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酒也是丹
眼见齐炼左脚已经踏出门槛，齐远舟急了，大声喊道：“齐炼，你不是要跟我学炼丹吗？怎么走了！”
院门处，背对齐远舟的齐炼，嘴角终于露出一抹微笑。
成了。
欲擒故纵，对付这种性格孤僻、自尊心极强又惜才的老头，比死缠烂打管用百倍。
齐炼敛去笑意，转过身，大步走回院中。
走到离齐远舟三步远的位置，双手抱拳，深深行了个晚辈礼。
“晚辈齐炼，见过远舟叔公。”
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与方才那个言辞犀利的刺头判若两人。
齐远舟被这突如其来恭敬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小子拿捏了。
老脸一红，冷哼一声，重新坐回藤椅。
“少来这套，方才骂我愧对身份时，可没见你这般恭敬。”
他弯腰捡起地上酒葫芦，心疼地晃了晃里面剩下半口酒，仰头一饮而尽。
“你想学炼丹？你可知炼丹一道，与修炼武技截然不同。”
“你修炼天赋妖孽，但在丹炉前可能就是个榆木疙瘩。没有药材理解，没有控火技巧，你连一炉最下品养气丹都炼不出来！”
齐炼直视他的目光：“不试过，怎知我是榆木疙瘩？”
“好胆识。既然你夸下海口，老头子今日就考考你。”
齐远舟指着院角的一方晾药棚，那是他平日里用来泡酒的药材。
“那里有三十七种灵草药根。一天之内，把它们分门别类挑出来，说出名字与药性。若是不能，趁早滚蛋，以后别踏进我这院子半步。”
这种考核，对于刚接触炼丹之人，简直强人所难。
有些药根长得极为相似，哪怕炼丹学徒也极易混淆。
齐远舟这是存心要给齐炼一个下马威。
谁知齐炼径直走到晾药棚前，目光扫过。
脑海中，【丹道】道种带来的草木知识，与眼前实物一一对应。
齐炼双手如飞，将一株株药材迅速分拣开来。
“活血草，根茎生刺，性热，可入养气丹。”
“冰灵叶，叶脉泛蓝，性寒，需去蒂方可使用。”
……
每一株药材特征、药性，齐炼皆脱口而出，精准无误。
齐远舟靠在藤椅上，原本准备看笑话的神情逐渐僵硬。
半柱香不到，三十七种药材，被齐炼整整齐齐码放在石板上，分毫不差。
齐炼拍去手上的泥土，转身看向齐远舟。
“叔公，可有错漏？”
齐远舟盯着那堆分类完美的药材，瞳孔震颤。
这种辨识速度与精准度，绝不是临时抱佛脚就能做到。
“你以前学过？”
齐炼如实回答：“只是看了爷爷给的一本笔记。”
齐远舟猛地拍案而起：“扯淡！齐镇山那点学问我可清楚得很。看笔记就能认得这么准？你当你是天生丹心不成？”
齐炼不语。
熔炉道种的秘密自然不能说，就让他当做天赋异禀吧。
两人对视良久。
齐远舟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感慨。
二十年了，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烂在酒坛子里，带着那一身半吊子炼丹术进棺材。
没想到临死前，老天竟送来一块如此完美璞玉。
见齐炼天资如此过人，齐远舟一扫方才颓唐，将酒葫芦扔到一旁，来回在院中踱步。
“多年没碰丹炉，这手艺难免生疏。今日若是强行教你，万一出错，那可真是误人子弟，闹出天大笑话。”
“你先在这院里待一天，我今晚熬个通宵，把那些荒废多年的术学法门重新温习一遍。明日清晨，我再教你。”
齐炼点头应允：“叔公可有什么炼丹心得、丹方术法？我想先看上一看，也算提前预热。”
齐远舟挠乱蓬草般头发，眉头紧锁。
“那些玩意儿？我早八百年不用，大概全被我扔进酒窖垫桌角了。你自己去找吧，别糟蹋我宝贝灵酒就行。”
酒窖入口就在小院西北角，一口枯井之下。
顺着石阶而下，阴冷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作实质的酒香药香。
推开厚重木门，齐炼瞳孔猛缩。
偌大地窖，整整齐齐码放百余个半人高黑陶酒坛。
每一坛皆用红泥封口，上面贴着泛黄的宣纸，用狂草写酒名与年份。
凝血酒、壮骨酒、轻身酒…
齐炼深吸一口气，药香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只觉浑身毛孔舒张，灵力都活泼几分。
