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搬山式

万古祖灵 · 詹德兴 · 第9章 · 423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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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虎昏迷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陈灵儿守在他床边,每隔一个时辰喂一次药。陈元昌请来了镇上唯一的大夫——一个炼气二层的老人,专治跌打损伤。大夫看了看,说:“断了三根肋骨,左臂骨裂,内腑震荡。换个人得躺一个月。“

“那他呢?“

“他?“大夫摇了摇头,“他三天就能下床。这小子……不是一般的体格。“

大夫走后,陈灵儿坐在床边,看着陈小虎那张苍白的脸。他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是皱着的,像是在梦里还在打架。手臂上缠着绷带,血迹从纱布里渗出来。

她想起了两个月前——陈小虎还被人按在地上打,连手都不敢还。现在他敢一个人挡三个炼气五层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心疼?骄傲?都有。

而此刻,林玄正在族谱里认真地做一件事。

他在推演一套拳法。

不是那种完整的、成套的功法——没那么多香火值。他只是推演了一式。一式最简单的拳法。

但他推演得很慢。因为这个拳法不是用灵力驱动的,而是用“势“——是给荒古战体量身定做的。普通修士练不了,练了也没用。但陈小虎可以。

他花了整整一天半的时间,把那一式拳法拆解、重组、再拆解、再重组,反反复复推演了十几遍。确保没有反噬风险,确保经脉运转路径正确,确保消耗的是体魄之力而非法力。

确认无误之后,他打开了托梦功能。

香火值:120。托梦一次消耗10点,他还付得起。

目标:陈小虎。

陈小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荒原上,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灵田,没有青山镇,没有人。天地之间只有灰蒙蒙的雾气和脚下干裂的大地。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站在远处的雾气中,很高大——不是靠肌肉撑起来的那种大,是气势上的高大。他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那个轮廓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的:

“小子,睡得够久了。“

陈小虎愣住了。这个声音他听过——那天晚上在瀑布下面,就是这股力量帮他冲开了经脉。

“你是谁?“

“你以后会知道的。“那个身影往前迈了一步,站定,“现在,看清楚。“

他摆了一个起手式。很简单——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右手握拳收在腰侧。陈小虎看不出这有什么特别的。

然后那个身影出拳了。

不是快。是非常——非常——慢。

慢到陈小虎能看清拳头上每一根青筋的暴起,每一块肌肉的牵动。那拳头像是拖着千斤的重量,一寸一寸地往前推。周围的雾气在拳风下被挤压变形,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拳头打到尽头的时候,那身影停下来,收拳,重新回到起手式。

“记住这个感觉。“

陈小虎想说话,但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那身影转过身,在雾气中渐渐消失了。最后留下的一句话,轻得像叹息:

“这一式叫——搬山。“

陈小虎猛地睁开眼睛。

屋顶是熟悉的木梁。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床前的地板上。空气里有药味。他躺在床上,浑身酸痛,像是被石头碾过一遍。

但脑子里那一拳的画面,清清楚楚。

他慢慢抬起右手——手臂上还缠着绷带,疼得厉害。但他还是举了起来,在虚空中试着做了半个动作。肌肉的记忆还在,虽然手臂使不上力,但那股“势“的感觉已经在身体里扎下了根。

他咧嘴笑了。

陈灵儿端着一碗药推门进来,看到他醒了,先是一愣,然后松了口气。

“醒了?“

“醒了。“

“还疼吗?“

“疼。“

“那你还笑?“

陈小虎想了想,认真地说:“做了一个好梦。“

又过了一天,陈小虎就下床了。大夫说三天,他两天半就站了起来。胸口还缠着绷带,左臂还不能用力,但走路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他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咔咔响了一串。

陈元昌来看他,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问道:“能打吗?“

“能。“

“不是让你去打。“陈元昌扔给他一个布袋,“里面是二十两银子,去找镇上的铁匠打一副护腕。戴着练,别把骨头练废了。“

陈小虎接住布袋,愣了一下。二十两银子,他这辈子第一次有人给他这么多钱。以前连买药的钱都是自己打零工赚的。

“家主……“

“别废话。“陈元昌转身走了,背影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这几天好好养着。王家的事——还没完。“

陈小虎攥紧了手里的布袋,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搬山。

他默念着这两个字,感觉体内有一团火在烧。不是灵力带来的温热,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苏醒。

当晚,陈小虎搬了一块石头。

不是很大的石头——大概两三百斤,放在镇口的牌坊下面。以前他要搬这种石头,得用尽全力才能挪动几寸。

但这一次,他扎了一个马步,回忆着梦里那个姿势,用腰部发力,顺着那股“势“的走向——

石头被抱了起来。

虽然只抱了三息就脱手砸在了地上,但确实抱了起来。三息,足够了。他没有停下来,弯腰又把石头抱了起来,这一次是四息。再放下,再抱——五息。第六次的时候,他已经能抱着石头走三步了。

围观的几个年轻族人看傻了眼。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以前嘲笑过他的人愣在原地,嘴张着合不上。

第二天中午,陈小虎又在搬石头。

这一次他选的是村里最大的一块——半埋在镇口土地庙旁边的青石,少说有七八百斤。以前这块石头被人拿来当桌椅用,因为没人搬得动。陈小虎围着它转了两圈,然后蹲下来,双手扣住石头底部,沉了一口气。

