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裂痕
陈灵儿通过登天梯的消息传回青山镇时，全族都沸腾了。
信是青云宗的传信使送来的，一只巴掌大的灵鹰，腿上绑着一卷小纸条。纸条上只有几行字：“陈灵儿已通过第一关登天梯，进入第二关。成绩：一千零八十级全通。位列本届试炼前十。“
陈元昌站在祠堂门口，把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手一直在抖。陈海在旁边站着，眼眶也红了。
“一千零八十级全通……“陈元昌喃喃道，“我当年走青云宗的登天梯，走到四百二十级就下来了。她全通了。“
陈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生了个好闺女。“
陈元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当晚他一个人在祠堂里坐了很久，对着族谱说了一句话：“老祖，谢谢您。我知道是您在帮她。“
没有人回答他。但供桌上的烛火忽然跳了一下。陈元昌笑了笑，他知道那是祖灵的回答。
——
但高兴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陈灵儿通过登天梯的消息传开之后，陈家内部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来自二长老陈远。
“大哥，“陈远在议事厅里端着茶杯，语气不咸不淡，“灵儿确实争气。但她入的是青云宗外门，不是内门。外门弟子每年俸禄有限，根本拿不出多少资源来接济家族。我们为了供她参加试炼，已经花了族库小半年的积蓄——功法、丹药、路费。这笔账，大哥算过没有？“
议事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陈海放下茶杯：“陈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陈远也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们陈家底子薄，经不起折腾。灵儿入宗门是好事，但不能把全族的希望都押在她一个人身上。她在外门站稳脚跟至少需要三五年，这三五年里，我们拿什么扛王家？“
陈元昌没有说话。他端着茶杯，看着里面漂浮的茶叶，沉默了很久。
陈远继续说：“我不是不赞成灵儿入宗门。我是觉得——我们应该留一手。灵田改良的方法、祖传功法的抄本、还有那些筑基丹……大哥，这些东西应该有一部分掌握在长老会手里，而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陈海猛地站了起来：“陈远！你这是在质疑家主？“
“我是在质疑决策。“陈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家族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们有长老会，就应该按规矩办事。“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几个年轻的族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开口。
陈元昌放下了茶杯。他看着陈远，眼神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安。
“二长老说得有道理。“他说。
陈海愣住了。陈远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陈元昌会同意他的话。
“灵田改良的方法，我会整理出来，交给长老会。功法的抄本，也会放在祠堂里，族中子弟但凡突破炼气五层以上都可以借阅。“陈元昌站起来，走到陈远面前，“但有一点——灵儿在宗门，陈家的资源会继续支持她。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陈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
，
林玄在族谱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打开面板，扫了一眼陈远的信仰度数据——陈远的信仰度从前几天的正数值掉到了负值。虽然只是轻微的负数，但趋势不乐观。
他又看了一眼陈海的数据，稳定。再看了一眼陈元昌的数据——稳步上升中。他关掉面板，在虚空中躺了下来。
家族内部分裂。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遇到的真正棘手的问题。以前的问题都是“外部威胁“，王家打过来了、灵田不够用了、功法不全了。这些问题都能用香火值解决。但家族内部的人心问题——不管用什么功能，都没有办法直接让人心服口服。
他想了想，打开了托梦功能。目标，陈海。
“盯紧陈远。不要让他知道你在盯他。“
会议结束后陈元昌一个人坐在议事厅里没有走。他看着空荡荡的大厅长出了一口气。当了这么多年家主他最累的不是和王家斗不是和妖兽斗而是和自家人斗。
陈远是他的堂弟。小时候两个人一起在灵田里摸过泥一起挨过父亲的藤条。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远看他的眼神里没有了那种兄弟之间的亲近而是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是嫉妒还是不甘还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楚。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苦的。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出议事厅。外面天色已经暗了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暗红色的晚霞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
他往祠堂的方向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了过去。他在族谱前跪了下来没有烧香也没有祈祷就那么跪着。跪了很久。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老祖我该怎么办。
没有回答。但他感觉到膝盖下面的青砖微微热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但他确实感觉到了。他低下头看着那块青砖又摸了摸——温度已经消失了。但他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出了祠堂。
