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夜袭
陈小虎第一次巡夜，就出了事。
那天晚上月亮很淡，云层厚，灵田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提着一盏油灯，沿着田埂走了两圈，没什么异常。夜风吹过来，带着稻花的香味，还有泥土的潮气。
他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把灯吹灭了。
大半个月前他肯定不敢这么做——炼气三层，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来了敌人连反应都来不及。但现在不一样了。突破到炼气四层后，他的五感比以前敏锐了不少，夜里也能看到十几丈外的东西。
他在黑暗中静静地蹲着，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虫鸣。风声。远处镇上的狗叫声。
一切正常。
但就在他准备起身继续巡下一段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不是虫鸣，不是风声。
是脚步声。很轻，像是跺着脚走路——但确实是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
陈小虎的心跳加速了。他没有动，继续蹲在石头后面，屏住呼吸。
三个人影从田埂的另一头摸过来。他们都穿着黑衣，脸上蒙着布，动作熟练，一看就是干惯了这种事的人。修为看不透，但至少比他高——炼气五层以上。
陈小虎的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三个炼气五层，他一个炼气四层。正面打是找死。但他不能让他们摸到灵田那边去——那片刚改良过的一亩灵田就在东边，新长出来的灵稻娇贵得很，要是被人毁了，这些天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他看了眼周围的地形。灵田边上有一排草垛，是前些天打完的谷草堆起来的，有三四丈宽。如果他在草垛后面绕过去，可以抄到那三个人侧面。然后——
他深吸一口气，从石头后面摸了出去。
三个黑衣人靠近了灵田东边的新地。
为首的那个人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捏了捏，然后回头对同伴说：“就是这块。护法说了，把这块地的灵脉根基毁掉，剩下的不用管。“
“怎么毁？“
“简单。“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暗黄色的符纸，“污灵符。贴在地中央，灵力一催，方圆三丈的灵脉都会被污秽之气侵蚀，三五年内恢复不了。“
他刚把符纸展开，一个黑影就从侧面的草垛后面扑了出来。
不是扑向他——是扑向他身后的那个同伴。
陈小虎选择了最弱的一个目标。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冲过来了，一拳砸在那个黑衣人后背上。那人根本没有防备——谁会想到一个小镇上会有巡夜的？直接被砸了个踉跄，往前栽了两步才稳住。
“有人——“话没说完，陈小虎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但炼气四层和炼气五层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偷袭就能抹平的。那个黑衣人硬挨了一拳之后迅速稳住身形，反手一掌拍在陈小虎胸口。掌力不大，但带着一股阴冷的灵力，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经脉。
陈小虎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三步。
“哪来的小子？“为首的黑衣人转过身来，眼神阴沉，“炼气四层也敢出头？“
陈小虎没说话。他咬着牙稳住身形，挡在了三人面前。他的背影挡不住那亩灵田——他太瘦了，站在田埂上像一根竹竿。但他没有让开。他想起祖灵传功时那个模糊的身影，想起那句“小子，睡得够久了“。他不能退。退了，那块地就毁了。毁了，灵儿姐他们这些天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有意思。“为首的笑了，把污灵符收回怀里，“炼气四层，挡我们三个炼气五层——你是真的不怕死，还是脑子有问题？“
陈小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不能过去。“
打起来了。
一对三，差距明显。
陈小虎在第一个照面就被拍翻在地。他的拳法很粗糙——全是自己瞎练的，没有正经师傅教过，连像样的起手式都没有。他会的就三样东西：出拳、踢腿、用脑袋撞。
唯一的优势就是他够狠。挨一拳，他不退，反而往前冲。挨一脚，他咬牙顶住，趁对方收腿的瞬间还一拳。那种打法不像是打架，像是在以命换命。他的右手在第一次交锋时就脱臼了——手腕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垂着，他用左手咔嚓一声掰了回去，疼得闷哼一声，然后继续打。
那种打法不像是打架，像是在以命换命。
三个黑衣人本来只想速战速决，但被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逼得有点束手束脚。他们不想受伤——一个小小的青山镇夜巡而已，不值得挂彩。但陈小虎不在乎。他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他看都不看一眼，继续往前扑。
