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坊市谣传
试炼次日，珑州坊市东街热闹非凡。
大大小小的商贩口中，全在谈论昨日玄叶谷外那场风波。
管事处前更是人声鼎沸，按试炼前赔率兑换赌资的散修排起长龙。
有人捧着灵石狂笑，有人捶胸顿足，懊悔未曾重注押在齐炼身上。
相较于外面的喧嚣，汇元堂内更是堪比戏园子。
王掌柜站在柜台后，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活像个说书先生。
“且说那铁臂巨猿凶恶逼人，双臂一抡，能将巨石砸成粉末。那猎尸獒更是煞气冲天，口吐毒瘴，寻常修士沾之立毙！”
“有道是自古英雄出少年。面对两只凶物夹击，齐家大公子面不改色，轻描淡写打出两拳，正中两只畜牲要害。硬生生让两只小山般的妖兽飞出几十丈外，当场爆成血雾！”
“嘶——”
堂内众散修倒吸凉气，听得入迷。
正说到紧要关头，王掌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故意卖个关子，目光扫过堂内众人，不再言语。
客人们正听到兴头上，急切催促：“王掌柜，快说啊，后来呢？那齐大少爷是如何收场的？”
王掌柜放下茶盏，搓手笑道：“诸位别只顾着听故事，本店刚进了一批凝血散，你们倒是也买买货啊。买了货，王某自然往下细说。”
“切，奸商！”
众人哄笑。
“咳咳。”
门外忽传一阵轻咳。
王掌柜闻声抬头，脸上的市侩笑容瞬间凝固。
故事的主角齐炼正负手立在门槛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王掌柜赶忙从柜台后绕出，一边使眼色让伙计清场，一边点头哈腰地迎客入内堂。
内堂幽静，熏香袅袅。
齐炼落座，端起灵茶调侃道：“王掌柜，你平时就是这么给别人编排我的？一拳打爆一阶上品妖兽，有这么夸张么？”
王掌柜老脸一红，轻轻拍了拍自己嘴巴。
“少爷见笑，王某这张嘴就是大，胡咧咧惯了。不过少爷昨日大展神威，斩获试炼头名，引得支脉首脑敬茶认错，整个坊市谁人不知？王某这也不算瞎编，顶多算润色润色！”
客套几句，齐炼放下茶盏，切入正题。
“今日来此，是谈正事。之前在竞宝会前，向掌柜借了两百块下品灵石，今日特来还清。”
王掌柜眼睛一亮，却又故作推辞：“少爷刚夺头名，手头正是宽裕之际。不过那灵石王某原说是长远投资，倒也不急于一时……”
“我不喜欢欠人。”
齐炼手腕一翻，储物袋灵光微闪，五株灵草整齐排在桌面，药香瞬间盈满内堂。
“我身上暂无现钱，只能用这几株一阶上品灵草抵押。这几株寒冰花和黄精，是我刚从玄叶谷核心区域采摘，极为新鲜。”
王掌柜凑近一闻，眼放精光，心中狂跳。
这等品相的新鲜灵草，若是拿去炼丹，成丹率会提升少许。
王掌柜如实估价：“齐少爷，这几株灵草加起来，不下于二百二十块灵石……”
“多出的二十块，算作这几日利息。我就当二百灵石抵给你，账算清了。”齐炼语气不容置喙。
王掌柜心头狂喜，暗道自己眼光老辣，当初押宝齐炼真是赚大了。
他赶忙小心翼翼将灵草收起。
“齐少爷大气。日后若还有这等好货，汇元堂无限量敞开收购。”
齐炼点头，话锋一转：“灵石结清了，可我还有一事需你帮忙。”
“少爷尽管吩咐。”
“帮我打听打听懂炼丹术的人，最好是炼丹造诣不浅、又有些闲暇的散修炼丹师。”
王掌柜一愣：“少爷想买丹药？汇元堂便有相熟的丹师……”
“不是买丹，我想学炼丹术。”
王掌柜心中诧异，暗忖这齐家大少爷修炼天赋惊人，怎会突然想走炼药一途？
但他也是人精，不该问的绝不乱问，当即应允下来。
“这事包在王某身上。王某在东街混迹多年，三教九流都熟稔。不过少爷，这事儿需些时日。”
“为何？”
王掌柜苦笑：“丹师本就稀缺，且那些老头子多半恃才傲物。既然是给少爷物色引路人，王某自然得挑剔些，总不能找个半吊子来误人子弟。给我半月时间，必给少爷答复。”