他知道祖灵在听。
陈远在会议结束后没有立刻离开议事厅。他坐在原位上端着那杯凉透的茶慢慢喝完了。他放下茶杯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会儿。他在想一件事，陈元昌答应当众整理功法抄本和灵田改良方法这在他的计划之中。但陈元昌拒绝放弃对陈灵儿的资源支持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人注意到。因为他要的从来不是改变陈元昌的决策。他要的是那些旁听的年轻族老看到陈元昌的强硬和独断。他要的是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种子。一颗叫怀疑的种子。
陈海在接到祖灵的托梦后没有立刻采取行动。他和陈远从小一起长大了解那个人的性格。陈远不是那种会直接背叛家族的人——他是那种会觉得不公平会不满会在心里慢慢积怨的人。这种人在沉默中爆发的危险比那种直接翻脸的人要大得多。陈海决定先观察。他没有告诉陈元昌因为他知道陈元昌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他不想给家主增加负担。但他开始留意陈远的行踪。
陈元昌在祠堂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他刚才在议事厅里说的那些话表面上是在安抚陈远实际上是在拖延时间。他需要时间，等灵儿在宗门站稳脚跟等小虎成长起来等王家露出更大的破绽。他知道陈远心里不服但暂时不会翻脸。那就够了。他不奢望所有人都理解他的决定。他只希望在自己撑不住之前青山镇已经不再需要他一个人扛了。
那天夜里林玄没有睡觉。他在族谱里反复查阅系统的规则说明寻找有没有什么功能可以帮助平息家族内部矛盾。但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系统没有提供这种功能。他靠在族谱的虚空里沉默了很久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有些问题不是靠金手指能解决的。人心的问题只能用人心去解决。他能做的只是给陈元昌提供正确的信息剩下的事情——必须由陈元昌自己来。
陈元昌那晚睡得很晚。他在书房里翻看一本旧账本，上面记录着陈家过去二十年的收支情况。从账本上看陈家的经济从来没有宽裕过最好的年份也不过是略有盈余。他合上账本揉了揉太阳穴。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王家真的再次打过来以陈家现在的实力能撑多久。答案是撑不了多久。即使有祖灵帮忙即使有小虎的搬山式即使灵儿入了宗门，硬实力的差距不是靠一两个天才就能抹平的。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可问题是——王家会给他这个时吗。
第二天一早陈远果然又来了。他这次没有提资源分配的事而是提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建议，让陈小虎去参加青云宗的外门弟子选拔。他说陈家不能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如果灵儿在宗门出了什么意外陈家还有一个后手。这个提议表面上合情合理实际上是在削弱陈元昌的力量。因为陈小虎是现在族里除了陈灵儿之外最受祖灵关注的人。把他也送走陈元昌身边就少了一个有力的帮手。陈元昌当然知道陈远的用意。但他没有拒绝。他说了一句让我考虑一下然后散了会。
散会后陈海跟陈元昌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快到祠堂的时候陈海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陈远的提议你打算怎么回复。陈元昌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道：你觉得呢。陈海想了想说让小虎去宗门不是坏事。但他现在才炼气五层去了也选不上。陈元昌点了点头他也这么想。这事不急先拖着。等小虎修为再高一些再说。而且——他顿了顿，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把身边所有能打的人都送走。
这天夜里青山镇的守望者又看到了几道火光。不是王家方向——是更远的武城方向。那些火光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在用火把传递信号。守望者揉了揉眼睛再看那些火光已经消失了。他犹豫了一下没有上报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的还是眼花。但他不知道的是，武城到青山镇之间的官道上今夜多了六个人。他们无声无息地赶路在月光下投下六道细长的影子。
夜里陈元昌在祠堂里一个人坐了很长时间。他把白天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陈远的提议表面上是为了家族好但时机太巧了。正好是灵儿刚通过登天梯消息传回青山镇的时候——这个时候提让小虎也去宗门表面上是双保险实际上是在分权。他揉了揉太阳穴。他不想怀疑自己的堂弟。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得不怀疑每一个人。他看了一眼供桌上的族谱低声说了一句：老祖您说人心怎么就这么复杂呢。族谱没有回答。但供桌上的烛火跳了两下像是在叹气。
第二天陈元昌在议事厅当众宣布了一个决定：陈小虎暂时不去参加青云宗的选拔。理由是修为还不够需要再修炼一段时间。陈远听到这个决定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下。陈元昌注意到了那个细节但他没有说什么。散了会之后陈海走到陈元昌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你注意到他的反应了吗。陈元昌点了点头：注意到了。沉默了几秒他又补了一句：让人盯着他。别让他做傻事。
林玄在族谱里一直关注着陈元昌和陈海那边的动静。他注意到陈海派人去盯陈远了。这是一个正确的决策。但林玄也知道光靠盯着是不够的，如果陈远真的被王家的说客策反了他会做得非常隐蔽不会让普通的盯梢发现。林玄想了想打开面板调出陈远的信仰度数据。果然——陈远的信仰度一直在缓慢下降。不是突然掉下去的那种而是一点一点地在减少。这种缓慢的下降往往比突然暴跌更危险。因为那意味着他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选择，而不是一时冲动。
他关掉面板。家族内部的事情他不打算直接干预。他给了陈海一个提示剩下的事情——让陈元昌和陈海自己去处理。这是他们的家族他们的责任。他不能替他们解决所有问题。他能做的就是在关键时刻推一把。