这老小子哪是荒废术学？炼丹技术尚未见识，可这灵药入酒的本事，绝对冠绝珑州。
百余坛灵酒，年份最少也有十年。
与其说这是酒窖，不如说是座液态丹药宝库。
齐炼平时滴酒不沾，此刻也被这异香勾起几分口渴。
走到一坛标着壮骨酒的大缸前，掀开木盖，舀起一瓢。
酒液呈琥珀色，粘稠如蜜，异香扑鼻。
他凑到唇边，轻抿一口。辛辣入喉，化作一团烈火坠入腹中。
就在此时，眼前光屏骤然弹现：
【检测到可熔炼物品：壮骨酒（一阶下品）】
【对应道种：拳骨（白色）】
【熔炼耗时：半个时辰】
【是否投入熔炉？】
齐炼一愣，手中木瓢险些跌落。
随即恍然大悟。
自己怎么没想到这层！
齐远舟懒得生火炼丹，酿酒却从未断过。
药酒的本质，不就是液态的丹药？
载体从固体变为酒液，药力却减不了多少，甚至因岁月沉淀更加温和易收。
丹田熔炉既然能熔炼废丹、灵草，自然也能熔炼药酒。
顺着这思路推演，齐远舟的酿酒方子，便是一种特殊的丹方。
只要熔炼酒方，便能升级炼丹道种，狂刷炼丹术经验。
思路彻底打通，齐炼将木瓢扔回酒缸，转身快步冲出酒窖。
院内，齐远舟正蹲在角落翻找丹炉。
“叔公，您可还留存着当年的酿酒笔记？”
齐远舟直起身来，一脸傲然：“炼丹笔记我或许不上心，但酿酒心得那可是我毕生心血，一字未差全留着。”
“能借我一观吗？”
齐远舟狐疑打量齐炼：“你不是来学炼丹的吗？看酿酒笔记作甚？”
“触类旁通。”
齐远舟冷哼一声，却没拒绝，领齐炼走进主屋卧室。
推开房门，霉味夹杂酒气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简陋，唯独靠墙一排巨大红木书柜，摆满密密麻麻手札册子。
齐远舟拍击书柜，满眼自豪：“这几百本笔记，记录着我大半辈子尝试过几千种酒方、配比、火候。你看可以，不许弄坏一页。”
齐炼默默吞咽一口唾沫。
好家伙，几百本笔记！
全砸进熔炉，能把炼丹道种顶到什么等级？
但他清楚，齐远舟视这些笔记如命，绝不可能让他直接拿走熔炼。
若想吃透这些知识，只能先采用笨办法：誊抄。
先抄录副本，再将副本投入熔炉。
“叔公放心，我绝不损坏原件，只在闲暇时抄录几份研读，您看如何？”
“随你。”
院门处，背对齐远舟的齐炼，嘴角终于露出一抹微笑。
成了。
欲擒故纵，对付这种性格孤僻、自尊心极强又惜才的老头，比死缠烂打管用百倍。
齐炼敛去笑意，转过身，大步走回院中。
走到离齐远舟三步远的位置，双手抱拳，深深行了个晚辈礼。
“晚辈齐炼，见过远舟叔公。”
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与方才那个言辞犀利的刺头判若两人。
齐远舟被这突如其来恭敬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这小子拿捏了。
老脸一红，冷哼一声，重新坐回藤椅。
“少来这套，方才骂我愧对身份时，可没见你这般恭敬。”
他弯腰捡起地上酒葫芦，心疼地晃了晃里面剩下半口酒，仰头一饮而尽。
“你想学炼丹？你可知炼丹一道，与修炼武技截然不同。”
“你修炼天赋妖孽，但在丹炉前可能就是个榆木疙瘩。没有药材理解，没有控火技巧，你连一炉最下品养气丹都炼不出来！”
齐炼直视他的目光：“不试过，怎知我是榆木疙瘩？”
“好胆识。既然你夸下海口，老头子今日就考考你。”
齐远舟指着院角的一方晾药棚，那是他平日里用来泡酒的药材。
“那里有三十七种灵草药根。一天之内，把它们分门别类挑出来，说出名字与药性。若是不能，趁早滚蛋，以后别踏进我这院子半步。”
这种考核，对于刚接触炼丹之人，简直强人所难。
有些药根长得极为相似，哪怕炼丹学徒也极易混淆。
齐远舟这是存心要给齐炼一个下马威。
谁知齐炼径直走到晾药棚前，目光扫过。
脑海中，【丹道】道种带来的草木知识，与眼前实物一一对应。
齐炼双手如飞，将一株株药材迅速分拣开来。
“活血草，根茎生刺，性热，可入养气丹。”
“冰灵叶，叶脉泛蓝，性寒，需去蒂方可使用。”
……
每一株药材特征、药性，齐炼皆脱口而出，精准无误。
齐远舟靠在藤椅上，原本准备看笑话的神情逐渐僵硬。
半柱香不到，三十七种药材，被齐炼整整齐齐码放在石板上，分毫不差。