“好，有劳。”
离开坊市，喧嚣远去。
齐炼漫步在回府路上，心头却无赢下试炼的喜悦，反而划过一丝惆怅与紧迫。
试炼获胜，压了支脉风头，但这绝不意味着万事皆顺。
齐家头顶，还悬着丹霞宗的一把剑。
一个月前，丹霞宗长老降临齐家。
因齐家上缴份额不足，削减配额，并强令齐家在一年内上交三两蚀灵草精粹，否则严惩。
如今一月已过，整个家族日夜开炉，合力才产出区区几钱精粹。
为了赶进度，家主齐镇山亲自定下分工：由他自己、主脉齐靖海、支脉齐腾云三人，各自负责今后三分之一产量。
支脉齐腾云那边，早就收买了赵家家主赵昆仑。
有一位练气巅峰炼丹师坐镇，加上其余小家族丹师趋炎附势，支脉的进度压力并不大。
反观父亲齐靖海，可就不轻松了。
自从齐炼扇了赵灵玉那一巴掌，主脉与赵家彻底撕破脸皮。
齐靖海手下缺少一个如赵昆仑那般打头阵的顶尖丹师，一群平庸丹师对着蚀灵草愁眉苦脸，废丹率居高不下，压力可谓重如泰山。
“与其外求于人，不如自力更生。”
齐炼目光微沉。自己拥有丹田熔炉，破局之法，便是利用熔炉提炼万法的特性。
以他目前修为，暂时不能把灵草扔进炉子后就变出成丹。
但只要弄到足够高深的炼丹心得笔记，就能像获取【拳骨】道种一样，获得精进炼丹术的专属道种。
到那时，便能亲自动手替父亲分忧。
再者，猎妖试炼收获虽丰，可这些东西若不经炼制，终究卖不出高价。
与其平价卖给坊市商贾、任人压榨一层利，不如自己炼化成丹。
上品丹药自用冲关，中下品便拿去坊市抛售，或与人易物换宝。
长此以往，灵石便不再是掣肘之患。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找王掌柜物色散修丹师是一条路，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不如先问问家主爷爷。
齐炼脚步一转，直奔齐府内院。
齐镇山是筑基修士，平时也炼丹。
若能淘到他的一些心得笔记，哪怕只是基础，放进丹田里熔掉，也能先积攒一波经验。
一炷香后，齐家后院，家主书房。
檀香袅袅，齐镇山正在伏案批阅族内账册。听闻长孙求见，立刻放下朱笔，眉宇间满是慈祥。
对于这个近期境界飞速突破、刚在全族面前拔得头筹的亲孙子，齐镇山如今是愈发器重喜爱。
“孙儿此来，是想向爷爷借阅炼丹心得。我想修习炼丹术，替父亲分担精粹任务。”
齐镇山闻言，欣慰抚须，却又无奈叹息。
“你有这份孝心与担当，爷爷甚慰。只是你想从我这儿学高深炼丹术，怕是找错人了。”
齐炼一愣：“爷爷也是练气后期，族中丹房向来归您调度，怎会不行？”
齐镇山站起身，走到书架旁，指着满墙卷宗苦笑。
“齐家主营丹药生意，我作为家主，自然要懂炼丹。但我懂的是丹房运作是否合理、采购灵材是否被坑、成丹品质是否达标。”
“炼儿，我的职责是坐镇大局、决断族务。若我整日蹲在丹房里死盯着炉火看火候，这诺大齐家由谁来管？”
齐炼默然。管理岗与技术岗，终究是两码事。
齐镇山继续道：“正因如此，我分心太多，炼丹术只是够用，却远达不到精通。那些微妙的火候变化、药性冲突，我讲不出个所以然来。”
齐镇山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泛黄书册，递给齐炼。
“这是我记录的一些零散心得，讲的都是药理基础与草木辨识。你拿去初步学习尚可，但若想凭此炼制蚀灵草精粹，还远远不够。”
齐炼双手接过书册，心中有了几分底气。
只要有文字载体，熔炉便能将其吃透。基础再薄，也是经验。
“多谢爷爷。那依您之见，族中可有专精此道的高手能教我？”
齐镇山背着手在书房踱步两圈，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某个久远的名字。