信是青云宗的传信使送来的，一只巴掌大的灵鹰，腿上绑着一卷小纸条。纸条上只有几行字：“陈灵儿已通过第一关登天梯，进入第二关。成绩：一千零八十级全通。位列本届试炼前十。“
陈元昌站在祠堂门口，把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手一直在抖。陈海在旁边站着，眼眶也红了。
“一千零八十级全通……“陈元昌喃喃道，“我当年走青云宗的登天梯，走到四百二十级就下来了。她全通了。“
陈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生了个好闺女。“
陈元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当晚他一个人在祠堂里坐了很久，对着族谱说了一句话：“老祖，谢谢您。我知道是您在帮她。“
没有人回答他。但供桌上的烛火忽然跳了一下。陈元昌笑了笑，他知道那是祖灵的回答。
——
但高兴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陈灵儿通过登天梯的消息传开之后，陈家内部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来自二长老陈远。
“大哥，“陈远在议事厅里端着茶杯，语气不咸不淡，“灵儿确实争气。但她入的是青云宗外门，不是内门。外门弟子每年俸禄有限，根本拿不出多少资源来接济家族。我们为了供她参加试炼，已经花了族库小半年的积蓄——功法、丹药、路费。这笔账，大哥算过没有？“
议事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陈海放下茶杯：“陈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陈远也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们陈家底子薄，经不起折腾。灵儿入宗门是好事，但不能把全族的希望都押在她一个人身上。她在外门站稳脚跟至少需要三五年，这三五年里，我们拿什么扛王家？“
陈元昌没有说话。他端着茶杯，看着里面漂浮的茶叶，沉默了很久。
陈远继续说：“我不是不赞成灵儿入宗门。我是觉得——我们应该留一手。灵田改良的方法、祖传功法的抄本、还有那些筑基丹……大哥，这些东西应该有一部分掌握在长老会手里，而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陈海猛地站了起来：“陈远！你这是在质疑家主？“
“我是在质疑决策。“陈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家族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们有长老会，就应该按规矩办事。“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几个年轻的族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开口。
陈元昌放下了茶杯。他看着陈远，眼神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安。
“二长老说得有道理。“他说。
陈海愣住了。陈远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陈元昌会同意他的话。
“灵田改良的方法，我会整理出来，交给长老会。功法的抄本，也会放在祠堂里，族中子弟但凡突破炼气五层以上都可以借阅。“陈元昌站起来，走到陈远面前，“但有一点——灵儿在宗门，陈家的资源会继续支持她。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陈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
，
林玄在族谱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打开面板，扫了一眼陈远的信仰度数据——陈远的信仰度从前几天的正数值掉到了负值。虽然只是轻微的负数，但趋势不乐观。
他又看了一眼陈海的数据，稳定。再看了一眼陈元昌的数据——稳步上升中。他关掉面板，在虚空中躺了下来。
家族内部分裂。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遇到的真正棘手的问题。以前的问题都是“外部威胁“，王家打过来了、灵田不够用了、功法不全了。这些问题都能用香火值解决。但家族内部的人心问题——不管用什么功能，都没有办法直接让人心服口服。
他想了想，打开了托梦功能。目标，陈海。
“盯紧陈远。不要让他知道你在盯他。“
会议结束后陈元昌一个人坐在议事厅里没有走。他看着空荡荡的大厅长出了一口气。当了这么多年家主他最累的不是和王家斗不是和妖兽斗而是和自家人斗。
陈远是他的堂弟。小时候两个人一起在灵田里摸过泥一起挨过父亲的藤条。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远看他的眼神里没有了那种兄弟之间的亲近而是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是嫉妒还是不甘还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楚。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苦的。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出议事厅。外面天色已经暗了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暗红色的晚霞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
他往祠堂的方向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了过去。他在族谱前跪了下来没有烧香也没有祈祷就那么跪着。跪了很久。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老祖我该怎么办。
没有回答。但他感觉到膝盖下面的青砖微微热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但他确实感觉到了。他低下头看着那块青砖又摸了摸——温度已经消失了。但他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出了祠堂。
他知道祖灵在听。
