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步步为营
齐远舟摇摇晃晃地向卧室折返，只当自己还在做着离奇的梦。
齐炼身形一闪，拦在前方：“叔公别走啊！趁我刚突破精神正盛，咱们趁热打铁，今日正式开炉如何？”
齐远舟倒吸凉气，像看怪物般将齐炼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
不是幻觉？
“你小子到底是人是鬼？我曾听闻有些绝顶妖孽体质异于常人，天生丹田若海，对灵气承受力近乎妖异，莫非你就是那种怪物？”
齐炼笑而不语。
他能到练气七层，并非全靠那些药酒。
药酒量大，犹如夯实地基，能不断增厚他的灵力底蕴。
但临门一脚突破，还是靠父亲留下的通脉丹。
昨夜酒窖中，齐炼将最后一枚通脉丹投入丹田熔炉，百分百吸收药力，一举冲开七层关卡。
练气六层属于中期，熔炉对一阶上品材料的炼化权限尚未打开。
这些宝贝在储物袋里躺了小半月，一直处于熔炼不了、卖了可惜的尴尬状态。
如今跨过七层这道坎，熔炉的吞吐上限随之放开，猎妖试炼中攒下的一阶上品材料，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光是那枚巨猿妖心，炼化后至少能让道种往上跳一个大阶。
修为提升固然可喜，但他也能清晰感知到，体内对灵气的渴望度比原先大了不少。
胃口变大，意味日后修行需要熔炼更多天材地宝。
通脉丹已经耗尽，家族俸禄削减，仅靠坊市捡漏、指点招式积攒的那点儿本钱，绝难支撑后期的恐怖消耗。
自己总不能天天赖在这儿喝酒不是？
必须尽快掌握炼丹术，自给自足，丰衣足食。
齐炼目光灼灼，直指院角落的丹炉：“叔公，别管体质不体质的了，今日咱们必须开炉。”
齐远舟勉强压下心头震撼，走到院角，大袖一挥，劲风扫净石台上灰尘。
“好，既然你精力旺盛，那老头子也不能拉胯。”
他今天要给齐炼演示的，乃是一阶丹药轻身丹的炼法。
“炼制轻身丹，清风藤是主料，须先入臼研磨一炷香功夫。少一分则药力不散，多一分则灵性流失。”
齐远舟将主料清风藤放入石臼，靠着手腕巧劲研磨了一炷香功夫，直到硬木般的清风藤彻底化作细腻粉末。
接着取来玉刀，将辅料凝露草精确地切成寸段，又剥开赤胶果的厚皮，只挖取其核心的半透明果肉。
欲炼良药，先净炉膛。
齐远舟拿出一尊半尺高的青铜丹炉，理去炉内灰烬。
随后夹起几块灵炭，送入炉膛底部。
“起火不可太急，需预热加温，让炉体百脉通顺，方能防止中途炸膛。”
说到这里，齐远舟将满是老茧的手掌悬停在炉壁外侧三寸处，闭目感受着热浪升腾。
“你切记，不能仅凭眼睛看火焰颜色，还要用手掌去感受炉温。当掌心感受到热浪如波浪般起伏，且没有烫伤感时，这便是最适合药草的温和火候。”
齐远舟将控火诀窍娓娓道来，齐炼在一旁听得认真，将老人的每一个微小动作都记在心底。
当炉壁散发出的热浪达到了微妙平衡点时，齐远舟掀开炉盖，将研磨好的清风藤粉末尽数倒入。
半盏茶功夫过去，炉膛内终于传出一阵小小的噼啪声。
齐远舟掀开炉盖，招呼齐炼上前观察：“看清了，主药遇热化浆但杂质未去，这个时候必须落辅料。”
他顺势将凝露草段投入其中，手里换上一根细长的黑铁钎，从左至右快速拨动，使新老两份药材在热浪中均匀受热。
不过片刻，一股复杂药味便从炉顶缝隙中溢出。
“记下这股味道。做咱们这一行的不能总掀开盖子看，闻味断状才是丹师的真本事。”
随着那股苦涩药味消散、转化为一缕甘凉清香，齐远舟当机立断，将赤胶果肉适时放入。