半晌，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齐远舟。”
大大小小的商贩口中，全在谈论昨日玄叶谷外那场风波。
管事处前更是人声鼎沸，按试炼前赔率兑换赌资的散修排起长龙。
有人捧着灵石狂笑，有人捶胸顿足，懊悔未曾重注押在齐炼身上。
相较于外面的喧嚣，汇元堂内更是堪比戏园子。
王掌柜站在柜台后，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活像个说书先生。
“且说那铁臂巨猿凶恶逼人，双臂一抡，能将巨石砸成粉末。那猎尸獒更是煞气冲天，口吐毒瘴，寻常修士沾之立毙！”
“有道是自古英雄出少年。面对两只凶物夹击，齐家大公子面不改色，轻描淡写打出两拳，正中两只畜牲要害。硬生生让两只小山般的妖兽飞出几十丈外，当场爆成血雾！”
“嘶——”
堂内众散修倒吸凉气，听得入迷。
正说到紧要关头，王掌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故意卖个关子，目光扫过堂内众人，不再言语。
客人们正听到兴头上，急切催促：“王掌柜，快说啊，后来呢？那齐大少爷是如何收场的？”
王掌柜放下茶盏，搓手笑道：“诸位别只顾着听故事，本店刚进了一批凝血散，你们倒是也买买货啊。买了货，王某自然往下细说。”
“切，奸商！”
众人哄笑。
“咳咳。”
门外忽传一阵轻咳。
王掌柜闻声抬头，脸上的市侩笑容瞬间凝固。
故事的主角齐炼正负手立在门槛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王掌柜赶忙从柜台后绕出，一边使眼色让伙计清场，一边点头哈腰地迎客入内堂。
内堂幽静，熏香袅袅。
齐炼落座，端起灵茶调侃道：“王掌柜，你平时就是这么给别人编排我的？一拳打爆一阶上品妖兽，有这么夸张么？”
王掌柜老脸一红，轻轻拍了拍自己嘴巴。
“少爷见笑，王某这张嘴就是大，胡咧咧惯了。不过少爷昨日大展神威，斩获试炼头名，引得支脉首脑敬茶认错，整个坊市谁人不知？王某这也不算瞎编，顶多算润色润色！”
客套几句，齐炼放下茶盏，切入正题。
“今日来此，是谈正事。之前在竞宝会前，向掌柜借了两百块下品灵石，今日特来还清。”
王掌柜眼睛一亮，却又故作推辞：“少爷刚夺头名，手头正是宽裕之际。不过那灵石王某原说是长远投资，倒也不急于一时……”
“我不喜欢欠人。”
齐炼手腕一翻，储物袋灵光微闪，五株灵草整齐排在桌面，药香瞬间盈满内堂。
“我身上暂无现钱，只能用这几株一阶上品灵草抵押。这几株寒冰花和黄精，是我刚从玄叶谷核心区域采摘，极为新鲜。”
王掌柜凑近一闻，眼放精光，心中狂跳。
这等品相的新鲜灵草，若是拿去炼丹，成丹率会提升少许。
王掌柜如实估价：“齐少爷，这几株灵草加起来，不下于二百二十块灵石……”
“多出的二十块，算作这几日利息。我就当二百灵石抵给你，账算清了。”齐炼语气不容置喙。
王掌柜心头狂喜，暗道自己眼光老辣，当初押宝齐炼真是赚大了。
他赶忙小心翼翼将灵草收起。
“齐少爷大气。日后若还有这等好货，汇元堂无限量敞开收购。”
齐炼点头，话锋一转：“灵石结清了，可我还有一事需你帮忙。”
“少爷尽管吩咐。”
“帮我打听打听懂炼丹术的人，最好是炼丹造诣不浅、又有些闲暇的散修炼丹师。”
王掌柜一愣：“少爷想买丹药？汇元堂便有相熟的丹师……”
“不是买丹，我想学炼丹术。”
王掌柜心中诧异，暗忖这齐家大少爷修炼天赋惊人，怎会突然想走炼药一途？
但他也是人精，不该问的绝不乱问，当即应允下来。
“这事包在王某身上。王某在东街混迹多年，三教九流都熟稔。不过少爷，这事儿需些时日。”
“为何？”
王掌柜苦笑：“丹师本就稀缺，且那些老头子多半恃才傲物。既然是给少爷物色引路人，王某自然得挑剔些，总不能找个半吊子来误人子弟。给我半月时间，必给少爷答复。”