旁边有人笑他:“你疯了?那石头七八个人都抬不动。“

陈小虎没说话。他回忆着梦里那个出拳的节奏,身体微微下蹲,腰部发力——石头动了一下,但没有起来。他换了个姿势,把重心放得更低,深吸一口气,再发力——

石头被他抱了起来。

虽然只离地半尺,虽然只坚持了三个呼吸就砸了回去,但那块石头确实被一个人抱了起来。全场安静了三秒钟,然后炸开了锅。

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小虎,你那手还在流血!“

他没回头。

这一练,就练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镇口牌坊下面的空地上多了五六个大小不一的坑,全是石头砸出来的。陈小虎坐在最大那个坑边上,浑身是汗,手掌血肉模糊,但眼神亮得像点了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试着握了握拳——虽然疼,但有力。比以前有力多了。

他又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那个出拳的画面。这一次,他感觉那个画面比昨天更清晰了。他甚至能“看到“灵力——不对,不是灵力,是另一种力量——在经脉里运转的路线。那股力量不从丹田走,而是从骨头里生出来的,沿着脊椎往上爬,经过肩膀,顺着手臂一直通到拳头上。

陈小虎没理他们。他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一式,是真的。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祠堂里的族谱微微亮了一下。不是金光,只是一闪而过的微光,像是有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陈小虎还在搬石头。搬完一块又一块,从天黑搬到月亮爬上中天,搬到手掌磨破了皮、搬到大腿抖得像筛糠。但他没有停下来。梦里那个身影出拳的画面,一遍一遍在他脑子里回放。慢动作。每一块肌肉的牵动,每一条青筋的暴起,那种“势“的走向——他要把那个画面刻进骨头里。

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血肉模糊,指甲缝里全是泥和血。但他没觉得疼——不是不疼,是疼惯了。从十二岁那年决定修炼开始,他每天都在疼。疼了五年,早就不当回事了。

他又走到下一块石头面前。

这块比刚才那块大得多——目测有四五百斤,半个人高,表面长满了青苔。他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双手扣住石头底部,腰部发力。第一次,没起来。他不服气,换了个角度再来。第二次,石头晃了一下,但还是没起来。他咬着牙试了第三次——这一次,他不再强行用蛮力,而是回忆着梦里那个出拳的节奏,先沉气、再发力、顺着那股“势“往上带。

石头被他抱了起来。虽然只离地一尺,虽然只坚持了两个呼吸就砸了回去,但确实是抱起来了。

他蹲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石头上,啪嗒啪嗒的。但他在笑。

他又从地上爬起来,走向下一块石头。夜色很深,没有人看到他。只有远处祠堂里那本族谱,在他每一次发力的时候都会微微亮一下。很微弱,微弱到除了林玄自己,没有人注意到。

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祠堂里的族谱在他每一次发力的时候都会微微亮一下。很微弱,微弱到除了林玄自己没有人注意到。

林玄看着那个数字——荒古战体进度从18%跳到了21%。一天涨了三个点。按这个速度,一个月就能到90%以上。

他忽然有点期待——完全体的荒古战体,到底有多强?

林玄看着荒古战体的进度从18%跳到了21%。一天涨了三个点。按这个速度一个月就能到90%以上。他忽然有点期待完全体的荒古战体到底有多强。夜色很深没有人注意到祠堂里那本族谱在陈小虎每一次发力的时候都会微微亮一下很微弱微弱到除了林玄自己没有人看见。

他又想起了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被人按在地上打的情景。那些人踩着他的背让他学狗叫。他没叫他们就打得更狠。打完了他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那间破屋子坐在床上想了很久。那时候他就明白了一件事——这世上没有人会帮他他只能靠自己。

现在不一样了。黑暗中有一个人在他跌倒的时候伸出了手。他看不到那个人但他能感觉到。他不认识那个人但他信他。

他没有停下来。搬完一块又一块从天黑搬到月亮爬上中天搬到手掌磨破了皮搬到大腿抖得像筛糠。但他没有停下来。梦里那个身影出拳的画面一遍一遍在他脑子里回放慢动作每一块肌肉的牵动每一条青筋的暴起那种势的走向——他要把那个画面刻进骨头里。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个瘦削的少年人和满地的石头。

他还记得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被人按在地上打的场景。几个人踩着他的背让他学狗叫他没叫他们就打得更狠。打完了他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回自己那间破屋子坐在床边想了很久。那时候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人会帮他他只能靠自己。现在不一样了。黑暗中有一个人在他跌倒的时候伸出了手。他看不到那个人但他能感觉到。他不认识那个人但他信他。这份信任比什么都重。

陈小虎没有停下来。搬完一块又一块从天黑搬到月亮爬到中天搬到大腿抖得像筛糠手掌磨破了皮。他没有停下来。梦里那个身影出拳的画面一遍一遍在他脑子里回放慢动作每一块肌肉的牵动每一条青筋的暴起那种势的走向他要把那个画面刻进骨头里。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个瘦削的少年和满地的石头。

他又搬起了一块石头。这一次比上一次多坚持了两个呼吸。

他的手在流血但石头还在移动。一步两步三步。

汗水混着血水从指尖滴下来砸在地上。他不在乎。

天快亮了他的手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但石头还在移动。永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