齐炼拍去手上的泥土，转身看向齐远舟。
“叔公，可有错漏？”
齐远舟盯着那堆分类完美的药材，瞳孔震颤。
这种辨识速度与精准度，绝不是临时抱佛脚就能做到。
“你以前学过？”
齐炼如实回答：“只是看了爷爷给的一本笔记。”
齐远舟猛地拍案而起：“扯淡！齐镇山那点学问我可清楚得很。看笔记就能认得这么准？你当你是天生丹心不成？”
齐炼不语。
熔炉道种的秘密自然不能说，就让他当做天赋异禀吧。
两人对视良久。
齐远舟眼中的震惊逐渐化为感慨。
二十年了，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烂在酒坛子里，带着那一身半吊子炼丹术进棺材。
没想到临死前，老天竟送来一块如此完美璞玉。
见齐炼天资如此过人，齐远舟一扫方才颓唐，将酒葫芦扔到一旁，来回在院中踱步。
“多年没碰丹炉，这手艺难免生疏。今日若是强行教你，万一出错，那可真是误人子弟，闹出天大笑话。”
“你先在这院里待一天，我今晚熬个通宵，把那些荒废多年的术学法门重新温习一遍。明日清晨，我再教你。”
齐炼点头应允：“叔公可有什么炼丹心得、丹方术法？我想先看上一看，也算提前预热。”
齐远舟挠乱蓬草般头发，眉头紧锁。
“那些玩意儿？我早八百年不用，大概全被我扔进酒窖垫桌角了。你自己去找吧，别糟蹋我宝贝灵酒就行。”
酒窖入口就在小院西北角，一口枯井之下。
顺着石阶而下，阴冷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作实质的酒香药香。
推开厚重木门，齐炼瞳孔猛缩。
偌大地窖，整整齐齐码放百余个半人高黑陶酒坛。
每一坛皆用红泥封口，上面贴着泛黄的宣纸，用狂草写酒名与年份。
凝血酒、壮骨酒、轻身酒…
齐炼深吸一口气，药香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只觉浑身毛孔舒张，灵力都活泼几分。
这老小子哪是荒废术学？炼丹技术尚未见识，可这灵药入酒的本事，绝对冠绝珑州。
百余坛灵酒，年份最少也有十年。
与其说这是酒窖，不如说是座液态丹药宝库。
齐炼平时滴酒不沾，此刻也被这异香勾起几分口渴。
走到一坛标着壮骨酒的大缸前，掀开木盖，舀起一瓢。
酒液呈琥珀色，粘稠如蜜，异香扑鼻。
他凑到唇边，轻抿一口。辛辣入喉，化作一团烈火坠入腹中。
就在此时，眼前光屏骤然弹现：
【检测到可熔炼物品：壮骨酒（一阶下品）】
【对应道种：拳骨（白色）】
【熔炼耗时：半个时辰】
【是否投入熔炉？】
齐炼一愣，手中木瓢险些跌落。
随即恍然大悟。
自己怎么没想到这层！
齐远舟懒得生火炼丹，酿酒却从未断过。
药酒的本质，不就是液态的丹药？
载体从固体变为酒液，药力却减不了多少，甚至因岁月沉淀更加温和易收。
丹田熔炉既然能熔炼废丹、灵草，自然也能熔炼药酒。
顺着这思路推演，齐远舟的酿酒方子，便是一种特殊的丹方。
只要熔炼酒方，便能升级炼丹道种，狂刷炼丹术经验。
思路彻底打通，齐炼将木瓢扔回酒缸，转身快步冲出酒窖。
院内，齐远舟正蹲在角落翻找丹炉。
“叔公，您可还留存着当年的酿酒笔记？”
齐远舟直起身来，一脸傲然：“炼丹笔记我或许不上心，但酿酒心得那可是我毕生心血，一字未差全留着。”
“能借我一观吗？”
齐远舟狐疑打量齐炼：“你不是来学炼丹的吗？看酿酒笔记作甚？”
“触类旁通。”
齐远舟冷哼一声，却没拒绝，领齐炼走进主屋卧室。
推开房门，霉味夹杂酒气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简陋，唯独靠墙一排巨大红木书柜，摆满密密麻麻手札册子。
齐远舟拍击书柜，满眼自豪：“这几百本笔记，记录着我大半辈子尝试过几千种酒方、配比、火候。你看可以，不许弄坏一页。”
齐炼默默吞咽一口唾沫。
好家伙，几百本笔记！
全砸进熔炉，能把炼丹道种顶到什么等级？
但他清楚，齐远舟视这些笔记如命，绝不可能让他直接拿走熔炼。
若想吃透这些知识，只能先采用笨办法：誊抄。
先抄录副本，再将副本投入熔炉。
“叔公放心，我绝不损坏原件，只在闲暇时抄录几份研读，您看如何？”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