“好，有劳。”
离开坊市，喧嚣远去。
齐炼漫步在回府路上，心头却无赢下试炼的喜悦，反而划过一丝惆怅与紧迫。
试炼获胜，压了支脉风头，但这绝不意味着万事皆顺。
齐家头顶，还悬着丹霞宗的一把剑。
一个月前，丹霞宗长老降临齐家。
因齐家上缴份额不足，削减配额，并强令齐家在一年内上交三两蚀灵草精粹，否则严惩。
如今一月已过，整个家族日夜开炉，合力才产出区区几钱精粹。
为了赶进度，家主齐镇山亲自定下分工：由他自己、主脉齐靖海、支脉齐腾云三人，各自负责今后三分之一产量。
支脉齐腾云那边，早就收买了赵家家主赵昆仑。
有一位练气巅峰炼丹师坐镇，加上其余小家族丹师趋炎附势，支脉的进度压力并不大。
反观父亲齐靖海，可就不轻松了。
自从齐炼扇了赵灵玉那一巴掌，主脉与赵家彻底撕破脸皮。
齐靖海手下缺少一个如赵昆仑那般打头阵的顶尖丹师，一群平庸丹师对着蚀灵草愁眉苦脸，废丹率居高不下，压力可谓重如泰山。
“与其外求于人，不如自力更生。”
齐炼目光微沉。自己拥有丹田熔炉，破局之法，便是利用熔炉提炼万法的特性。
以他目前修为，暂时不能把灵草扔进炉子后就变出成丹。
但只要弄到足够高深的炼丹心得笔记，就能像获取【拳骨】道种一样，获得精进炼丹术的专属道种。
到那时，便能亲自动手替父亲分忧。
再者，猎妖试炼收获虽丰，可这些东西若不经炼制，终究卖不出高价。
与其平价卖给坊市商贾、任人压榨一层利，不如自己炼化成丹。
上品丹药自用冲关，中下品便拿去坊市抛售，或与人易物换宝。
长此以往，灵石便不再是掣肘之患。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找王掌柜物色散修丹师是一条路，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不如先问问家主爷爷。
齐炼脚步一转，直奔齐府内院。
齐镇山是筑基修士，平时也炼丹。
若能淘到他的一些心得笔记，哪怕只是基础，放进丹田里熔掉，也能先积攒一波经验。
一炷香后，齐家后院，家主书房。
檀香袅袅，齐镇山正在伏案批阅族内账册。听闻长孙求见，立刻放下朱笔，眉宇间满是慈祥。
对于这个近期境界飞速突破、刚在全族面前拔得头筹的亲孙子，齐镇山如今是愈发器重喜爱。
“孙儿此来，是想向爷爷借阅炼丹心得。我想修习炼丹术，替父亲分担精粹任务。”
齐镇山闻言，欣慰抚须，却又无奈叹息。
“你有这份孝心与担当，爷爷甚慰。只是你想从我这儿学高深炼丹术，怕是找错人了。”
齐炼一愣：“爷爷也是练气后期，族中丹房向来归您调度，怎会不行？”
齐镇山站起身，走到书架旁，指着满墙卷宗苦笑。
“齐家主营丹药生意，我作为家主，自然要懂炼丹。但我懂的是丹房运作是否合理、采购灵材是否被坑、成丹品质是否达标。”
“炼儿，我的职责是坐镇大局、决断族务。若我整日蹲在丹房里死盯着炉火看火候，这诺大齐家由谁来管？”
齐炼默然。管理岗与技术岗，终究是两码事。
齐镇山继续道：“正因如此，我分心太多，炼丹术只是够用，却远达不到精通。那些微妙的火候变化、药性冲突，我讲不出个所以然来。”
齐镇山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泛黄书册，递给齐炼。
“这是我记录的一些零散心得，讲的都是药理基础与草木辨识。你拿去初步学习尚可，但若想凭此炼制蚀灵草精粹，还远远不够。”
齐炼双手接过书册，心中有了几分底气。
只要有文字载体，熔炉便能将其吃透。基础再薄，也是经验。
“多谢爷爷。那依您之见，族中可有专精此道的高手能教我？”
齐镇山背着手在书房踱步两圈，眉头微皱，似乎在回忆某个久远的名字。
半晌，才缓缓吐出三个字。
“齐远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