轰的一声闷响，炉膛底部的三味药材相互纠缠碰撞，最终彻底融化。
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植物形态，唯有一团不断翻滚的深青色浓稠药液。
齐远舟将药液收入玉碗，随即抽出几根灵炭，放小火力。
待火力下降、转为了微弱文火后，才将那碗浓液重新倒入炉膛。
“这叫退火回炉。火力若大，药液会瞬间变为焦炭；火力若小，便无法成丹。”
做完这一切，齐远舟坐回藤椅上，顺手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药酒，边饮边指点。
一刻钟后，随着一缕丹香飘满院落，齐远舟拍击炉耳，炉盖应声弹开。
三枚大拇指大小、通体青绿的一阶中品轻身丹，正静静躺在炉底。
齐远舟有些自得地挑眉道：“如何？看懂了吗？”
炼丹的全套过程，齐炼心里其实是极度明白的。之前在地窖里搜刮时，就翻到过一张记录轻身丹的炼制残页。
但脑子看会了，和双手真正能做出来，那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看明白了，我想试试。”
“好，炉子归你，就按我刚才的流程炼。第一炉不指望你成丹，哪怕炸得只剩个锅底也正常。”
齐炼径直走到石臼前，抓起清风藤开始用力研磨。
这段时间里，他通过熔炼酿酒心得，早已将【丹道】从入门等级，硬生生推到了精纯之境。
在【丹道】底蕴加持下，他处理药粉的手法何止是熟练，简直是信手拈来。
石杵捣击沉稳有力，清风藤化作细粉，不见微粒。
切草去皮的动作，甚至都能比得上齐远舟了。
老头子抚着乱胡须连连点头。
看来这大侄孙不仅是脑袋瓜子灵光、资质优秀，这实操能力更是极好，天生就该站在炼丹炉前。
将各项药材处理妥当后，齐炼给丹炉内放入了新的灵碳。
闭上双眼，他回忆着方才齐远舟手掌悬停的角度，开始试探炉温火候。
到了控制火候这一块儿，齐炼的经验储备显现出了一些匮乏。
酿酒是水法，炼丹是火法。酿酒心得中，极少提及丹炉火候。
此刻，他完全是靠着【丹道】道种给出的直觉一步步摸索。
感觉掌心的温度差不多了，齐炼顺手将主药倒入。
噼啪声起，略显沉闷。
掀盖，下凝露草。
齐炼手持铁钎拨动，俯身轻嗅，似乎苦味重了些？
来不及多想，丢入赤胶果。
炉内一阵剧烈翻滚，药材勉强凝练成粘稠液体。
收液，退火，回炉成丹。
当齐炼怀着期待的心情掀开炉盖时，一阵白烟散去。
炉膛里是三粒粗糙不平、大小不一、暗青发黑的小丹丸。
齐远舟上前瞥了一眼，摇头道：“药毒与杂质太多，这品质连下品都够不到。除了穷得揭不开锅的底层散修敢买，其他人根本看都不看。”
不过，话虽如此，老头眼中反倒闪过一丝浓浓的赞赏。
齐远舟心里清楚：第一次上手丹炉，不炸炉、没火烧眉毛，还能弄出这有模有样的丹药雏形，已经非常优秀了。
随手捡起三枚废丹，齐远舟就要将其丢掉。
“叔公别扔。这毕竟是我炼出的第一炉药，虽然是废丹，我也想把它留着，权当纪念。”
齐远舟看着少年认真执拗的劲头，释然地摆了摆手。
“随你随你。那你继续练你的，我老汉去睡个回笼觉。”
说罢，老头把摊子一甩，优哉游哉地走回正屋，呼呼大睡起来。
齐炼立在炉前，将三枚废丹在掌心反复把玩。
方才那第一炉丹，远远称不上完美，甚至可以说是千疮百孔。
但齐炼可以在脑海中复盘方才的全过程操作：
噼啪声沉闷，是预热温度偏低，药粉未完全激发。
苦味过重，是拨动速度慢，凝露草局部受热过高。
成丹粗糙，是回炉时火力未降到底，水汽被快速抽干。
有了错误，那就去修补。