“妈的，“一个黑衣人被他一拳打中鼻梁，鲜血直流，“这小子不要命的？“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夜长梦多，拖久了陈家其他人就该过来了。他不再留手，灵力灌注右掌，一掌拍在陈小虎胸口。
那一掌的力道和之前完全不同。陈小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牛撞了一下，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田埂上。胸口传来一阵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一根。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眼前发黑，四肢不听使唤。
“小子，下辈子别再逞英雄了。“
黑衣人走到他面前，抬起脚。
就在这时候，一道青色的剑光从远处破空而来。
剑光很细，像是初学者发出的，但速度极快。黑衣人不得不收脚躲避——那道剑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削掉了他肩头的一块布料。
三个人同时回头。
一个穿着粗布青衣的少女站在月光下，手里的剑还在微微发抖。她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但眼神很稳。
陈灵儿。
她其实早就到了。她本来在祠堂里跪着，听到外面有动静就摸了出来。到田边的时候看到三个黑衣人在围攻陈小虎，她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她知道自己炼气六层的修为在三个炼气五层面前占不了多少便宜。她躲在暗处看了一会儿，等到了最合适的出手时机。
那一道剑光，时机抓得刚刚好。
“走。“为首的黑衣人判断了一下形势，果断下决定。一个不要命的小子加一个炼气六层的剑修——再打下去就算赢了也不划算。他转身就走，另外两个人紧随其后。
三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陈灵儿没有追。她快步跑到陈小虎身边，蹲下来。
“小虎？小虎！“
陈小虎睁开眼睛，嘴角全是血。他咧嘴笑了一下——牙齿都被血染红了。
“灵儿姐……我……我没让他们过去……“
说完他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陈灵儿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有气。她赶紧从怀里掏出一颗疗伤的丹药，掰开他的嘴塞了进去。那是她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一共三颗，自己都舍不得用。她把他扶起来，背在身上。
“小虎？小虎！“
陈小虎睁开眼睛，嘴角全是血。他咧嘴笑了一下——牙齿都被血染红了。
“灵儿姐……我……我没让他们过去……“
说完，他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陈灵儿看着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手上的伤、胸口的淤青、断了的肋骨——这个人，半个月前还只是个被人嘲笑的废物。但现在，他一个人挡在了三个比他强的人面前，没有后退一步。
她把他扶起来，背在身上。
少年人的身体比她想象的要轻。也是——吃不饱、练太狠、伤了舍不得治，能重到哪里去。他趴在她背上，呼吸很浅，温热的血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淌，黏糊糊的。
她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回走，夜风把沾了血的衣角吹起来。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棵歪脖子树。怀里那个人在昏迷中还在念叨着什么，她把耳朵凑近了听——不是喊疼，是“搬山……搬山……“
陈灵儿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这人练拳都练魔怔了。
脚下那亩灵田，丝毫无损。
当晚，陈元昌震怒。
他听完陈灵儿的汇报后，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想拍桌子、想骂人、想连夜带人杀到王家去——但他没有。他站起来，走到祠堂里，在族谱前跪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跪着。
林玄在族谱里看着他，心里很清楚他在想什么——他想打。但他在忍。一个家主最痛苦的事不是打不过，而是为了全族人的命，明明想打也得忍着。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陈小虎的名字。那行「荒古战体·初醒（进度：3%）」已经变成了8%。
一场战斗，涨了5%。
这个少年，是用命在修炼。林玄的目光变得柔软。然后他闭眼，开始在意识中推演一套拳法。不是给所有人练的——是专门给陈小虎的。一套基于“势“而非“力“的拳法。不需要灵力支撑，只需要一颗不怕死的心。
他有的是。
林玄叹了口气，打开了面板。陈小虎的名字后面，那行「荒古战体·初醒（进度：3%）」变了。
「荒古战体·初醒（进度：8%）」
一场战斗，涨了5%。
这个少年，是用命在修炼。
林玄的目光变得柔软。然后他闭眼，开始在意识中推演一套拳法。
不是给所有人练的。是专门给陈小虎的。一套基于势而非力的拳法，不需要灵力支撑，只需要一颗不怕死的心。他有的是。