陈远在会议结束后没有立刻离开议事厅。他坐在原位上端着那杯凉透的茶慢慢喝完了。他放下茶杯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会儿。他在想一件事，陈元昌答应当众整理功法抄本和灵田改良方法这在他的计划之中。但陈元昌拒绝放弃对陈灵儿的资源支持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人注意到。因为他要的从来不是改变陈元昌的决策。他要的是那些旁听的年轻族老看到陈元昌的强硬和独断。他要的是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种子。一颗叫怀疑的种子。
陈海在接到祖灵的托梦后没有立刻采取行动。他和陈远从小一起长大了解那个人的性格。陈远不是那种会直接背叛家族的人——他是那种会觉得不公平会不满会在心里慢慢积怨的人。这种人在沉默中爆发的危险比那种直接翻脸的人要大得多。陈海决定先观察。他没有告诉陈元昌因为他知道陈元昌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他不想给家主增加负担。但他开始留意陈远的行踪。
陈元昌在祠堂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他刚才在议事厅里说的那些话表面上是在安抚陈远实际上是在拖延时间。他需要时间，等灵儿在宗门站稳脚跟等小虎成长起来等王家露出更大的破绽。他知道陈远心里不服但暂时不会翻脸。那就够了。他不奢望所有人都理解他的决定。他只希望在自己撑不住之前青山镇已经不再需要他一个人扛了。
那天夜里林玄没有睡觉。他在族谱里反复查阅系统的规则说明寻找有没有什么功能可以帮助平息家族内部矛盾。但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系统没有提供这种功能。他靠在族谱的虚空里沉默了很久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有些问题不是靠金手指能解决的。人心的问题只能用人心去解决。他能做的只是给陈元昌提供正确的信息剩下的事情——必须由陈元昌自己来。
陈元昌那晚睡得很晚。他在书房里翻看一本旧账本，上面记录着陈家过去二十年的收支情况。从账本上看陈家的经济从来没有宽裕过最好的年份也不过是略有盈余。他合上账本揉了揉太阳穴。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王家真的再次打过来以陈家现在的实力能撑多久。答案是撑不了多久。即使有祖灵帮忙即使有小虎的搬山式即使灵儿入了宗门，硬实力的差距不是靠一两个天才就能抹平的。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可问题是——王家会给他这个时吗。
第二天一早陈远果然又来了。他这次没有提资源分配的事而是提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建议，让陈小虎去参加青云宗的外门弟子选拔。他说陈家不能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如果灵儿在宗门出了什么意外陈家还有一个后手。这个提议表面上合情合理实际上是在削弱陈元昌的力量。因为陈小虎是现在族里除了陈灵儿之外最受祖灵关注的人。把他也送走陈元昌身边就少了一个有力的帮手。陈元昌当然知道陈远的用意。但他没有拒绝。他说了一句让我考虑一下然后散了会。
散会后陈海跟陈元昌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快到祠堂的时候陈海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陈远的提议你打算怎么回复。陈元昌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道：你觉得呢。陈海想了想说让小虎去宗门不是坏事。但他现在才炼气五层去了也选不上。陈元昌点了点头他也这么想。这事不急先拖着。等小虎修为再高一些再说。而且——他顿了顿，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把身边所有能打的人都送走。
这天夜里青山镇的守望者又看到了几道火光。不是王家方向——是更远的武城方向。那些火光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在用火把传递信号。守望者揉了揉眼睛再看那些火光已经消失了。他犹豫了一下没有上报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的还是眼花。但他不知道的是，武城到青山镇之间的官道上今夜多了六个人。他们无声无息地赶路在月光下投下六道细长的影子。
夜里陈元昌在祠堂里一个人坐了很长时间。他把白天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陈远的提议表面上是为了家族好但时机太巧了。正好是灵儿刚通过登天梯消息传回青山镇的时候——这个时候提让小虎也去宗门表面上是双保险实际上是在分权。他揉了揉太阳穴。他不想怀疑自己的堂弟。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得不怀疑每一个人。他看了一眼供桌上的族谱低声说了一句：老祖您说人心怎么就这么复杂呢。族谱没有回答。但供桌上的烛火跳了两下像是在叹气。
第二天陈元昌在议事厅当众宣布了一个决定：陈小虎暂时不去参加青云宗的选拔。理由是修为还不够需要再修炼一段时间。陈远听到这个决定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下。陈元昌注意到了那个细节但他没有说什么。散了会之后陈海走到陈元昌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你注意到他的反应了吗。陈元昌点了点头：注意到了。沉默了几秒他又补了一句：让人盯着他。别让他做傻事。
林玄在族谱里一直关注着陈元昌和陈海那边的动静。他注意到陈海派人去盯陈远了。这是一个正确的决策。但林玄也知道光靠盯着是不够的，如果陈远真的被王家的说客策反了他会做得非常隐蔽不会让普通的盯梢发现。林玄想了想打开面板调出陈远的信仰度数据。果然——陈远的信仰度一直在缓慢下降。不是突然掉下去的那种而是一点一点地在减少。这种缓慢的下降往往比突然暴跌更危险。因为那意味着他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选择，而不是一时冲动。
他关掉面板。家族内部的事情他不打算直接干预。他给了陈海一个提示剩下的事情——让陈元昌和陈海自己去处理。这是他们的家族他们的责任。他不能替他们解决所有问题。他能做的就是在关键时刻推一把。