小院里再无其他杂音，只有石臼的笃笃捣药声。
齐炼身形一闪，拦在前方：“叔公别走啊！趁我刚突破精神正盛，咱们趁热打铁，今日正式开炉如何？”
齐远舟倒吸凉气，像看怪物般将齐炼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
不是幻觉？
“你小子到底是人是鬼？我曾听闻有些绝顶妖孽体质异于常人，天生丹田若海，对灵气承受力近乎妖异，莫非你就是那种怪物？”
齐炼笑而不语。
他能到练气七层，并非全靠那些药酒。
药酒量大，犹如夯实地基，能不断增厚他的灵力底蕴。
但临门一脚突破，还是靠父亲留下的通脉丹。
昨夜酒窖中，齐炼将最后一枚通脉丹投入丹田熔炉，百分百吸收药力，一举冲开七层关卡。
练气六层属于中期，熔炉对一阶上品材料的炼化权限尚未打开。
这些宝贝在储物袋里躺了小半月，一直处于熔炼不了、卖了可惜的尴尬状态。
如今跨过七层这道坎，熔炉的吞吐上限随之放开，猎妖试炼中攒下的一阶上品材料，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光是那枚巨猿妖心，炼化后至少能让道种往上跳一个大阶。
修为提升固然可喜，但他也能清晰感知到，体内对灵气的渴望度比原先大了不少。
胃口变大，意味日后修行需要熔炼更多天材地宝。
通脉丹已经耗尽，家族俸禄削减，仅靠坊市捡漏、指点招式积攒的那点儿本钱，绝难支撑后期的恐怖消耗。
自己总不能天天赖在这儿喝酒不是？
必须尽快掌握炼丹术，自给自足，丰衣足食。
齐炼目光灼灼，直指院角落的丹炉：“叔公，别管体质不体质的了，今日咱们必须开炉。”
齐远舟勉强压下心头震撼，走到院角，大袖一挥，劲风扫净石台上灰尘。
“好，既然你精力旺盛，那老头子也不能拉胯。”
他今天要给齐炼演示的，乃是一阶丹药轻身丹的炼法。
“炼制轻身丹，清风藤是主料，须先入臼研磨一炷香功夫。少一分则药力不散，多一分则灵性流失。”
齐远舟将主料清风藤放入石臼，靠着手腕巧劲研磨了一炷香功夫，直到硬木般的清风藤彻底化作细腻粉末。
接着取来玉刀，将辅料凝露草精确地切成寸段，又剥开赤胶果的厚皮，只挖取其核心的半透明果肉。
欲炼良药，先净炉膛。
齐远舟拿出一尊半尺高的青铜丹炉，理去炉内灰烬。
随后夹起几块灵炭，送入炉膛底部。
“起火不可太急，需预热加温，让炉体百脉通顺，方能防止中途炸膛。”
说到这里，齐远舟将满是老茧的手掌悬停在炉壁外侧三寸处，闭目感受着热浪升腾。
“你切记，不能仅凭眼睛看火焰颜色，还要用手掌去感受炉温。当掌心感受到热浪如波浪般起伏，且没有烫伤感时，这便是最适合药草的温和火候。”
齐远舟将控火诀窍娓娓道来，齐炼在一旁听得认真，将老人的每一个微小动作都记在心底。
当炉壁散发出的热浪达到了微妙平衡点时，齐远舟掀开炉盖，将研磨好的清风藤粉末尽数倒入。
半盏茶功夫过去，炉膛内终于传出一阵小小的噼啪声。
齐远舟掀开炉盖，招呼齐炼上前观察：“看清了，主药遇热化浆但杂质未去，这个时候必须落辅料。”
他顺势将凝露草段投入其中，手里换上一根细长的黑铁钎，从左至右快速拨动，使新老两份药材在热浪中均匀受热。
不过片刻，一股复杂药味便从炉顶缝隙中溢出。
“记下这股味道。做咱们这一行的不能总掀开盖子看，闻味断状才是丹师的真本事。”
随着那股苦涩药味消散、转化为一缕甘凉清香，齐远舟当机立断，将赤胶果肉适时放入。
轰的一声闷响，炉膛底部的三味药材相互纠缠碰撞，最终彻底融化。
此刻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植物形态，唯有一团不断翻滚的深青色浓稠药液。