林玄在族谱里看着陈元昌的背影心里很清楚他在想什么——他想打但他在忍。一个家主最痛苦的事不是打不过而是为了全族人的命明明想打也得忍着。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陈小虎的数据荒古战体进度从3%涨到了8%。一场战斗涨了五个点。荒古战体和普通修士的区别就在这里——普通修士靠修炼积累荒古战体靠战斗突破打得越狠伤得越重实力就涨得越快。这个少年是用命在修炼而且他正在用正确的方式修炼。
陈元昌叫来陈海低声吩咐了几件事：从今天起巡夜人数翻倍；派人去青云宗附近打听消息看能不能搭上宗门的关系；把镇上所有铁匠铺的铁全部买下来王家人真要打过来没兵器不行。陈海听完点了点头转身去办了。
他一个人的时候又去了祠堂。没有跪只是站在族谱前面静静地看着那些名字。他的目光在始祖陈玄道三个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到最末端——陈灵儿三个字旁边多了一行小字：炼气七层。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女儿比他有出息。
林玄的目光变得柔软。他闭眼开始在意识中推演一套拳法。不是给所有人练的是专门给陈小虎的。一套基于势而非力的拳法不需要灵力支撑只需要一颗不怕死的心。而那个少年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窗外天快亮了。陈元昌还站在祠堂里。他看着族谱上那四个字——祖灵在上陈氏不绝——忽然觉得这八个字比以前重了很多。
陈元昌叫来陈海低声吩咐了几件事：巡夜人数翻倍；派人去青云宗附近打听消息看能不能搭上宗门的关系；把镇上所有铁匠铺的铁全部买回来王家人真要打过来没兵器不行。陈海点头转身去办了。陈元昌一个人回到祠堂没有跪只是站在族谱前面静静地看着那些名字。他的目光在始祖陈玄道三个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到最末端——陈灵儿三个字旁边多了一行小字：炼气七层。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女儿比他有出息。
窗外天快亮了。陈元昌还站在祠堂里族谱前。他看着那行字祖灵在上陈氏不绝忽然觉得这八个字比以前重了很多。以前觉得这只是安慰自己的话现在他知道这是真的。他转身走出祠堂。门外晨光照在青山镇的屋顶上。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暴风雨还没到。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族谱泛黄的纸页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那些名字里每一个都是一条命。他不能让他们白死。
他迎着光走出祠堂。身后族谱上的金字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
那天晚上月亮很淡，云层厚，灵田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提着一盏油灯，沿着田埂走了两圈，没什么异常。夜风吹过来，带着稻花的香味，还有泥土的潮气。
他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把灯吹灭了。
大半个月前他肯定不敢这么做——炼气三层，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来了敌人连反应都来不及。但现在不一样了。突破到炼气四层后，他的五感比以前敏锐了不少，夜里也能看到十几丈外的东西。
他在黑暗中静静地蹲着，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虫鸣。风声。远处镇上的狗叫声。
一切正常。
但就在他准备起身继续巡下一段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不是虫鸣，不是风声。
是脚步声。很轻，像是跺着脚走路——但确实是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
陈小虎的心跳加速了。他没有动，继续蹲在石头后面，屏住呼吸。
三个人影从田埂的另一头摸过来。他们都穿着黑衣，脸上蒙着布，动作熟练，一看就是干惯了这种事的人。修为看不透，但至少比他高——炼气五层以上。
陈小虎的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三个炼气五层，他一个炼气四层。正面打是找死。但他不能让他们摸到灵田那边去——那片刚改良过的一亩灵田就在东边，新长出来的灵稻娇贵得很，要是被人毁了，这些天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他看了眼周围的地形。灵田边上有一排草垛，是前些天打完的谷草堆起来的，有三四丈宽。如果他在草垛后面绕过去，可以抄到那三个人侧面。然后——
他深吸一口气，从石头后面摸了出去。
三个黑衣人靠近了灵田东边的新地。
为首的那个人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捏了捏，然后回头对同伴说：“就是这块。护法说了，把这块地的灵脉根基毁掉，剩下的不用管。“
“怎么毁？“
“简单。“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暗黄色的符纸，“污灵符。贴在地中央，灵力一催，方圆三丈的灵脉都会被污秽之气侵蚀，三五年内恢复不了。“
他刚把符纸展开，一个黑影就从侧面的草垛后面扑了出来。
不是扑向他——是扑向他身后的那个同伴。
