削减，但依旧有七块灵石，四枚中品养气丹。”
齐炼目光扫过布袋，并没有伸手去接。
“数目不对，你再算算。”
虽然仍然是废丹，但显然提升不少。不仅颜色变浅，表面凸起的颗粒也平滑了一些。
回忆方才过程，齐炼看着手里的铁钎，突然眼中一亮。
自己还是不够细。
刚才在拨动凝露草段的时候，手腕发力偏硬，没有顺着药汁翻滚的方向。
若是用钢钎顺势斜挑，应该就能弥补缺陷。
清理灰烬、重加灵碳、投药、控火……
第三次尝试！
第四次尝试！
第五次……
在这一轮接一轮无比枯燥、消耗心神的尝试中，齐炼兢兢业业，不知疲倦。
他总是能吸取上一轮犯下的错误，并在下一轮进行改进。
从投料到收火，整个流程在他手里越来越顺。
不知不觉间，残阳西坠，后山的晚风吹来阵阵寒意。
主屋里，鼾声连连的齐远舟突然抽了几下鼻子，闻到了一股丹香。
老头一个激灵，揉着眼睛从藤椅上醒来。
往窗外一瞅，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昏暗。
“好家伙，我这一觉睡得真是有点狠。”
齐远舟步履蹒跚地走了出去，看到齐炼正一动不动地守在炉子旁边。
看他那被汗水浸湿的衣衫，便知他已耗了整整一日。
“小子，你不要身子了？这是你今天的第几炉了？”
少年头也没抬，只是盯着炉顶冒出的一缕药气，平静回道：
“第七炉。”
听到这个确切的数字，齐远舟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炼制一炉轻身丹，从净炉到退火，少说也得消耗一个时辰，要耗费巨量的精神与心血。
七炉……这岂不是意味着，自他去睡觉起，眼前这小子就一直守在丹炉旁边死磕下苦功？
好毅力！好韧性！
此时，第七炉丹药已经到了退火定型阶段。
齐炼闭上了眼，提起炉盖。
开！
一股清冽的纯正浓郁药香，霸道地充斥了整个小院。
三枚轻身丹正静静躺在炉底，表皮泛着微光，杂质较少，丹香凝而不散。
齐远舟不顾微烫抓起一颗，放在鼻尖嗅闻，随后双手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居然是质量合格的下品丹药，可直接送入坊市售卖。
这小子今天才第一次摸丹炉，仅用了一个白天，就能够炼出真正意义上的成丹？
虽说轻身丹属于基础丹方，容易上手，
但齐远舟当年学炼丹时，从摸炉子开始到炼出第一枚下品轻身丹，花了整整半个月。
那段时间他像个没头苍蝇，翻来覆去地犯错。糟蹋了几百份药材，才慢慢摸到门道。
而眼前少年，一天之内，就走完了他当年半个月的路？
“齐炼，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听着叔公近乎破音的质问，齐炼平静地将炉火扣灭，淡然一笑，回答了八个字：
“知错便改，步步为营。”
齐远舟反复咀嚼这八个字，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轻时那场炸炉。
火从丹房里冲出来，满屋子灵材烧了个干净，身上落了几个疤。
那之后，齐远舟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想的全是运气不好、火候太急、材料有问题，偏偏没想过自己错在哪。
而齐炼天赋异禀，灵性逼人，偏偏还肯下死功夫。
齐家能出此等后辈，齐镇山能有这样的孙子，当真是一大幸事。
接下来的三天，后山破院内的炉火依旧烧个不停。
白天，齐炼立于丹炉前，按部就班地洗药、控火、成丹。
夜晚，则将誊抄来的酿酒心得投入丹田熔炉。
炼丹技艺，正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稳步攀升。
齐远舟坐在藤椅上看着少年的动作，惊愕发现，齐炼绝不会在同样的错误上栽倒两次。
上一炉控火稍急导致药性流失，下一炉的火候必然分毫不差。
上一炉投药慢了半拍，下一炉的衔接便如行云流水。
齐炼的操作愈发娴熟，丹药质量也肉眼可见地提升。
他的丹药，从初次成丹的堪堪及格，到如今的色泽圆润、药香内敛，已稳稳处于下品丹药中的上乘水准。
第三日入夜，冷月高悬。
砰，炉盖轻启，一团浓郁清香冲天而起。
齐远舟快步走到炉前，探头望去，只见炉底赫然是四枚青翠欲滴的丹药。
“四枚？”
齐远舟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齐炼。
“轻身丹的标准成丹率向来是三枚，你动了丹方比例？”
齐炼一边擦拭掌心汗水，一边平静答道：
“清风藤药性散漫，凝露草虽能中和，但在收汁阶段总会浪费药力。晚辈便试着将份量进行调整，又在退火前回炉多闷了半盏茶的时间。”
齐远舟倒吸一口凉气，手捻胡须，久久无言。
不仅能照猫画虎，还能吃透药理，自主调配。
后生可畏，当真后生可畏！
齐远舟仰天长叹，连连摇头：“你已彻底吃透轻身丹的炼制技艺，日后炼出中品、甚至上品，不过是火候与时间的问题。“
”炼丹之道触类旁通，照你这般进度，用不了几个月，市面上的主流丹药你便能信手拈来，足以自立门户了。”
齐炼微微拱手：“全仰仗叔公指点。”
次日清晨，齐炼与齐远舟并肩走出后山，朝齐家大宅走去。
今日是家族庶务堂发放例钱的日子。
因前段时日家族事务繁杂，又逢妖兽试炼，本月的月俸日发放延误了半月。
齐远舟平日极少回宅，每个月唯有这天会准时现身。
毕竟他身为长辈，又是练气后期修为，每个月的灵石与丹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两人穿过前庭，来到庶务堂，堂外早已排起了长龙。
齐远舟径直走到队伍最前方，管事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迎上，双手递上一个布袋。
齐远舟接过，用手一掂，眉头立时皱起。
“怎么轻了这么多？”
管事面露难色，连连作揖：“前辈息怒，前阵子家族开会，家主下令削减全族上下月俸。不仅是您，所有弟子的例钱都减了。”
果然，排队的弟子们个个怨声载道。
齐远舟知道家族处境艰难，被丹霞宗剥削得喘不过气来。
这股邪火发不出来，只能拔出腰间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闷酒，退到一旁。
管事擦了擦额头冷汗，高声喊道：“下一个。”
齐炼踏前一步，站到柜台前。
相比一个多月前齐炼来领钱时那散漫、受人白眼的情景，今日的庶务堂气氛截然不同。
管事原本不耐烦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堆笑，腰杆都往下弯了几分。
“大少爷，您可算来了。”
后方排队的弟子们也安静下来，再无半点闲言碎语。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柜台，个个翘首以盼，都想看看这位在试炼中大杀四方、力压支脉的狠人，能领到多少资源。
管事翻开账册，指尖划过名录，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布袋，双手奉上。
“大少爷，这是您练气六层的月俸。虽说较之以前有所削减，但依旧有七块灵石，四枚中品养气丹。”
齐炼目光扫过布袋，并没有伸手去接。
“数目不对，你再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