齐远舟将药液收入玉碗，随即抽出几根灵炭，放小火力。
待火力下降、转为了微弱文火后，才将那碗浓液重新倒入炉膛。
“这叫退火回炉。火力若大，药液会瞬间变为焦炭；火力若小，便无法成丹。”
做完这一切，齐远舟坐回藤椅上，顺手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药酒，边饮边指点。
一刻钟后，随着一缕丹香飘满院落，齐远舟拍击炉耳，炉盖应声弹开。
三枚大拇指大小、通体青绿的一阶中品轻身丹，正静静躺在炉底。
齐远舟有些自得地挑眉道：“如何？看懂了吗？”
炼丹的全套过程，齐炼心里其实是极度明白的。之前在地窖里搜刮时，就翻到过一张记录轻身丹的炼制残页。
但脑子看会了，和双手真正能做出来，那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看明白了，我想试试。”
“好，炉子归你，就按我刚才的流程炼。第一炉不指望你成丹，哪怕炸得只剩个锅底也正常。”
齐炼径直走到石臼前，抓起清风藤开始用力研磨。
这段时间里，他通过熔炼酿酒心得，早已将【丹道】从入门等级，硬生生推到了精纯之境。
在【丹道】底蕴加持下，他处理药粉的手法何止是熟练，简直是信手拈来。
石杵捣击沉稳有力，清风藤化作细粉，不见微粒。
切草去皮的动作，甚至都能比得上齐远舟了。
老头子抚着乱胡须连连点头。
看来这大侄孙不仅是脑袋瓜子灵光、资质优秀，这实操能力更是极好，天生就该站在炼丹炉前。
将各项药材处理妥当后，齐炼给丹炉内放入了新的灵碳。
闭上双眼，他回忆着方才齐远舟手掌悬停的角度，开始试探炉温火候。
到了控制火候这一块儿，齐炼的经验储备显现出了一些匮乏。
酿酒是水法，炼丹是火法。酿酒心得中，极少提及丹炉火候。
此刻，他完全是靠着【丹道】道种给出的直觉一步步摸索。
感觉掌心的温度差不多了，齐炼顺手将主药倒入。
噼啪声起，略显沉闷。
掀盖，下凝露草。
齐炼手持铁钎拨动，俯身轻嗅，似乎苦味重了些？
来不及多想，丢入赤胶果。
炉内一阵剧烈翻滚，药材勉强凝练成粘稠液体。
收液，退火，回炉成丹。
当齐炼怀着期待的心情掀开炉盖时，一阵白烟散去。
炉膛里是三粒粗糙不平、大小不一、暗青发黑的小丹丸。
齐远舟上前瞥了一眼，摇头道：“药毒与杂质太多，这品质连下品都够不到。除了穷得揭不开锅的底层散修敢买，其他人根本看都不看。”
不过，话虽如此，老头眼中反倒闪过一丝浓浓的赞赏。
齐远舟心里清楚：第一次上手丹炉，不炸炉、没火烧眉毛，还能弄出这有模有样的丹药雏形，已经非常优秀了。
随手捡起三枚废丹，齐远舟就要将其丢掉。
“叔公别扔。这毕竟是我炼出的第一炉药，虽然是废丹，我也想把它留着，权当纪念。”
齐远舟看着少年认真执拗的劲头，释然地摆了摆手。
“随你随你。那你继续练你的，我老汉去睡个回笼觉。”
说罢，老头把摊子一甩，优哉游哉地走回正屋，呼呼大睡起来。
齐炼立在炉前，将三枚废丹在掌心反复把玩。
方才那第一炉丹，远远称不上完美，甚至可以说是千疮百孔。
但齐炼可以在脑海中复盘方才的全过程操作：
噼啪声沉闷，是预热温度偏低，药粉未完全激发。
苦味过重，是拨动速度慢，凝露草局部受热过高。
成丹粗糙，是回炉时火力未降到底，水汽被快速抽干。
有了错误，那就去修补。
小院里再无其他杂音，只有石臼的笃笃捣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