陈小虎选择了最弱的一个目标。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冲过来了，一拳砸在那个黑衣人后背上。那人根本没有防备——谁会想到一个小镇上会有巡夜的？直接被砸了个踉跄，往前栽了两步才稳住。
“有人——“话没说完，陈小虎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但炼气四层和炼气五层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偷袭就能抹平的。那个黑衣人硬挨了一拳之后迅速稳住身形，反手一掌拍在陈小虎胸口。掌力不大，但带着一股阴冷的灵力，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经脉。
陈小虎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三步。
“哪来的小子？“为首的黑衣人转过身来，眼神阴沉，“炼气四层也敢出头？“
陈小虎没说话。他咬着牙稳住身形，挡在了三人面前。他的背影挡不住那亩灵田——他太瘦了，站在田埂上像一根竹竿。但他没有让开。他想起祖灵传功时那个模糊的身影，想起那句“小子，睡得够久了“。他不能退。退了，那块地就毁了。毁了，灵儿姐他们这些天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有意思。“为首的笑了，把污灵符收回怀里，“炼气四层，挡我们三个炼气五层——你是真的不怕死，还是脑子有问题？“
陈小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不能过去。“
打起来了。
一对三，差距明显。
陈小虎在第一个照面就被拍翻在地。他的拳法很粗糙——全是自己瞎练的，没有正经师傅教过，连像样的起手式都没有。他会的就三样东西：出拳、踢腿、用脑袋撞。
唯一的优势就是他够狠。挨一拳，他不退，反而往前冲。挨一脚，他咬牙顶住，趁对方收腿的瞬间还一拳。那种打法不像是打架，像是在以命换命。他的右手在第一次交锋时就脱臼了——手腕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垂着，他用左手咔嚓一声掰了回去，疼得闷哼一声，然后继续打。
那种打法不像是打架，像是在以命换命。
三个黑衣人本来只想速战速决，但被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逼得有点束手束脚。他们不想受伤——一个小小的青山镇夜巡而已，不值得挂彩。但陈小虎不在乎。他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他看都不看一眼，继续往前扑。
“妈的，“一个黑衣人被他一拳打中鼻梁，鲜血直流，“这小子不要命的？“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夜长梦多，拖久了陈家其他人就该过来了。他不再留手，灵力灌注右掌，一掌拍在陈小虎胸口。
那一掌的力道和之前完全不同。陈小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牛撞了一下，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田埂上。胸口传来一阵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一根。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眼前发黑，四肢不听使唤。
“小子，下辈子别再逞英雄了。“
黑衣人走到他面前，抬起脚。
就在这时候，一道青色的剑光从远处破空而来。
剑光很细，像是初学者发出的，但速度极快。黑衣人不得不收脚躲避——那道剑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削掉了他肩头的一块布料。
三个人同时回头。
一个穿着粗布青衣的少女站在月光下，手里的剑还在微微发抖。她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但眼神很稳。
陈灵儿。
她其实早就到了。她本来在祠堂里跪着，听到外面有动静就摸了出来。到田边的时候看到三个黑衣人在围攻陈小虎，她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她知道自己炼气六层的修为在三个炼气五层面前占不了多少便宜。她躲在暗处看了一会儿，等到了最合适的出手时机。
那一道剑光，时机抓得刚刚好。
“走。“为首的黑衣人判断了一下形势，果断下决定。一个不要命的小子加一个炼气六层的剑修——再打下去就算赢了也不划算。他转身就走，另外两个人紧随其后。
三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陈灵儿没有追。她快步跑到陈小虎身边，蹲下来。
“小虎？小虎！“
陈小虎睁开眼睛，嘴角全是血。他咧嘴笑了一下——牙齿都被血染红了。
“灵儿姐……我……我没让他们过去……“
说完他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陈灵儿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还有气。她赶紧从怀里掏出一颗疗伤的丹药，掰开他的嘴塞了进去。那是她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一共三颗，自己都舍不得用。她把他扶起来，背在身上。
“小虎？小虎！“
陈小虎睁开眼睛，嘴角全是血。他咧嘴笑了一下——牙齿都被血染红了。
“灵儿姐……我……我没让他们过去……“
说完，他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陈灵儿看着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手上的伤、胸口的淤青、断了的肋骨——这个人，半个月前还只是个被人嘲笑的废物。但现在，他一个人挡在了三个比他强的人面前，没有后退一步。
她把他扶起来，背在身上。
少年人的身体比她想象的要轻。也是——吃不饱、练太狠、伤了舍不得治，能重到哪里去。他趴在她背上，呼吸很浅，温热的血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淌，黏糊糊的。
她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回走，夜风把沾了血的衣角吹起来。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棵歪脖子树。怀里那个人在昏迷中还在念叨着什么，她把耳朵凑近了听——不是喊疼，是“搬山……搬山……“
陈灵儿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这人练拳都练魔怔了。
脚下那亩灵田，丝毫无损。
当晚，陈元昌震怒。
他听完陈灵儿的汇报后，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想拍桌子、想骂人、想连夜带人杀到王家去——但他没有。他站起来，走到祠堂里，在族谱前跪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跪着。
林玄在族谱里看着他，心里很清楚他在想什么——他想打。但他在忍。一个家主最痛苦的事不是打不过，而是为了全族人的命，明明想打也得忍着。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陈小虎的名字。那行「荒古战体·初醒（进度：3%）」已经变成了8%。
一场战斗，涨了5%。
这个少年，是用命在修炼。林玄的目光变得柔软。然后他闭眼，开始在意识中推演一套拳法。不是给所有人练的——是专门给陈小虎的。一套基于“势“而非“力“的拳法。不需要灵力支撑，只需要一颗不怕死的心。
他有的是。
林玄叹了口气，打开了面板。陈小虎的名字后面，那行「荒古战体·初醒（进度：3%）」变了。
「荒古战体·初醒（进度：8%）」
一场战斗，涨了5%。
这个少年，是用命在修炼。
林玄的目光变得柔软。然后他闭眼，开始在意识中推演一套拳法。
不是给所有人练的。是专门给陈小虎的。一套基于势而非力的拳法，不需要灵力支撑，只需要一颗不怕死的心。他有的是。
林玄在族谱里看着陈元昌的背影心里很清楚他在想什么——他想打但他在忍。一个家主最痛苦的事不是打不过而是为了全族人的命明明想打也得忍着。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陈小虎的数据荒古战体进度从3%涨到了8%。一场战斗涨了五个点。荒古战体和普通修士的区别就在这里——普通修士靠修炼积累荒古战体靠战斗突破打得越狠伤得越重实力就涨得越快。这个少年是用命在修炼而且他正在用正确的方式修炼。
陈元昌叫来陈海低声吩咐了几件事：从今天起巡夜人数翻倍；派人去青云宗附近打听消息看能不能搭上宗门的关系；把镇上所有铁匠铺的铁全部买下来王家人真要打过来没兵器不行。陈海听完点了点头转身去办了。
他一个人的时候又去了祠堂。没有跪只是站在族谱前面静静地看着那些名字。他的目光在始祖陈玄道三个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到最末端——陈灵儿三个字旁边多了一行小字：炼气七层。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女儿比他有出息。
林玄的目光变得柔软。他闭眼开始在意识中推演一套拳法。不是给所有人练的是专门给陈小虎的。一套基于势而非力的拳法不需要灵力支撑只需要一颗不怕死的心。而那个少年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窗外天快亮了。陈元昌还站在祠堂里。他看着族谱上那四个字——祖灵在上陈氏不绝——忽然觉得这八个字比以前重了很多。
陈元昌叫来陈海低声吩咐了几件事：巡夜人数翻倍；派人去青云宗附近打听消息看能不能搭上宗门的关系；把镇上所有铁匠铺的铁全部买回来王家人真要打过来没兵器不行。陈海点头转身去办了。陈元昌一个人回到祠堂没有跪只是站在族谱前面静静地看着那些名字。他的目光在始祖陈玄道三个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到最末端——陈灵儿三个字旁边多了一行小字：炼气七层。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女儿比他有出息。
窗外天快亮了。陈元昌还站在祠堂里族谱前。他看着那行字祖灵在上陈氏不绝忽然觉得这八个字比以前重了很多。以前觉得这只是安慰自己的话现在他知道这是真的。他转身走出祠堂。门外晨光照在青山镇的屋顶上。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暴风雨还没到。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族谱泛黄的纸页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那些名字里每一个都是一条命。他不能让他们白死。
他迎着光走出祠堂。身后族谱上的金字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